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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痛得大声地哭。即使我大叫了一声之后,钻心的痛强烈的感觉一波一波的袭击过来,声音还是被外面的雨给淹没了。
想起摔倒在雨水之中的毛毛,他也曾如此哭泣,盼望着有人知道他的伤痛并安抚他的情绪。此刻我与他的心境又有何异?
一道闪电,清脆的炸了开来。瞬间清晰地看到脚上缠紧的床单。我再次惊叫了一声,把头埋进了床单中。三秒之后,开始调整自己的行为。已经多少年了,还是改不了这个害怕打雷的习惯。又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干嘛怕被雷劈?要真劈了,也好!
我起身按开房间的灯,手肘的疼痛与鼻子里流出的液体也没有办法再顾虑许多。冲上楼后按开所有的灯,发现雨水已经侵略进来。我像一个独自奋战的勇士,必须保护这些财物。
风干的菜有一大盘子,放置在靠近窗口的地方。将窗户锁好,阻住雨水往里漂。房间里,雨水已经漫延过放在窗台前的桌子,一片一片地往下洒。我暗道一声,不好来晚了。蹬到桌上探身去用力拉回窗户并锁好。
风夹带着雨水扑得我一脸都是。在迷糊了双眼的时候,随手一抹就甩了出去。一切都就宁静了时候,我坐在桌台上喘吁着。
外面的世界风雨再大,房子给我遮风挡雨了。我没来由的感觉安全。
如果爸爸妈妈在就好了。她们也可以。
鼻头一滴红色的液体,滴落在我的白色裤子上。那么鲜红的颜色刺眼至极,渐晕染开来。用手一捂脸,鼻水里涌出更多的液体来,摊得一手都是。我的天,鼻子撞出血水来了。
我骇怕至极。头一次遇上这样的伤。仰起头来,速度找块毛巾将鼻子堵住。
楼下电话铃声响起来。接起来的时候含糊不清。原来是大伯在那儿担心着。他大声地喊着问我家里的窗户关好没,我头仰着,一手按住鼻子一边点头说,“很好,没事。都关好了。”
“那就好。雨是大了点,没事就好。”大伯放下心来准备要挂电话了,我真想喊出伤痛来,大伯就会来解救于我。可外面的倾盆大雨,狂风乱作,于心何忍让他这么承受着来?想想也罢,便挂了电话。
换了已经被打湿的衣服,丢进水桶里。瞄到那个老钟的时间指向了一点。现在已经很晚了,屋内很宁静。我决定再返回床上,窝里来做个美梦。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闹之声并且夹杂着呼唤我的名字。这深更半夜的,又是个坏天气,谁还会来串门子呢?想不通也来不及多想,赤脚下床迅速赶往门口。门口一身湿漉漉的正是红姐,她怀里抱着毛毛,这小男孩也是一身的水,在妈妈怀中哇哇大哭。我怔了一上,红姐已迳自走进门来边说着,“小哥,你也进来休息一下吧。风雪,我在你家打个电话。”
我的视线跟着毛毛在转。“红姐,这半夜又刮风又下雨的,你带着毛毛出来散心啊?”毛毛张着那小嘴哭得个厉害,红姐抖着孩子并不理会我的话语,“风雪,有毛巾嘛?借我用用。”我应了一声,转身要走。这一旋身,面前的一堵身影挡住我的去路。大概是红姐所说的“小哥”,我抬头一望,大吃一惊。
我尴尬至极,撇开他进了房间。一会拿出了三块毛巾来,递给他们。红姐二话不说,扯着毛巾给毛毛擦拭身子。他,缓缓地接过毛巾,一瘸一拐的返到门口,沉默不语。
我瞥他一眼,回到毛毛身边。他已经减小了哭声的音量,红着眼睛望着我。我逗他一阵,他终于乖乖地让红姐擦个干净。红姐不顾自己全身湿透,进了房间打电话。趁这档儿我抱起毛毛哄他。
我听到她打给她老公,叫他过来接她们。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他会跟红姐他们在一块?他身上的迷团越来越多,让人费解。
红姐出来的时候,我已泡好了热茶。她感激地看着我。我把茶端给他,“小哥,喝点吧。”
方洛哲把毛巾搭在颈后,瞅了我一眼,这才接过茶。我很淡定地问他,“小哥打哪来呀?这么晚受着伤还出来溜门子呀?
