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我,西弗,”格拉夫又给他盛了碗汤,“只要我没特意嘱咐你什么,那你就什么也不用担心。不过我很高兴见到你的认真,无论结果如何,最重要的是态度。”
“不过,如果可以,”他接过汤端着碗喝了一口,“麻烦你下次记得提醒我别多事。”
格拉夫笑了起来,“好的,我会记得。”他顿了顿,问他,“那么你之前进行的……观察研究,就是为了你的入学面试?”
“是,也不是。我已经打算长期进行研究这个课题了。”
研究那些见鬼的恶心生物?
“……我真希望你现在就放弃那见鬼的研究。”格拉夫低着头,小声的嘟囔道。
西弗抬头看了他一眼,吃掉了盘子里最后一口牛排,“你不觉得这很有意思吗?他们都是很有趣的生物,就比如澳大利亚扁虫,它们大多都是雌……”
“STOP!”格拉夫立即喊停,他推开了面前的餐盘,一脸便秘了似的表情,“以后餐桌上不谈工作!你真让人倒胃口……”
西弗面色如常,好像之前提起的根本不是什么虫子。他看了一眼格拉夫面前的盘子,“你不吃了?”他似乎根本没打算听他的回答,半秒的停顿都没有,就伸手端走了格拉夫面前没吃完的牛排,切了一小块放进了嘴里,“霍格沃茨的饭总是不如你做得更合口味。”
格拉夫傻瞪着眼看着西弗把原本属于他的晚餐据为己有,憋了半天没说出半个字来,他把桌上的莎拉推到了西弗的跟前,“吃。”
“……不。”
格拉夫威胁:“那就把牛排还给我。”
西弗迅速的叉起盘子里剩下的最后一块牛排,一口吞了下去,擦擦嘴:“没有了。”
“……”
~~~~~~~~~
“我只说几点要求,”格拉夫提着行李嘱咐西弗,“首先,我的兄长讨厌不守时的人,并且你要做到诚实,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他讨厌傲慢无礼的人,但也讨厌过分谦卑的人。”
西弗点了点头,他刚要进壁炉,格拉夫突然又停下来了,他转过头看着西弗说道:“他讨厌听到别人抱怨。”他吸了两口气,又补充道,“他可能会难为咱们,但无论如何,要忍住。”
“……你早就都说过很多遍了。”西弗微微皱起了眉头,打断了他。越是临近去德国的日子,格拉夫就显得越是不安,不断的嘱咐着他。
西弗突然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一直以来他都觉得他占据了格拉夫的大部分生活,但也仅只是时间而已,而赫尔穆特,格拉夫的兄长,却在格拉夫的心里占据了太高的地位。这一次,他觉得自己遇到了劲敌。
而格拉夫,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情去顾及西弗现在的想法,他只知道,只要迈进壁炉里,他就要回家了。回家……那个他几十年来一直逃避的地方。
格拉夫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来掩盖自己的不安,他率先走进了壁炉里,喊出了他的家的名字:“格拉夫庄园!”
猛然腾起的绿色火焰让他感到眩晕,飞旋的火焰带来的煤烟让他觉得眼睛有些刺痛,但格拉夫仍然固执的睁着眼睛。他看见一道道炉门在他眼前闪过,隐约能瞥见闭路外的房间。
从英国到德国,这是一段不短的距离,无数的炉门在他的眼前一闪而过,虽然只是极短的时间,但格拉夫却觉得自己快要吐了似的。他紧紧地抓着行李扶手,他后悔了……他不该来……!
格拉夫闭上了眼睛,他甚至不敢睁开眼睛,然而下一秒钟,那眩晕的感觉消失了,他的路途终于到了终点。他本该松口气了,然而他却绝望了。
格拉夫的脸色苍白,他手脚僵硬的走出了壁炉。
紧接着,他听见自己的身后传来了轻微的响动,是西弗。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少年,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有些沉重也有些新奇,但不是阴沉。
一位年迈的女士走了过来,她的个子不矮,有着笔挺的鼻梁,看上去有些严肃,就好像是麦格教授一样不苟言笑。她一言不发的注视着格拉夫,眼睛里带着愤怒,然而就在西弗以为她要向格拉夫念咒的时候,她上前抱住了格拉夫。
大厅里的几个人都站了起来,他们都看着格拉夫,有些脸上带着笑容,有些却严肃异常。他们有男有女,穿着不同颜色风格的衣服,有的和颜悦色,有几个表情肃穆,但他们都有一个特点——西弗看着他们,发现他们都不年轻。
格拉夫也抱住了她,他深深吸了口气,用德语轻声的呢喃着说道:“我回来了,莉泽……我回来了。”
几位六七十岁的老人——虽然他们看上去并不显老,但岁月仍然在他们的脸上留下了痕迹——他们一一走上前,和格拉夫拥抱,他们沉默的、无言的拥抱着,用力的互相拍拍对方的后背。
“你还是没变。”一个穿着体面、中规中矩的年迈绅士拍了拍格拉夫的肩膀,他是这几个人中最年轻最英挺的一个,时间带给他的不只是皱纹,还有气度和风范。
格拉夫没有说话,他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紧紧地盯着大厅的角落。那里坐着一个年迈的男人,他坐在沙发椅上。他的头几乎全白了,银灰色的头发一丝不苟的背在脑后,显得格外的严厉。
他只是沉默的看着格拉夫,脸上没有一丁点的表情,坐在光线较暗的角落里,看上去阴郁得吓人。
格拉夫突然变得拘谨起来,笔直的站着,像个无措的孩子。他没有说话,紧紧地抿着嘴唇,可眨眼的功夫,他的眼圈就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注解:①火灰蛇,当一堆魔火不受遏制地燃烧太长的时间时,火灰蛇就会被创造出来。火灰蛇的寿命只有一个小时,在这一个小时中,它找到一处黑暗、隐蔽的地方将卵产下,然后身体就会支离破碎,化作尘土。
