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谁都懂,姬汶却仍在纠结柳湘莲的事情,林琛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要等见了柳湘莲后才来当贾琏的说客,说他不是看在柳湘莲的面子上都没人信。
“你这是在想些什么,那柳湘莲一派假惺惺的孤高,我岂会看得上?”
耳边突然响起林琛哭笑不得的声音,姬汶受惊抬头,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将心里话说了出来。他一时窘迫至极,僵在当地不知该如何收场。
姬汶对自己如此看重,连子虚乌有的飞醋也要吃,林琛自是再窃喜不过。
虽然很想再多看看亲王殿下窘迫羞涩的小模样,不过他好歹知道这时候不宜再调|戏人家,遂大度的转移话题:“王爷可别忘了,荣国府二房的嫡出姑娘还在这王府里,王爷就算不想和贾家扯上关系,只怕贾家也会不顾一切的贴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猛虎跪地式道歉&我会日更到完结的QAQ!!!!!!!!!!!!!!!!!
☆、第89章
第二日林琛就亲自去了一趟荣国府找贾琏喝酒;表兄弟两人直喝到天色擦黑才依依不舍的告别。贾琏笑眯眯的将林琛一直送到林府的马车上又握着他的手说了好半天话,这才摇摇晃晃的往自家马车走去。
车里面早坐了个一身大红的年轻媳妇;贾琏见了她也不吃惊,进去就靠在车窗上醒酒。
那媳妇儿给他倒了杯醒酒茶,脸上也是一派喜色,“怎么样;林表弟可是松口了,”却是王熙凤得知贾琏被林琛叫了出去,一时按捺不住找了过来。
贾琏将那盏醒酒茶一气喝了,笑着冲她摇摇手指;“你也不看看是你家爷是谁。爷都亲自出手了;林表弟怎会只是松口这么简单。”
现在倒是一口一个爷了;昨晚上以为得罪了林琛辗转一宿没睡的人又是谁;凤姐儿也不说破,挨到他身边轻轻给他捶着腿,口气软和的哄道:“是是是,咱们琏二爷能着呢。不知道爷现在有没有兴致,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被一贯强势的夫人这般低声下气的讨好,个中滋味实在是美妙的很。贾琏闭目享受了一会儿,终究是自己忍不住,告诉凤姐道:“你可知道今儿林兄弟跟我说了什么?他说这几个月平安州的事儿叫我好生盯着,日后这差事就全交我打理了!”
凤姐儿先是一喜,又是一惊,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向贾琏:“平安州?那里不是忠顺千岁的地界么,林兄弟在平安州会有什么事儿?”
王熙凤管家管得严,银子但凡落到她的手里,那是轻易出不来的。尖脸以往在平安州倒腾的那些事儿多半就是为了给自己存点儿私房,为了避免银子充公,他自然是瞒着凤姐的。后来上了林琛的贼船,他更是成天担心自己脑袋的安危,就更不可能将平安州的事情告诉凤姐了。所以直到现在,凤姐也只知道贾琏一直想走通忠敦亲王府的门路,对平安州的买卖却是一无所知的。
贾琏也是现在才想起她原是不知道这件事的,尴尬的笑了两声,将自己曾在平安州捣鼓买卖的事情略去不提,只将林琛找到自己,拉拢他一起在平安州“做生意”的事情给说了。却也没说这所谓的“生意”是倒卖战马——凤姐就是再强悍终归也是个妇道人家,知道这些只会让她更加担心些有的没的。
又道:“我也不是有意瞒着你,只不过那边的生意人手本钱俱是林兄弟出的,我不过占个名头好听罢了。终究不是咱家的东西,也就没告诉你。”
不过就是这么点含含糊糊的消息,也就够王熙凤吃惊的了。
