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患搅硪桓鲎约壕退盗寺穑炕故撬侵浞⑸裁粗蟛潘档模�
从他下去到上来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毫无疑问是问题的关键之一。
想起青铜门前那个静默冰冷的闷油瓶,吴邪心底仍是一阵抽痛。
“小哥,你能确定时间间隔了多久吗?我是说从你见到自己,到听到这句话之间……”
闷油瓶微微摇头。
吴邪低下头,眼睛瞟着他脖子边略长的黑发,脑子在飞速转动。这个夜晚是那么漫长,又是那么短暂,吴邪于这短短一夜间,似乎瞬间跳跃过被浓缩的时间,收获了人生中一段厚重深刻的经历,并让自己的心智得到更多淬炼。现在,他可以直面过去发生的一切,并从更客观的角度去分析它——自从想起一切,并从心里认同自己所回忆起的一切之后,吴邪发现自己思维变得更敏锐,也更冷静了。感情深和想法冷静并不是一对天生的矛盾,他爱闷油瓶,涉及对方的事会更上心,但并不会因此就变得愚笨,丧失分析能力,相反,他会更执着,更精细。
毫无疑问,这是一件好事。
吴邪想,这应该就是自己从这段苦难和煎熬中所收获的东西吧。这份收获可以助他更好地帮助自己和闷油瓶,为两人的命运而战。
“小哥,想不起来就算了,不用太在意。”吴邪开口:“我,我来帮你慢慢回忆,我们一起……你刚刚问我在门前看到什么,我一开始什么也没看到。”
他声音平静,语调诚恳而真实,“那片谷底里昏暗朦胧,人面鸟没过来,我一路很顺利地走到青铜大门前。门紧闭着,一点声音没有,敲门也没反应,我就拿出鬼玺,但又不知该怎么用……你当年就没告诉过我怎么开门,我就在那门上摸,没发现有什么类似钥匙孔的地方。唉,当时一下就傻了,不知接下来怎么办……”
闷油瓶嗯了一声,低声说不需要告诉你,根本没想让你十年后过去。
“我知道。”吴邪放低声音,叹了口气,“你就是哄我安心的。我那么跟你一路,我对你的意思,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虽然……虽说我自己当时都没理清楚。总之,你这人什么时候让别人接替过你?什么时候把困难交出去过?有什么艰险从来自己上,有什么雷自己趟。小哥,你保护我,保护得太彻底了。”
闷油瓶静静听着,什么也没说。隔了会儿,他似乎轻声叹了口气,问吴邪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记得了。”吴邪微微一笑,“也许在回杭州之后,也许在一年后,也许在昨天。总之,你对我这份心……你,你到底在背后默默付出了多少,我觉得我永远都挖不完,太多了。”
闷油瓶微微扭开头。晨光朦胧,吴邪看不清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心里却突然快活起来,他想原来这家伙也会不好意思啊。
“小哥,我搞不懂怎么开门,干脆不搞了,把那两个鬼玺都掏出来,放在门前,然后坐下来等。我想会不会鬼玺自己知道怎么开门,我就看着,看它们有什么变化,没想到还真等着了。”吴邪继续说道:“我走了一路,有些累,门前又比较冷,坐下来没一会儿就忍不住想睡,刚要迷迷糊糊睡过去,突然发现鬼玺发光了,然后青铜门也开始发光,接着……门慢慢打开来。”