②澳大利亚扁虫,是扁形动物门的无脊椎动物,雌雄同体,交配时谁的生殖|器先插|入对方体内即扮演男性的角色。此外世界各地的扁虫多雌雄同体,常行自体受精,但也行异体受精。也有营无性生殖的。(谁去百度图片了,来留个言呦,别怪我没提前提醒你们~~X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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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尔穆特·冯·格拉夫(Helmut·Von·Graf),圣徒之首格拉夫家族的长子,哈迪·冯·格拉夫同父异母的兄长,莉泽洛特的亲哥哥。
莉泽洛特·冯·格拉夫(Lieselotte·Von·Graf),是格拉夫家族的第三个孩子,哈迪·冯·格拉夫同父异母的姐姐。
以上均为虚构人物。(在此后的德国背景的故事中,大部分都为虚构人物。)——
说点题外话,似乎不少人都觉得格拉夫是个冷漠的人。
因为他毫不犹豫的离开了家人,因为他毫不犹豫的抛弃了朋友,甚至也曾想过抛下西弗。
但我设定的格拉夫不是这样的。他很自私,有一些优柔寡断,有些时候甚至是怯懦的。但他并不冷漠,他不是一个残酷的人,他有一颗柔软的心(好琼瑶orz)。
他能模仿出赫尔穆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他了解他的哥哥,虽然离开了许多年,但他仍然还牢记着他的亲人。
56、宣战
56、宣战
格拉夫家族,一个住在城堡似的大房子里的家族。他们曾跟着格林德沃一起打天下,然而在格林德沃倒台后,他们摇身一变,仍然活跃在德国的政治舞台上,有着不变的声誉和威望。
直到他来到这,亲眼看见了格拉夫家族的城堡,才知道这个姓氏究竟意味着什么。
西弗坐在庭院的绿草地上,手里端着饮料,抬着头看着格拉夫家的城堡。现在正是艳阳高照的时候,阳光刺得西弗眼睛有些疼,可他仍然抬着头,没有收回目光。
“在看什么呢?”格拉夫从摆在院子里的小桌上拿了杯饮料,坐在了西弗的旁边。
西弗扭头看了看旁边的白色小圆桌,它原本就是拜在院子里供人休息乘凉的,而起旁边还插了一把巨大的遮阳伞。他看看格拉夫,“为什么非要坐地上?”
“这叫情趣。”
西弗无语的看着他,他记得他还特地嘱咐过,说赫尔穆特喜欢守规矩的人。况且这让西弗有些不自在,虽然席地而坐并非不好。
因为这里是格拉夫庄园,不是他自己的家。
西弗费力的仰着脖子,看着眼前哥特式风格的高大建筑,那高耸的尖塔,还有繁复的精美铸造,让西弗有一种是在看旅游宣传图册似的的感觉。整栋房子看上去瘦长尖峭,有一种拔地而起的气势。
它更像是某个知名的大教堂或是……或是一件艺术品。而不是家。
家,只要两室或三室一厅的房子就足够了。一间是卧室,一间是书房,也可以用来做工作室,也许还能再空出一间来的话,就当做客房。面积不需要太大,墙边摆满了书架,再放上一套组合沙发,就足够了。如果家里能有个人陪伴,那就更好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死皮赖脸的让格拉夫陪着他,真是一个无比明智的选择。这个格拉夫家族让他有些无法适应,就连他也好像受到了这栋建筑的影响,变得越来越拘束了。
格拉夫拍了拍西弗的肩膀,“你走神了。”说着,他把杯子放在了旁边的草地上,整个人仰面躺到在草坪上,眯起眼睛看着天空。
西弗看了看面前高大肃穆的建筑,又看了看躺在绿草茵茵的庭院里的格拉夫,突然发现他有一种本事,他能化严肃为惬意。
“我以前经常被教训,”格拉夫突然说道,“因为我总是不爱守规矩。小的时候我更喜欢在地毯上打滚,而不是老老实实的坐着,还喜欢翘着二郎腿吃饭,喜欢野餐,喜欢坐在草坪上。”
西弗没有说话,他静静地听着格拉夫小声的述说着。
“但他们一直对我很好,他们一直宽容的对我……可是……可是却让我越来越……”
格拉夫的眼眶有些发热,他抬手挡住了阳光。
家人的宽容让他越来越放肆,让他有恃无恐,他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在格拉夫家族风雨飘摇时,在他的兄长姐姐们在战争中挣扎时,他却在自怨自艾,为他不老不死的命运而悲戚。
然后,他离开了家,选择了离家出走,只留下了一张小小的字条。此后将近有三十多年,他都没有再回到这里。现在,他一句“我回来了”,就重新又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自私、任性、莽撞!什么字眼用在他身上都不为过!
他的兄长二十二岁时就挑起了家业,他毕生的心血都是为了家族,为了家人。而他呢,他的兄长成为了族长,肩负起了一个家族的重担,他的二哥为了家族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只有他,一个同样出身格拉夫家族的男人,却任性自私的走了,而今,又任性自私的回来了。
当他重新回来的第一次重见时,兄长的沉默,就好像是一记重拳打在了他的心口。
西弗看着他,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挡着自己眼睛的手拉了下来,“得了吧,你就像个还在吃奶的孩子。”
格拉夫嗤嗤笑了起来,他仰面看着天,眼神有些发僵发直,“不,你不明白,我太老了,你不会知道我都经历过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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