她先是半晌没说话,后又下定了决心似的抬起头来道:“千岁爷身边能人多得很,咱们也比不上。我看林兄弟素来靠得住,既然他有这个意思,你只管安安心心的把他交代的事儿给办了就定错不了,旁的也就算了吧。”
贾琏笑道:“我也是这个意思!千岁爷如今一人之下,我老子不过个一等将军,哪里就能被他老人家放在眼里了。倒不如踏踏实实的跟着林兄弟干两年,只要差事办的利索,又有林兄弟帮着说话儿,千岁总不会忘了我这个人的。”
贾琏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的,他不是读书的料子,到现在都还跟在叔婶身后跑腿。像他这种只有点小聪明的纨绔子弟,若没林琛这个牵线的,忠敦亲王能看得上才怪。就算如今他成了亲王府的半个门人,忠敦亲王也不见得把他放在眼里,与其舔着脸在王爷面前卖好,他还不如老老实实地跟着林琛做事儿。
凤姐儿想的和他一样,都是想走林琛这边的路子。只是贾琏怎么说也是林琛的表兄,凤姐难免担心他拉不下这个脸面来,如今见他面不改色地说出自己的打算,凤姐也是心下一松。
贾琏哪里不明白她在想些什么,便笑道:“你也太小看你家爷了。如今二房的姑娘都送进王府里了,我还有什么脸面是拉不下的?”要是再不紧紧攥住林琛递过来的救命稻草,他们夫妇俩迟早会被人给活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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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
自从被今上半软禁似的留在了京城,忠顺亲王明面上便一直是安安分分的。只是这几天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吃错了药,一反以往的“忠顺”,开始在朝堂上明晃晃的和今上对着干了起来。
今上夸礼部今年圣寿办得好,他就要站出来劝谏说圣寿奢靡铺张;今上赞工部新发明的火炮威力大,他就要站出来指责今上穷兵黩武非明君所为;等到今上骂廉郡王自作主张宽释贪墨官员时,忠敦亲王却没了牢骚,反倒是赞扬廉郡王宽厚待人,有贤士之风……
总之无论今上说什么,忠顺亲王都能给他堵回来,而且总有一些满脑子忠君死谏的腐儒附议,也跟着唧唧歪歪。今上心里气的慌,偏生还不能发火,只能暗地里拿儿子们和亲近的大臣撒气。
这一回早朝后,几位皇子又被今上身边的太监总管笑眯眯的给拦了下来。被今上留下的除了皇子,还有几个阁老,此时都在下面站着。这几天天天这样,要紧的政务今上压根儿不在早朝上说了,只在朝会后和阁老们商议。虽说一国之君如此避讳一个小小亲王有些可笑,可知道朝廷的战马有多吃紧的堂下诸位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
今上在上面说话的时候,姬汶站在忠恒亲王后面死死盯着养心殿地上雕着龙纹的地砖,一丝儿大气都不敢出,就怕一个不小心被今上瞧见了问他话。其余的几位皇子都跟他一样,恨不得能将自己缩起来。
今年年景实在不好,朝廷刚拨银子赈了山东的灾,河南又闹起了地龙翻身,人口的死伤倒也罢了,今上并不是很在乎这个,可是在废太子的档口上天灾连连,难免会被有心人利用。皇子们都明白今上的担忧,却也没人敢在这种时候接他的话茬儿。
今上扫了眼地下站着的几位皇子,一眼便瞧见了站在忠恒身后穿着亲王蟒服的姬汶,他最近瞧这个小儿子挺顺眼的,随口问道:“河南的折子你们也都看了,老九,你来说说,有个什么章程?”
