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鏖战一个多月,豫军的伤亡人数已经突破十五万,并且都是最精锐的一线部队。这种沉重的代价,实在无法再继续承受下去了。在这个时候,舍弃几座城市而换来最终的胜利不可不谓之是最好的结局。当然,焦土抗战肯定要带来很多负面影响的。对此,孟翔也想得很开。只要能换来最终的胜利,牺牲个人的名誉也是很值得的。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河南的气候属于暖温带与亚热带的混合交汇气候,春季干旱多风,夏季炎热且雨水充沛,秋季日照充足,冬季寒冷少雪。而眼下的五月份,正是春夏连接时期,因此也不需要孟翔“七星台借东风”,阵阵干燥的春风已经给他的这项计划奠定了天时基础。驱车前往平顶山航空兵机场后,孟翔看见机场边的弹药库里已经装满了堆积如山的美制燃烧弹,停在机场上的二百多架各式红战机俱已蓄势待发。一想到这些威力强大的武器会将己方国土上的几个城市付之一炬,孟翔的心情愈发沉重。
“人生百年,功过自有后人评说,沧海桑田,唯有中华之魂千秋不灭。”旁边的蒋百里看出了孟翔的复杂心情,慷慨激昂地劝解道。在下达那个命令的时候,蒋百里和董英斌等战区司令部的十多名将军都在文件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为驱日寇,自焚其城,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孟翔叹息道,然后目光炯炯地望向蒋百里,“岳父大人,我有一个心愿,不知何时才能实现,还请您多多帮助我。”
蒋百里愣了愣,孟翔这是第一次称呼他“岳父大人”。回过神来后的蒋百里莞尔道:“我还不了解你?你的心愿,肯定就是马踏富士山、挥军东京城。你放心,这不仅仅是你的心愿,也是我的心愿。当初我留洋日本,就是要师夷长技以制夷。但可惜,中国积弱久矣,再加上人心不古,勇于内斗、怯于公战,致使堂堂中华堕落如斯!当初我真的有些心灰意冷,不然也不会对自己胸口开一枪了。但现在,困龙啊,我真的在你的身上看到了希望。”蒋百里感叹地道,“但愿这场千年浩劫,能够让我中华凤凰涅槃,浴火重生吧!区区弹丸东瀛,早晚被我中华大军踏于脚下!”
“岳父,您说到我心里去了。总有一天,我要让动静匍匐在中华将士的脚下!给我们中华带来这场空前浩劫的日本,咱们也给它来个分而治之,如何?”孟翔想起未来的伟业蓝图,原本有些抑郁的心情重新振奋了起来。孟翔最恨的,就是居心叵测的日本人为了分裂中国而发明了所谓的“中国七块论”,这所谓的“七块论”先在日本本土上试试再说。(中国七块论,是日本军国分子早在甲午战争之前就提出来的说法,意在诱骗中国的少数民族与日本一起将中国彻底分裂掉,七块分别是满族人的满洲、汉族人的中原地区和江南地区、蒙古人的蒙古、藏族人的青藏地区、回族人的甘疆地区。)
孟翔和蒋百里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两人心里都明白,真要达成这个心愿,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虽然前途漫漫,但为了中华民族的长治久安和万事昌隆,有些事情肯定是要有人去做的。对未来憧憬,有时是能让人暂时忘却眼前的烦恼,但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时间还没到吗?”孟翔问道。他表面上镇定自若,其实内心的焦躁感犹如潮水般阵阵涌上来。