闷油瓶看着他,听得很认真。
“……门只开了一点,勉强容一人通过的样子,按门的体积,也就等于一条缝。我瞟到里边一片漆黑,不敢贸然进去,退到边上观察。这时隐约听到号角的声音,灰蓝色烟雾从门里飘出来,渐渐凝成了阴兵们的样子。”吴邪边回忆自己在门前所见,边用听上去最合理的方式将那段经历打碎重组,像画家巧妙遮盖住画布上的关键环节,并将它们重新涂抹上色彩,和周围的画面一起组成另外的东西。
“我还看见盘马哩,他夹在阴兵队伍里,无声无息地走过去,很快又消散成烟雾,不见了……”他轻声说:“我盯着这些烟雾,觉得似曾相似,但又不太一样,心里忍不住想走过去看,往门里走,但我也清楚那太危险了,绝对不能做。就在心里挣扎不定的时候,突然听见人面鸟的叫声,不知什么时候,它们居然飞过来了。我很怕这东西,那些口中猴太厉害了,我知道得逃走,又不可能把鬼玺扔下,跑过去抓起它们就走,但还是晚了几步,跑到谷底中央时被人面鸟们追上,然后……然后你出现了,不然我真得死在那里。”
这几乎是一个完美的谎言。
这是吴邪有生以来编造的最大谎言,从真实与虚幻交织的经历中来。
吴邪用那段锥心泣血的痛苦经历,为他心爱的人编造这个谎言,只为掩盖那一个事实,以免当他得知自己真实所见时可能产生的自我怀疑与挣扎。
有时候,对一个人说谎,是为了保护他。
作者有话要说:
☆、差异
“呵,幸亏你及时赶到,不然我真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长出口气,吴邪低下头,将面庞隐藏在蒙昧的昏暗中,感觉胸膛里心跳快如擂鼓,背上也渗出了一层冷汗。这段谎言几乎榨干他全身的力量,他用尽所有毅力,才控制住自己的表现不要崩塌——看着闷油瓶的眼睛,编造关于他本人的谎言,对吴邪而言实在太难了。
闷油瓶的手放到了他头上,轻轻抚着他的头发,吴邪心里一紧,肩膀顿时绷起,怕被他发现自己言语中的破绽。闷油瓶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温柔抚过他的头顶、后颈和肩头,然后停在他背上,带来让人安心的坚定力量。吴邪慢慢放松,抬起头,心里盘算着怎么岔开话题,打破此刻让人窒息的安静。突然,眼光扫过已被放在桌上的青铜树枝,不由一愣,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忆起当初情形,几个疑问又在他心里翻滚。
比如……
为什么一定要带着青铜树枝去青铜门那里?
为什么那趟出行要搞得那么诡秘?连手机都藏起来,很明显,这是在防着我,防着我知道你的行程。
如果只因为危险,似乎不需要做到这个地步。
闷油瓶的眼光顺他看过去,也盯住了青铜树枝。
考虑片刻,吴邪轻声问:“小哥……你是不是从这树枝上还感觉到什么别的东西?”
闷油瓶没有回答,收回投在树枝上的目光,他眼底似乎也正泛着隐隐的青芒。吴邪知道自己猜对了,至少方向对了,于是又问道:“你是否感觉这东西和你自己……有,有什么关系?”