姬汶被他点名,只能暗暗叫苦,站出来先行了个礼,很是斟酌了一番言辞才敢开口:“儿臣见折子写着河南此次地龙翻腾更甚往年,便是周边的几省都能觉察到地动,幸而遭灾严重的几处郡县人丁俱是寥落,百姓死伤亦少。可见圣上圣德昭彰,洪福能庇天下百姓。是以,儿臣以为,不如派上几位户部得用的大人们去一趟河南,循着往年的旧例赈灾便是,并不值得当一件军国大事操办。”
这话里的意思,便是因为有您这么个明君在,河南灾都闹得轻了,您也就没必要为了河南的事儿专门下个罪己诏了……别的时候便罢了,如今刚废了太子不久便下罪己诏,怎么也不是个好兆头。底下站着的哪个不是人精,自是忙不迭的附和。
姬濂嘴里说着合该如此,心里却是哂笑。河南是人口大省,哪里会有人丁寥落的地方?他这位九弟倒是愈发会说话了,明摆着的马屁也能哄得今上龙颜大悦。
——姬汶的恭维话儿刚说完,今上立马笑着问他可有赈灾的主意,可不就是龙颜大悦了么?
如何赈灾都是有旧例的,姬汶在户部呆的日子也不短了,此时今上问,他随口都能说出个一二来。
有个能如此上体圣意的儿子,今上连被忠顺亲王找茬的那股邪气都消了不少,连连赐下了不少珍玩,显然是极为满意今日姬汶的奏对。
姬汶在一众兄弟或讥嘲或羡慕的眼神中跪下领了赏,出了宫门后也不管朝自己走过来的忠恒亲王,径自上了回府的马车。
只是他一上车,脸色便立即冷了下来。
随着今上对他愈发信重,他这原本有名无实的亲王当得也有了些滋味,只是只要一想到自己是如何曲意承奉方才能得今上另眼相待的,姬汶便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譬如今日,他明知河南灾情严重刻不容缓,合该倾力赈济,却因为清楚今上不想要这么个“大麻烦”而违心迎合,虽然此举换来了数不清的赏赐和圣上青眼,却会有无数的灾民因此家破人亡。姬汶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一心为国为民的人,却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也会将数万黎民的性命视为儿戏。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他若不争,是否终有一天也会像这些被他人三言两语便定了生死的百姓一样,被他人拿捏在手中玩弄,身家性命俱不由己呢?
作者有话要说:战马的BUG什么的…………虽然小奇很早之前就指出来了…………但素!!!!这是架空啊架空,普利斯大家记住,本文是架空啊思密达达达~~~~~~~
☆、第90章
年关将近,京中风俗;新婚小夫妻是要在年前回门的。
顾嫣然便想着找个日子和林琛说上一说;两人怎么着也要在年前回一趟门子。
却不想今儿她刚打发了陪嫁来的大丫鬟胭脂去请大爷来说话;林琛便自个儿找了过来了。
他们两夫妻都有各自的盘算;顾嫣然又是个要强的性格;两人在成婚后的短短数月里还能作出浓情蜜意的模样;到了后来明白了对方到底是怎样的人之后,除非是在人前;私下里两人断没有再作秀的兴致了。
如今林琛说要过来,她便知这定是有事了。连忙带着人在堂前迎着;等丫鬟给林琛换了衣袍;她便笑道:“这早不早、晚不晚的;大爷往我这边来;可是有事?”
她既然开门见山,林琛也不与她客套,放下茶盏笑道:“眼见年关近了,我如今过来,便是想看看奶奶这里有了章程没有。”
他能主动提及回门的事儿,日后顾嫣然转头跟闺中姐妹说起来面上也有光彩——这不说明夫家看重她嘛。林琛对这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妻子虽无多少男女之情,却也愿意顾全她的颜面。
顾嫣然明白他的意思,也很是领这份情,让胭脂把自己早就拟好的礼单子拿了过来,亲自递给林琛:“看来大爷与我是想到一处去了的。如今我看着拟了份单子,俱是些这时节得用的物什并金石玩物。大爷若是哪日得闲使人告诉我一声,我这里也好给学士府下帖子。”
林琛粗粗翻了翻手中礼单,见其中大多是林府公中的东西,只在后面添了几样鸣渊阁自己的体己。心中不免暗叹,不愧是大家闺秀,循规蹈矩竟至于斯。
只是这样的礼单虽不至于简薄,到底不能显出顾林二家的亲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