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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爹、爹?”尚玄一字一句的重复道,微蹙的眉似乎在考虑这个称呼是否符合四书五经的传统理念。
“咳。”楚怀风尴尬的清了清嗓子,脸上第一次出现局促的表情,“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听来的,带他逃出宫后,突然有一天他就这么叫了。”顿了顿,他又似乎难以启齿的补充了一句,“还、挺亲切的。”
“噗——”苏应麒和尚玄一起笑场了。
害羞你就承认呗,还板着张脸,装什么酷!
“觉得亲切是对的,那也该叫一声舅舅啊~”何洛云话一出口,就遭到苏应麒的白眼。撇了撇嘴,他和尚玄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示意楚怀风把十四皇子交给自己,走去了外面。
看着何洛云边走边往回抽不知何时被一只小手揪住的衣袖以及尚玄哄的不亦乐乎的背影,苏应麒浅呼吸一口,和楚大帅哥单独面对面的气氛有些沉重。
屋外闪电不断,雷雨交加,屋内笼罩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我想,有些事还是要放到台面上讲一讲,这样对大家都好。”
“没错,杭州工厂那件事,是我把账簿偷给绿江商会的;取灵芝的时候,如果不是蔡卫违反约定派了杀手伏击,我不会让你轻易把灵芝带回京城;至于最后的一击,我们布置了很久,我娘很早之前就把那尊弥勒卖给你,你爹心存愧疚,一定会小心珍藏,本来我一直找不到那尊弥勒藏在哪里,谁知道天助我也,你娘和二房的关系突然闹僵,你爹夹在中间烦恼不已,叫我陪他喝酒,我问出了弥勒的藏处,进京之前把它和你爹当年写的另一首反诗一起埋在了院子里。等皇上因为有毒织锦的事对你们的信任大打折扣后,只要把这件事呈报上去,就算苏应兰再怎么求情也无力回天。”
“你恨苏家,我明白,是我娘救夫心切才会犯下这个错误,你和你娘怎么恨苏家都是应该的,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你爹不是畏罪自杀的,是我”
“你为什么不肯承认呢?”苏应麒打断了楚怀风的话,脸有愠色,“你真要苏家为你们楚家陪葬的话,我不认为我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跟你说话。我一直说服自己原谅你,可当看到你把十四救出宫,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好可笑,我有什么资格去原谅你。”
真正可怜的人并不是从人人羡慕的大少爷变成一无所有的孤儿的苏应麒,而是亲手害死了亲人亲手杀死了亲爹和姐姐却还不知,还恨着他们的楚怀风。
“我要说的是,爹娘他们已经都死了,上一代的恩怨没必要让我们来承担后果,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再有任何阴谋和欺骗。”
苏应麒的措辞让楚怀风蹙起了眉,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不信你可以放得下杀父之仇。”
“是,按常理,我是恨,可悲哀的是我都不知道该不该恨。”
苏应麒扯了扯嘴角,不给楚怀风疑惑的时间,上前先把对方和性格一样冰冷的唇堵上。
没有了刚才重逢那时激动的遮羞,楚怀风下意识的退了半步,苏应麒的吻却像是纠缠不清的藤蔓追随着他的嘴。
楚怀风有些疲倦的合上了眼,迎合这个吻,终于肯面对这份参杂了太多不稳定因素的感情,没有理由的想起了母亲生前的一句话。
大肚能容,天下难容之事。
雨后初虹,被雨淋透的四人进了客栈换衣服。
苏应麒磨蹭的脱下湿透的上衣,转身正巧看见楚大帅哥穿衣服的背影,古铜色的肌肤一览无遗。
马上转换到下半身思考的他也不换衣服了,直接扑过去,把人压在墙上,又吻又啃,手已经伸进了对方的裤兜里。
忽闻一个迷迷糊糊的‘恩’声,忘情的两人也不在意,继续吻啃舔摸。
直到一个努力倒吸气的声音像是大声吼叫前的准备工作,好不节制的嚎啕大哭炸响在屋内。
“”苏应麒一脸黑线的看着听到哭声马上就丢下自己去哄十四的楚怀风,握拳咬牙,谁把这小鬼留在屋里的???
哭声堪称声嘶力竭,不仅把隔壁房的尚玄和何洛云都吸引来了,连客栈的小儿都担心的凑进来问‘需不需要帮忙’。
“没事,他不小心从床上摔下来了。”苏应麒尽量扯出一个诚意的笑脸,把频频向屋里张望的店小二推了出去。
何洛云夸张的掂着脚悄悄走到专注于哄十四的楚怀风身边,拿手肘捅了捅他,不怀好意的瞟着他锁骨处的吻痕,“我还以为你是上面的。”
房间的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苏应麒赶紧去穿衣服。
“对了,刚才我在外面打听到了一些事。”尚玄坐到桌边,表情凝重,“当初你跟着蔡卫北亡的时候,他手下有多少残兵?”