闷油瓶眼神闪动,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小声说吴邪你很聪明。
太聪明了……
吴邪扭开头,微微苦笑。慧极必伤,情深不寿,不过,对象是他,真有什么也认了。
是你的话,怎样都好。
他伸出手,盖在闷油瓶手上,用力握住了他的掌心,似乎这样能将自己彻悟之后获取的力量传递给他,不论有怎样惊世骇俗的所谓真相,也能无畏面对,坦然包容的力量。
“你说吧,我都听着,慢慢来。”
闷油瓶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似乎陷入回忆,过了好一阵,才又慢慢讲出一些事。
事情是变化的,如同这个世界本身一样,运动和变化才是最根本、最恒久的主题,所有稳定都只是暂时状态,或者说是一种错觉。过去是过去,而现在永远不会是永远——稳定存在本身的意义,就是为了被变化所打破。
最初,当他第一眼看到青铜树枝时,确实凭直觉认为这是一件危险的古代遗产,就像他发现自己身在吴邪家时,也直觉地认为是失魂症作祟一样。人总会本能地依赖自己的经验和惯性去思维,闷油瓶也不例外。坦白说,当他开始观察这套安静整洁的住所,想从中找出线索时,完全没想到这是吴邪的房子,直到在书房、在卧室,在很多地方发现大量证据,告诉他这里是吴邪家。
那一瞬间……即使淡然如他,也有一点震惊。
原来你那么早就翻过我的东西了。翻东西不留痕迹,还能一一归位,让人完全看不出来,对闷油瓶身怀的许多绝活儿来说,这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手段。
吴邪感觉脸上隐约有点热,有种在他面前□裸暴露隐私的羞赧感。被挚爱的人看到自己独处时的生活状态,和主动接受他进入自己的生活,在感受上还是不同的。
“你……你都看了什么?”吴邪厚着脸皮问。要知道,书房里收着很多素描本,里面好多本全画着闷油瓶。过去数年里,在稍有空闲的白日,在被思念和牵挂逼得辗转难眠的夜晚,自己常就着有限的几张照片,就着永不褪色的回忆,在本子上描摹他的形象,各种各样的,他的样子……
“很多。”似乎知道他的尴尬,闷油瓶也不一一列举,避重就轻地说:“像吴老狗的笔记。”
爷爷的笔记……说起来,一切都可算从那本笔记开始,如果自己不从小钻研爷爷的笔记,就不会对倒斗这事有那么浓的兴趣,在三叔那里时也就不会闹着要跟去鲁王宫。而不去鲁王宫,就不会有后面无数的冒险,跟他……兴许也就此再无交集了。
幸好……幸好和你一路走到了今天。
看着闷油瓶无表情的脸,吴邪在心里感叹。
察觉到青铜树枝除了危险之外的不寻常,并非一日之功,像慢慢加热一杯温水,不是从开始就让你握不住,而是一步步、一点点展露它灼人的烈度。亲自保管青铜树枝后,闷油瓶偶尔能感到它潜藏于危险之下的东西,像深海中游弋的怪物,你只能看到波涛的起伏,却无法窥知底下究竟隐藏着怎样庞大而凶险的未知——正是这种让人无法捉摸的未知带来了危险。这份力量不同寻常,但又说不出明显的异常之处,或许正因它太可怕,压根没有可与之类比的东西,才更显得无从提起。
吴邪所讲述的老痒经历证明,这种力量是不该存在于当世任何已知理论之内的。对此,闷油瓶也曾感到困惑,他历经无数寻找,破解过很多秘密,但在这根小小的青铜树枝面前,那些跌宕起伏、波澜万丈的经历,似乎什么也不是。
在这根青铜树枝面前,一切都被改写了,变得像沙土一样毫无价值——它才是创造者本身,没有任何东西能与它媲美。
终极。
他下意识的联想起那个存在,被他们称作终极的东西。它被禁锢在长白山下,被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封存。但如今,他却在这东西上隐约察觉到熟悉的脉动。
好几个深夜,闷油瓶都没有休息,而是凝视着这根青铜树枝,静静感悟它所蕴藏的巨大能量。他所能感受到的东西磅礴而迷离,难以确定到底是什么。
“……什么意思?”吴邪皱眉,握紧他的手追问。
闷油瓶陷入长久的沉默,似乎在思索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吴邪没有打岔,静等他开口。直到东方发白,才听他低声说:“偶尔,树枝上传过的力量跟我在青铜门那里感受到的很像。”
很像?吴邪一愣,这个答案出乎他意料,但……似乎又顺理成章。
他突然想到自己在青铜门前最后看到的东西:那些奔涌的青光组合在一起,于门上构筑出巨大的青铜神树形象,它颤抖着、伸展着,巨门在它的召唤下轰然鸣动,仿佛远古众神的吟唱。这幅画面像被烙铁烙在了吴邪记忆深处,一想起当时既宏伟又恐怖,让人神魂俱裂的情景,吴邪就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