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是。如今天气燥热,房中放置这么多冰盆虽然凉爽,却也是有些违了养身之道。再者,适才进来时妾身便见内间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虽知道王爷一贯不喜人贴身服侍,奈何如今情势特殊,还是让她们随时守着的好。”
姬汶死死地盯了她半晌,方氏却也怡然不惧的回望了过去,姬汶终究是不想和她撕破脸,只是僵着脸道:“王妃的好意,本王心领了。本王现下有些乏了,王妃若是无事,便退下吧。”
方氏笑吟吟的答应了,向他行了个礼,便领着从头至尾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的贾元春转身出去了。
见人都走远了,林琛才从藏身的小隔间踱步出来,对仍有些气恼的姬汶调侃道:“能将王爷噎的说不出话来,我倒也算是第一回见识咱们这位王妃娘娘的本事。”
姬汶从床上坐起来,一边穿上外袍,一边恨声道:“这女人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说话居然这么没个章法。”就算她看出了自己是在装病,也大可不必这般直接指了出来啊。难不成给了他没脸,她这个做妻子就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林琛一眼便看出他心里想些什么,遂笑道:“不得不说王妃倒是有些机变。若是刚刚她过来了一趟,明明觉察出了这儿的种种不同却一句质疑的话也不说,说不得王爷还会疑心她是否会给外面通风报信。所以她便干脆将这事儿挑到明面上,虽然惹了王爷不快,却也能免了自身遭怀疑。这不,王爷现在不也只是恼了她的无礼,而忘了她发现了什么吗?”
以往姬汶尽是在方家又惹了麻烦的时候才会提起方氏,久而久之,方氏在林琛心里也就落下了个莽撞愚顽的印象,不想这回见到了真人,却发现自个儿的认知出了差错。
这倒也不能怪姬汶忽悠人,虽说他自个儿从小长在皇宫大院里头,可对宫嫔妃子们那套勾心斗角的把戏却是见识的不多,后来他出了宫,面对的也尽是男人间的尔虞我诈。作为一只宅斗菜鸟的亲王殿下,又哪里能和从小便与嫡母斗智斗勇的林琛一样,明白女人那笑吟吟的美人皮下面隐藏的危险呢?
这回听了林琛的分析,知道刚才自己居然被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了一圈,姬汶难免有些忿忿。
林琛见他垂着脑袋,只以为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呢,忙笑着顺毛道:“她不过是个后院里的女人罢了,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里去?玄彻若是拿自己和她比,岂不是轻贱了自己。”
却不想姬汶闷头想了一会儿,一合掌道:“怪道刚才那人眼熟呢,那不就是皇后往我府里塞得那个荣国府的贾……贾什么吗?”
亲王殿下说着说着,便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讪讪的抬起头,果然见林琛幽幽的看着自己……
“贾元春?!”