“别着急,还有二十分钟呢。”蒋百里嘴上说着,有时情不自禁地看了一下手表,这个动作说明他的平静也是心口不一的。
“杜立特将军!”孟翔对远处的豫军飞虎队总指挥官杜立特喊道。
“孟将军!蒋将军!”曾完成首次率领空中编队轰炸日本本土的美国航空兵准将杜立特听到孟翔的呼喊后,立刻跑过来。
“准备得怎么样了?”孟翔问道。
“一百二十架B…17已经准备就绪,另外还有三十多架德国人的斯图卡协同作战。从缅北运来的燃烧弹已经达到一千五百多吨,足够这次行动的使用了。”杜立特回答道。
“那就麻烦你们了。”孟翔点点头。
足足十多分钟的沉默后,一个通讯参谋长急匆匆地奔到孟翔和蒋百里的身边:“报告司令长官、副司令长官,时间到了。”
“我命令,涅槃行动,开始。”孟翔语气不高地下令,同时道,“再命令高树勋、李家钰、王劲哉、赵海军,三个小时后对郑州发动全面进攻。”
平顶山航空基地霎那间被雷鸣般的引擎运转声给淹没了,一波波装满燃烧弹和燃油的轰炸机接连不断地升空并跃上云端,直扑北方,汇聚成钢铁苍穹般的壮观场面。孟翔可以想象得出,这些空中堡垒会给郑州带来怎样的灭顶之灾,
三十分钟后,郑州以及环绕郑州的中牟县、荥阳县、新密县、新政县共五个诚实尽皆成了烈火地狱。飞临五座城市上空的轰炸机群在响彻云霄的轰鸣声中,犹如下冰雹般纷纷扬扬地投掷下了上千吨的燃烧弹。遍地开花、此起彼伏的爆炸火球后,一条条耀眼的火舌立刻在城市上空狂舞而起,干燥的春风中,更多的燃烧弹劈头盖脑地落向郑州等关东军盘踞的城市,使得升腾起的火蛇迅速在城内蔓延开来,随即变成了一股股粗大的火龙在城内呼啸。日军万万没有想到,豫军会牺牲本国的诚实来彻底消灭他们,而抗战五年来也从没有这种战术先例,因此盘踞在郑州等地的日军无不措手不及,随即被烧杀得鬼哭狼嚎。
郑州城内建筑最密集的市中心地区首当其冲成了一片烈火的汪洋大海。成千上万栋民房在熊熊燃烧着,天空被火光照得一片血红。一开始只有几十条火龙在城内乱舞,但这些火龙很快越烧越大、越烧越猛,互相连接或联合在了一起,逐渐包围了市中心,形成一个个火圈。天空犹如火烧云般一片赤红,无数道烈焰犹如巨蟒的蛇信般狂舞着舔舐苍穹。直冲云霄的火光中,无数的憧憧人影在呼喊着、奔跑着、闪动着、躲避着。民房、工厂、学校、政府机关、商铺、树木、道路……城内的一切都在熊熊燃烧,大批建筑因为被烧得酥软而不断地轰然倒塌,火星四溅;倒下的电线杆不停地闪耀着电光火花,连马路上的沥青也被融化了并燃烧了起来。怒涛般的火海整个郑州黑烟冲天,犹如一株株拔地而起的参天大树般,在城市的上空形成了一片黑红色的树林。一个小时后,整个城市彻底被血火浓烟给覆盖得天昏地暗,黑色的浓烟、红色的烈火,将城市笼罩得密密实实并将其化为了一座炼狱般的鬼蜮。
云集在郑州内的几万关东军全部成了在地狱里挣扎的鬼魅。燃烧弹的纵火威力是非常强大的,空气也被炙烤成了滚烫的热浪,铺天盖地的烈火犹如决堤洪水般席卷全城,凄厉的惨叫哀嚎声和刺鼻的焦臭味中,大批来不及逃跑的日军成片成片地被大火吞噬,一群群浑身大火的人在地上拼命滚来滚去,徒劳地想扑灭身上的火焰,垂死挣扎的鬼哭狼嚎声一起被烈火巨大的燃烧声给盖了下去。炙热的火浪烤得没有烧到的地方也成了一片焦土,走投无路的日军哀号遍野、哭声震天,城里的几条小河也瞬间便被烈火的高温给烤干煮沸了,河水成了沸腾的开水,滚烫的水蒸气中,争先恐后跳进河里躲避大火的日军立刻像锅里的鱼一样被烫死、煮熟、蒸烂,即使爬上岸的人也浑身被开水烫得像褪毛的猪一样毛发脱落、皮焦肉烂,死在河里和岸边的尸体交相枕藉,全部尸骸分离、白骨森森,因为身上的肉全部被开水给烫掉了。浓烟翻滚、遮天蔽日,全城天昏地暗,无数的日军在逃跑中因浓烟窒息而昏迷倒地,继而迅速被烈火给吞噬。