他瞟了我一眼,并不说话。倒是红姐过来搭话解释,“风雪呀,这是你大伯家的一个客人。”她丝毫没有留意到我口中吐露出的破绽。
“客人?”我按捺住笑意,装作很惊讶的样子,“我才几天没去,大伯家怎么有这样的客人呀。从没见过。”
“那也许是你大伯去了大城市顺便带回来的,是吧?小哥。”红姐猜测,两人的目光都看着他,他抿了口茶,哦了一声。我不再点破他,他的眼珠溜了一圈,清清嗓子说,“他家孩子跑出来,我顺便,帮忙找找而以。”
“红姐,毛毛怎么会在这么大的雨时跑出来呢?”我纳闷至极,“他早应该睡了呀。”
“毛毛的狗被惊吓得跑了出去,他就跟着跑了出去。我发现的时候他都不见了。急得我是到处叫吼。幸亏这位小哥出来帮忙找。”
“毛毛没事就好。”我嘘了口气,回眸用质疑的眼神瞥了他一眼。他像是那种会挺身救人的人么?
他回瞪,难道我不是么?
红姐又插嘴说,“毛毛的狗只能明天找了。今天找到毛毛都不错了。这个老天啊,雨下得真大。真是说变就变了。风雪,你一个人呆着怕吧?”
我微笑着摇头,“不怕。”即使流了血。想到此,没来由得拧起了眉。痛,还是不由自主的。
他突然变了脸色,放下杯子迅速移到我面前。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是怎么回事,他颈上的毛巾已经袭至我的脸上,捂着我的脸。他的大手托住了我的后脑勺并微微向前压。我不明事因,惊慌的挣扎。
红姐也是大惊的叫了起来,“小哥,你就是干嘛?”
“身体向前倾,不要后仰,血会回流。”他眼神凌利,冷静地用毛巾轻擦拭着我的鼻子,再捂住。他又说道,“拿点冰块,弄碎,用布包好拿过来。”
红姐过了三秒才意识到是要她去做。她慌乱至极,一下不知从何找起。“冰,冰,在哪。”我这才明白他是要替我止血。颤抖着手指指新厨房的方向。
他说,“找个地方坐下来。头不要仰。保持直立姿势。”话中一点感情温度都没有,动作却与我的轻挪非常协调。
“我,可以自己捂着。”他离我太近,觉得很尴尬。捂了几分钟,红姐还没回来我去忍不住。他并不说话,可承受在他的视线之下也让我倍感压力,我只好先打破沉寂。“你放手。”
“见到帅哥就流鼻血了。”他鄙夷地冒出一句,揶揄的眼神瞟着我。我把拿着毛巾的挥开,争辨道,“才不是呢。那是因为我摔——”摔了个狗啃式么?这个真相好像不太好看,会遭到他强烈的嘲讽的。想到这里,我硬生生止住了话语,并收回视线不再看他。
“你摔的?”他猜测,一只手肘在膝盖上望着我,“其它地方受伤了没?”