“王爷只告诉了微臣中宫给您赏了侍妾,却怎么不告诉微臣,微臣的大表姐也在那些人里面呢……”
☆、第88章
值得姬汶庆幸的是;对于亲王殿□边这些形形色色的女人林琛向来十分看得开,虽然现在知道了贾元春的存在有些膈应;却也没把她当多大回事儿;拿来调侃了几回姬汶也就罢了。再说了,他现在身上领着户部的职;又要操心林家在西北的买卖;还要防着顾家在紧要关头反水;就算他觉得贾元春膈应;又哪里分得出精力来操心一个姬汶后院的女人呢,
今日林琛在外书房见了一回刚回府的谢青,门上又拿了贾家的帖子的过来;说是贾琏请他吃酒。这些年林琛没少打着贾琏的名义在忠顺亲王的眼皮子底下兜银子,如今他下帖子请客;林琛这点面子自然是要给他的。
既说了是吃酒,贾琏请的客自然也不只林琛一个,林琛过去的时候贾琏、贾宝玉、冯紫英、石光珠还有几个眼熟的纨绔们已经落了座,见林琛进来,都笑着要灌新郎官酒吃。
贾琏便笑道:“林兄弟成亲那日你们灌得还不够么?这时候还要闹。”
林琛笑眯眯的端起酒杯,连饮了三杯后才笑道:“劳烦诸位就等,林某人甘愿自罚三杯。至于多的,却是没有了。”说着便放下了酒杯,往贾琏右下首坐了,正与冯紫英面对面。
他刚坐下,宝玉便拉了个人过来,向在座诸位引见道:“这位便是我前些日子说起过的,柳家冷二郎是也。”说着又对林琛笑道,“其他人我不知道,林表哥定是没见过他的。”说着又给柳湘莲一一介绍在座诸人。
柳湘莲素来喜欢串个戏文,扮个小旦,最是风流不过的人物。现在席上坐着的除了林、冯、石三人外,又皆是京城有名的纨绔,最是喜欢玩风弄月的,又岂会没听说过冷二郎的名声,就连贾琏也是对其歆慕多时,只不过他为人冷傲,众人难以结交。这回由宝玉引荐,他们自然都围了上去与他说话儿,独有林琛与冯紫英相对着喝酒。
林琛便笑道:“这冷二郎是连郡王府的帖子都敢拒了的人物,宝玉和他倒是好交情。”
冯紫英看了眼正冷着脸被众人围着的柳湘莲,微微一哂道:“一个破落户武夫罢了,仗着好身段好脸面人肯给他几分面子,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与如今崇尚南风的京中子弟不同,冯紫英生平最厌恶这些个男人间的龌龊事,偏偏柳湘莲还是因为这个出名的,他自然十分看不惯。
见他一脸嫌恶,林琛只是笑着举了举杯,并未多说什么。
贾琏一回头,便见林冯二人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是是看不到这边的热闹似的。他是知道冯紫英的怪毛病,此时见他坐着不动也就没说什么,可怎么连林琛也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啊?冷二郎的名声京城人谁知道瞧林琛的样子,竟是对这些不感兴趣?
贾琏生怕自己是好心办了坏事,惹了林琛不痛快,又担心林琛只是害羞不好意思上前结交而已。
他眼珠儿一转,笑眯眯的凑上前去敬林琛的酒,等林琛站起来喝了,他便道:“林老弟你不爱出门,许是不知道这冷二郎在京城的名声。他的小旦啊,比起琪官儿也是不差的。”
宝玉听到这话,急吼吼的拉着柳湘莲过来了,对林琛笑道:“二郎好的可不止是戏,骑术拳脚也是一等一的娴熟呢。依我看,光说拳脚,咱们这群人里面比得上冯大哥、林表哥的,也就是他了。”
冯紫英刚想刺一句“他是那个门牌上的人,也配称一声咱们”,被林琛使眼色给压了回去,只能冷笑一声,闷头喝酒。
因为平日宝玉对林琛十分推崇的缘故,其实柳湘莲对于林琛的印象是十分不错的,今天见他没跟那些纨绔一般围上来,这印象就更是好了三分。是以等宝玉噼里啪啦一堆说完,他就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向林琛示意。
不动声色的看了满脸堆笑的贾琏一眼,林琛起身饮了柳湘莲敬的酒,笑道:“久仰二郎大名,今日方得一见,幸甚、幸甚。只是我今儿酒已经有了,实在不敢再喝,还望下回领教二郎高招。”说着搁了酒杯便要坐下了。
其实柳湘莲在京城还是很受追捧的,平常纨绔们都是求着柳湘莲能在自家堂会上串个角儿,能让冷二郎唱上两嗓子,说出去也有面子。贾琏也是看在他生得好,名声响,又有个世家子的身份(虽然没落了),不似小戏子那般腌臜,这才巴巴的将人带到林琛面前,却不想,林琛竟是这么不给人脸面。