B…17机群一排排地在郑州上空横飞而去,一波波狂风暴雨般投下去的燃烧弹把全城陷入了汪洋火海中,大型建筑和无数的日军一起在烈火炙焰中被化为了瓦砾灰烬。从高空俯视,郑州全城已是火海。B…17狂轰滥炸、尽情投弹,机上的机枪手们也不甘落后地操控着重机枪向地面疯狂扫射,成千上万发子弹雨点般倾泻而下,狂飙暴射的弹雨直将在大街小巷上仓惶逃命抱头鼠窜的日军大片大片地给扫成肉屑碎片,处处腥风血雨。
“杀尽倭寇!还我河山”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声,全面逼压向郑州的豫军第36集团军、第39集团军、第38军、第77军的十余万士气高昂得快要沸腾的官兵向着乱作一团、死伤无数的日军发动了犁庭扫穴般的全面进攻。空气中浓烟如雾、恶臭扑鼻,也不知道多少日军在异国他乡做了烤乳猪。
任凭关东军是铜头铁臂,也被这场大火给烧成了铁水。笼罩在大火中的中牟县、荥阳县、新密县、新政县接连犹如已经熟透的桃子般落入豫军手里。这几个县城此时还在熊熊燃烧着,城内的日军被烧得焦头烂额、皮开肉绽,纷纷顾头不顾腚地逃出城市,正好被展开反击的豫军进行拦截。各个县城的郊区,到处都是排山倒海的豫军在追杀者丢盔弃甲的日军。几乎没费太大的力气,豫军成功收复了已经化为焦土的中牟、荥阳等县城,并于傍晚兵临郑州城下。
郑州的大火足足烧了一天一夜,全城两万五千多栋房屋尽皆化为灰烬,95%以上的城区不复存在,使得此时的郑州和当初“文夕大火”后的长沙没什么两样。当初的长沙大火烧光了长沙全城5。6万栋房屋,使得长沙与斯大林格勒、广岛、长崎一起成为二战中全世界被战火毁坏得最严重的城市,但如今,这个名单上肯定要增加一个郑州了。不过,当初的长沙大火由于指挥不力,导致有三万余长沙居民葬身火海,而郑州大火里则基本没有中国平民丧生,被烧死得都是日军。如果加上中牟、荥阳等同样遭到火攻的四个县城,那么超过四万栋房屋在这场大火里付之一炬,五个城市基本都被夷为平地。
大火刚刚烧起的时候,梅津大将等日军高层指挥官就意识到不妙。一开始日军上下都以为豫军飞机此时轰炸仍然是投掷常规炸弹,但没想到居然投下的是大量的燃烧弹。全城逐渐化为火海时,梅津大将声嘶力竭地命令部队抛弃一切重装备全力撤离,急疯了的他下令炮兵部队全力出动,不顾误伤己方部队地炮击城市,试图给那些被大火围困的不对炸开一条通道,就差放毒气来“以毒攻毒”了,但这些都收效甚微。粗粗估计,超过两万名关东军在郑州和周边的中牟、荥阳等县城内被烧成了焦炭,而被烧伤的日军则不计其数。大火过后,五个城市只剩下了遍地焦黑难辨、青烟袅袅的残垣断壁。残烟余火中,满目都是数不清的被烧得死状千奇百怪的日军。
陷入极度绝望中的梅津大将知道,关东军此次全面进攻河南的战略意图已经彻底无法实现了,继续拼杀下去,河南将成为关东军的葬身之地。万念俱灰的梅津大将命令各部队放弃郑州,集结力量全力向豫北的封丘一带突围。五月六日,豫军不费吹灰之力地便重新夺回了郑州,只不过此时的郑州已经是一片余烟袅袅的焦地了。全城尸臭刺鼻,打扫战场的豫军官兵们像拖死狗一样把一具又一具被大火烧得千姿百态的日军尸体从化为了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