“没。”他这关心怎么让人发麻呀。
“继续捂着。”他的声音又开始冷冰冰的了。我瞄到手中的毛巾已经红了一大片,要是平时都要大叫起来。现在也只能逞英雄的无所畏惧,按原样要捂回去。还没上脸,他猛然出手抢过毛巾,换过一面递给我。我撇了撇嘴,朝他做了个鬼脸。
毛毛眨着眼睛望着我们。
第十三章
红姐的老公撑着伞晃悠悠地过来接她们娘儿俩的时候,红姐正慌慌张张地拿出碎冰块给我敷上鼻根上。即使风雨再大,他们还是冒着风雨的危险回家去了。对于他们口中的“小哥”,她只能说在这里留一晚或者让大伯来接。
他们走后,果不其然大伯就打来电话。我没办法起身,是他走过去接的电话。只闻听“嗯”几句,便没有声响。我期望着他离去,在这半夜里,我又受着伤,不是安全。
他出来的时候问我有没伞,我摇了摇头。我正诧异他想干什么的时候,人却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入了雨中。没有留下只字片语。莫名的我的心又有些失落至极。
冰块使我疼痛减轻,血水流到嘴边,我用毛巾拭掉。很生气地低呜了一句,“我也害怕啊。”
在床上躺了许多,直至睁开眼睛窗口仍是一片漆黑。床头的台灯,带着丝许光明的孤冷。我想也许只睡了一会,有些苦恼时间过得太慢,巴不得马上天亮。一切会雨过天晴,不再是受伤的忍受着孤独的孩子。
我清醒的听到了大伯的脚步声。他步至床前,手里还端了一个碗。待我动动干涩的唇,声音嘶哑,“大伯。”我想我是病了,不然怎么会觉得有些头晕了。大伯把碗放在床柜上,笑着对我说,“终于醒啦。孩子,来吃点饭。”
“大伯,半夜谁吃饭呀。”我皱起眉头对吃饭没有胃口。
“都睡了一天了。孩子。”
这让我非常诧异,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从大伯口中得知,这场暴风雨导致了很多禾苗流失,山体也有些垮塌。乡亲们得知后出动劳动力来挑走垮塌的泥土。连方洛哲都参加了一份子。直到傍晚,松垮的泥土才全部被挑到池塘边加固塘埂。
我按大伯的命令把饭扒完,在这时候二新已经到了门口。他用着牙签挑着牙悠闲地朝我招呼,“睡得跟猪一样,现在还像皇太后一样伺候你了。”我扁着嘴回应,“我伤了。谁晓得会睡成这样。”
“爸说今天晚上要我住这儿陪你。”他抬起高傲的头道,“我看了看西房还能住个人。今晚我睡那了。”说完掉头便走了。
对于二新这样的不管不问,我也习以为常。大伯走后,我又倒下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电话铃声不要命地响着,除了身体虚脱之外,昏昏沉沉的脑子也还能勉强支撑着起来接电话。大妈在电话里的声音那么冷酷,“好了吧?过来吃饭。”
我故意虚弱了声音,“大妈,我走不动。不去了。你们吃吧。”
“好。”电话挂断了。真是干脆。
我倒回床上,头发在枕头上散开,目光散涣地望着天花板。我想有人照顾,而不是指使。难道就没有人有这种感觉,在最脆弱的时候是最需要人关怀的么?还要过多久,我会不会变成行尸走肉?
“爸爸!妈妈!”最关心我的人呢?他们去了哪儿了!你们在哪!你们的女儿想你了,你们知道么?我又受伤了,我也是人,我也要被关怀也要被珍惜!你们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大兔提着水果来看我,脸上尽是不安的情绪。他大概是听说了我受伤的事情,才急急赶过来的。脸上的灰尘对比出他的那两个眼眶处还是干净的,大概是戴着眼罩干活的缘故。我嘻笑着说还好啦,死不了。却不敢下床来。
他一个劲地说要是早知道会有这样的事,会在第一时间来保护我。我听着这话好感动,用力的捶了他一拳。这是有生以来,第一个异性说着要保护我。已至将来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依然记得这个大男孩的话所带给我的悸动。
看着他大概是临时从工厂回来的,我软硬兼施才把他劝回工厂去。他临走时还细心地开了电视,把遥控器放在我手边,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