主动敬酒还被人嫌弃,这对于心高气傲的冷二郎来说还是开天辟地头一回,登时便冷笑一声,狠狠地瞪了满脸尴尬笑容的贾琏一眼,摔了杯子就走,宝玉连忙跟上去说情。徒留贾琏一个在原地尴尬的不行。
贾琏不是傻子,林琛这些年在西北的动作虽然隐蔽,却也不能尽数瞒过他的眼睛。刚发现谢青居然和大漠的人悄悄接触的时候,他先是吓了个半死,又将把自己拉上贼船的林琛恨了个半死,然后就是整天的提心吊胆,担心哪天抄家的圣旨就过来了。不过等敦郡王成了忠敦亲王后,他倒是反应了过来,明白自己现在既然已经上了这位爷的船,那就只能跟着一条路走到黑,再没有下船的机会。
等他想明白了,原本被他恨之入骨的林琛也就成了香饽饽,日日都想着该怎么讨好了这个表弟,好让忠敦亲王能将他这号人物也记在心里。
可惜的是,林琛和忠敦亲王一个样儿,看着是个春风化雨随和的不得了的性子,实际上却是刚愎自用的很,贾琏不过是失却了投诚的先机,这两人便能一直防着他到现在。特别是那个忠敦亲王,就好像他这些年在西北为他卖命是假的一样,眼里根本没他这么个人。
后来他偶然得知了林琛雅好南风,又想起他平日里跑亲王府的那个热络劲儿,便对他和姬汶之间的关系有了隐隐约约的怀疑,不过转念一想宝玉和北静王也是如此,他也就释然了。
贾琏也是被亲王府连年的漠视逼的没了办法,才会想出给林琛拉皮条示好这样的昏招。
林琛刚在马车里坐定,就先绷不住笑了出来。他的书童侍砚连忙凑趣:“大爷今儿兴致倒好,琏二爷这回定是下了血本了。”光他们那桌下人席面上就有好多平日难得的稀罕吃食,主子们的席面不知道要奢华到哪里去呢。
听完他的话,林琛又是一顿笑,好容易停了下来。拍拍侍砚的脑袋:“嗯,贾琏这回倒真是下了血本。”岂止是下了血本啊,简直连脸面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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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敦王府。
林琛与姬汶两个相对着饮酒,他先是将贾琏的事儿跟姬汶说了,又道:“听说他们府里又惹上了人命官司,不然贾琏也不会急成这样,连世家子的脸面都不要了。你吊着他也够久了,左右贾琏生意上也算是个能人,说不得日后还有用处。”
这便是在给贾琏求情了。
西北的事务虽然一直都是林琛在打理,姬汶也是知道这里面巨大的经济利益与政治回报。这也是他虽然不肯明明白白的接受贾琏的投诚,却也一直没有远了他的原因。只是没想到一贯不喜荣国府作风的林琛会主动给贾琏求情,姬汶不可避免的将林琛的转变与柳湘莲联想到了一处去。
有了这样的想法,姬汶自然不会对收下贾琏再有什么兴趣:“虽说这贾琏现下还有些用处,他们那一大家子却太过糟心。若是真的将人收拢过来,日后不知道会有多少麻烦。”
他说的虽是气话,却也是实情。光是今年那荣国府都不知道惹上了几桩官司,他们家的凤凰蛋还和外姓郡王纠缠不清,姬汶可不想有这么个满头小辫子的盟友。姬汶越想越觉得在理,看向林琛的目光也就愈发理直气壮起来。
林琛笑着给他倒了杯酒:“贾琏虽说没个功名,却也是难得的聪明人,对你也还算忠心。这些年要不是他在平安州为你我遮掩,西北之事也不会如此顺遂。至于荣国府,贾琏说是长房长孙,却是说不上什么话的。”
身为国公府的继承人却沦为叔婶身边的杂役,贾琏心里不可能没有怨气。他肯跟着姬汶干,多半也是想着要在家里面说得上话。只有想他这样有求于亲王府的人,姬汶才能更好地掌控他们。
道理谁都懂,姬汶却仍在纠结柳湘莲的事情,林琛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要等见了柳湘莲后才来当贾琏的说客,说他不是看在柳湘莲的面子上都没人信。
“你这是在想些什么,那柳湘莲一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