“起初是十五万”说了一句,被问的何洛云开始拽袖子,天知道这个走路摇摇摆摆的十四皇子为什么要扯他的衣袖,“后来有了逃兵也有折损,我最后一次听到,是九万八。”
“事情麻烦了。蔡卫死后,他的大军群龙无首,他手下一个叫王猛的将军不肯投降,在定尊山落草为寇,周围的百姓叫苦不迭。我们初步估计下来起码有三万的人马,如果剩余的六万八都像他这样,会引起大范围的民慌。”
尚玄说的严肃认真,而苏应麒摸着下巴正在研究如何和喜欢扯何大美人云袖的名义外甥搞好关系,再看难得露出苦恼之色的何洛云,正和十四皇子进行一场拉力赛,吃亏的是他不敢用力抽袖子怕弄倒了靠着桌脚才站稳的小屁孩,唯独爱国爱民的楚大帅哥把尚玄的话听进去了。
“朝廷有什么行动?”
“蔡卫逃亡前卷走了大量金银,现在国库空虚,刚经历内忧外患,百废俱兴,人手和金钱两方面都不充足,弄得人心惶惶。”
曾经误信蔡卫能给百姓一个安定生活的楚怀风频频皱眉,握紧了拳,恨不得把蔡卫鞭尸。
“不用担心。鄞王一生致力于以民心取胜,他一定会利用这件事收拢民心。而且如果他做的够好,说不定十四就不再是威胁了。”苏应麒边说边俯身掐着十四的水嫩的小脸蛋,终于找到了沟通方法,“十四,我的袖子给你好不好,你扯也行拽也好,咬都可以,来,叫一声舅舅听听~”
“”十四转头看着苏应麒那张突然放大的谄媚笑脸,抽了两声,嘴一扁,又开始叫小爹爹了,这回还加上了‘那个怪人欺负我’。
那糯糯的声音听得苏应麒咬牙跺脚,为什么不叫我为什么不叫我为什么不叫我!!!!
“他有名字的,你干吗老叫他十四。”尚玄笑道。
不知不觉,现在的苏应麒只要一开口,就会有种莫名的心安,仿佛天大的事在大家面前,也会化为芝麻绿豆那么点大。
做人嘛,就图个快活,手里抓那么多,脑袋里还想着要这要那,不被压垮也落下个驼背。
尚玄掰了一小块桂花糕喂到蹭在楚怀风怀里哭喊的十四皇子的小嘴里,见好就收的小鬼马上不哭了。
何洛云无限怜悯的看了倍受打击的苏应麒一眼,摇头叹气。
谁知道这小不点干吗唯独讨厌苏应麒!
突然客栈里沸腾起来,人声喧哗,尚玄开了条门缝向外看去,正见刚才的店小二和官差指着他们的房间交头接耳些什么。
“看来我们被怀疑成诱拐儿童的疑犯了。”
“我不想十四回到那个没有人性的宫里。”苏应麒斩钉截铁道,看向另外三人,“我希望他能健健康康的成长。”
“我没意见,我爹娘已经往生了,我不需要再听那个老头的话。”
“只要这小鬼不要再扯我袖子就成~”
“平安就好。”
“出发!”
“尹博彦,本少爷来看你了!!”仗着两大高手护航,苏应麒向后高高抬起脚,卯足马力,使劲往前面那么轻轻用手一推,笑容可掬,“尹大神医?毓官?有没有人在家?”
“应该碰巧出门了,就会回来的吧。”尚玄看了看院子里晾晒的药草,他可不认为尹大神医会把这些心肝宝贝留在外餐风露宿数日。
十四被楚怀风从头颈里放到桌上,张着圆滚滚的大眼睛东张西望打探周围的情况,尚玄吹着街上买的风车逗得不亦乐乎。三头身的体形高兴的在桌子上打了个滚,爬到桌角,朝背对着他们的何洛云努力伸长了小手。
“小心啊。”尚玄惊呼而出。
何洛云连忙转身接住掉下桌子的十四,抱起一看,小家伙正揪着自己的袖子咧嘴笑。
苏应麒恨不得蹲墙角,为什么偏偏自己被排斥!!
“十四乖啊,想不想吃糖~”他从兜里拿出五颜六色的糖果,笑嘻嘻的哄骗道,“想吃的话叫一声舅舅,舅舅就把所有的糖都给你好不好~”
十四把视线从风车上移到苏应麒手中捧的糖,小手时刻不忘抓着何洛云的袖子,抬头直接越过苏应麒,泪眼汪汪的看向楚怀风,憋屈的抽了抽鼻子。
在听到名义外甥叫出糯死人不偿命的‘小爹爹’‘他欺负我’之前,苏应麒先一步把糖全塞到了十四怀里。
“行行行,不叫也给你吃啦!都给你!”
看了看四人和乐融融的画面,感觉自己像是局外人的苏应麒落寞的走出屋子,郁闷的踩院子里的杂草发泄。
踩累了,他坐到屋檐下,计划着等尹大神医回来,说几句好话留在这里,也许从今以后的日子就在这样的平淡无奇中度过。
天热有楚氏寒流,天凉可以人体取暖,大病小病都有尹大神医在,十四的学习有尚玄这个陵扬神童搞定,爱调皮任性惹是生非的何大美人在不怕无聊,小兔子毓官那是净化空气的必要存在。
一切似乎是那么美好。
长久压抑的愧疚不受控制的奔涌而出。
“你就不怕我把你害得精尽人亡?”
“应麒,我也住进来好不好~”
“如果不是看你一个人,我本来是不想出现的。”
“我没关系啊,反正天下的男人又不是只有你一个。而且,我也可以让苏少爷尝尝那种销魂的滋味,我也是男人嘛~”
“如果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