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夫嗤嗤笑了起来,他仰面看着天,眼神有些发僵发直,“不,你不明白,我太老了,你不会知道我都经历过什么的……”
阿默尔兰县是个好地方,有大片的草场,地势平坦,大片的牧草在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可是再好的景致也没办法吸引西弗的注意,他浑身僵硬的骑在马上,脚上套着马镫,两腿踹得笔直。格拉夫在旁边乐不可支,骑在马背上也不怕被摔下来。他拿着马鞭敲打着西弗的大腿,给他进行“指导”,可无论西弗怎么弄,他的那匹枣红马都不搭理他,它总是喜欢路边长出来的绿油油的嫩草,低下头去吃上两口。
西弗心惊胆战的踹着马镫,马脊背成了一个斜坡,西弗几乎是紧绷着全身,上身极力的向后倾斜,以此来找到平衡。
“放轻松,它不会把你扔下去的!”格拉夫翻了个白眼,用力打了一下他的腿,西弗的左腿猛的一颤,枣红马晃了晃身体,吓得西弗一把抓住它的了鬃毛。
枣红马嘶叫了一声,但也只是叫了一声晃了晃头而已,可西弗就已经做好了摔断脖子的准备。
格拉夫下了马,他拽住了马嚼子,把西弗弄了下来,“我简直不敢相信……”他扑哧扑哧的忍不住笑了起来,“天哪……马可是很温顺的动物!如果你想成为魔药大师,就得学会如何和动物们相处,如何饲养和料理它们。”
西弗的脸色黑得像钳锅底,几乎就要掉渣了,他一把把缰绳摔进格拉夫的手里,用力扯松了领口,咬牙切齿的说道:“是啊,蠢蛋鼻涕精可学不会这玩意!真庆幸我是巫师不用把它当成宝。”
格拉夫夸张的叹了口气,“如果你不会控制它们,它们就不会听你的话,会反过来欺负你。所有的生物都一样。”
“多、谢、指、教!”西弗咬着后牙槽说道,一把拽过了缰绳,往前走去。
他们沿着小道走着,道旁的绿草总是吸引着枣红马的兴趣,格拉夫笑了笑,把他手里的缰绳交给了西弗,而他则牵过了那匹年轻的调皮马。
西弗牵着温顺的棕色母马,有点不是滋味的看了眼格拉夫,他现在确定了他是在拿自己寻开心,才弄了匹年轻有活泼力的马给他。
两个人走在石子路上,偶尔会遇到劳作的男人女人们,他们会朝着格拉夫行礼。他们穿着麻瓜的粗布衣服,看上去勤快朴实,和格拉夫交谈一两句,说着西弗听不太懂的话。他想这可能是当地的土话①。
西弗对此有些惊讶,“我以为贵族不屑和麻瓜打交道。而且……他们并不是认识你,对吧?”
“他们认识的是格拉夫家族的家徽,而且我们穿着体面。”说着他拍了拍马鞍,那上面有格拉夫家族的标志,“巫师界的人口并不多,单靠巫师们根本养不起奢侈的巫师贵族。”
身穿着衬衫长裤的西弗点了点头,但他并没有把这个放在心上。
格拉夫看了他一眼,“所以,我们偶尔也会穿着麻瓜的衣服,把手伸向他们的世界中赚取财富,来满足自己的欲望。所以贵族享乐的背后也有着很多的故事,它们大多都不怎么美好。”
两人牵着马绕过了一座小山丘,山丘上长满了半米高的野草,然而当他们绕到另一边的时候,西弗愣住了。
这是一片墓地。
一座座坟墓连成了一片,几乎要盖过了整个山头。
格拉夫走到山丘脚下,回过头看着西弗,“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过往吗?格拉夫庄园就是我的家,这里有我的童年、青年和中年的过往。而这……这片墓地里几乎埋葬了我所有的亲人和朋友。”
格拉夫、格雷戈尔、卡卡洛夫、卢挨格……这些刻在墓碑上的姓氏西弗都多少有过耳闻,它们都代表着德国的一段辉煌、一段历史,有些已经没落,而有些仍然闪耀。
“鲁卡斯·格雷戈尔,”格拉夫拍了拍距他最近的一座墓碑,“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男孩,虽然我们当时的关系不怎么好。”他指着不远处的墓碑,“卢埃格家的一对堂兄弟,他们是我曾经最好的朋友……”
西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雷奥哈德·卢埃格的名字下面写着生卒年——1904年至1947年。它旁边的几座坟墓都是卢埃格家族的,距它最近的一座是海因里希·卢埃格,生于1900年,死于1945年。
曾有很长一段时间,卢埃格的姓氏紧随格拉夫之后,是格拉夫家族最强有力的左膀右臂。但这个家族现在却已经绝迹了,它断后了。
格拉夫突然走近了西弗,他挑着眉毛问他:“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么?”
他看上去不像是在缅怀他的朋友,反倒更像是在讲一个笑话似的。格拉夫指着他们的墓碑:“他们两个都和我差不多大,老大和我同年出生,弟弟是我的跟屁虫,我们几个几乎总在一起。我们都住在一起,我没和你说过吧,”格拉夫扭头看着西弗的侧脸,“那时候所有的孩子从小都是住在格拉夫庄园里的,一起学习、训练,直到入学。我们从小就接受训练,我们都是第二代圣徒,都是……战士。”
格拉夫微微仰着头,看着面前成片的墓碑,“从我们长大记事时起,总有战争爆发,总有战乱,巫师的、麻瓜的……从没有消停过。作为德国的老牌贵族,格拉夫家族也一直都离不开纷争,圣徒们一个个都跑去送了死。这还不止……从小我就没有母亲,她生我时难产……哈!我一直觉得那是个笑话,巫师怎么死于难产!”他的声音抑制不住的发颤,极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然而却很难。
“四岁时我们的父亲战死了,但这还是没能让他们放弃,战争中能带来的荣耀和利益太大了,大到让他们不惜去拼命。后来二哥被带上了战场,那一年……那一年阿尔伯特才二十一岁……”
他们一个个离他而去,一个个走向了死亡,而他却被留在了原地,留给他的就只剩下了记忆。
他也上过战场,也曾面对过死亡和绝望,但他仍然还活着。格拉夫用力的咬着牙关,他没有流泪,更没想去握住西弗的手来得到些慰藉。他是一个格拉夫,虽然他是下边的,但他不是娘们。
“我十二岁那一年,他们带走了海因里希,他们把他送走了,送到了麻瓜世界,改名为海因里希·希姆莱②。但我知道他很安全,可是几年之后,雷奥哈德也走了。直到有一天……他带回了海因里希的死讯——他自杀了。”格拉夫突然发出了短促的笑声,声音尖锐,“可仅仅一年之后,他也死了,雷奥哈德被傲罗清剿了!卢埃格家族绝种了!他们的生命全都献给了格林德沃,但结果呢,他失败了!”
而那,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一年他四十六岁,发誓永远不再回来,从此离开德国,离开格拉夫家族……他再也受不了了。
贵族的胃口为什么那么大,世代积累的财富和声望满足不了他们,麻瓜战争带来的利益吸引着他们③,哪怕是战争还是死亡,都阻挡不了他们。他们跟着格林德沃,成为了圣徒,发誓要干一番大事业,不惜让自己的子女也跟着卖命。
如果他不是圣徒之首格拉夫家族的小少爷,如果他不是家里最受宠的男孩,那么他恐怕早已经死了,和他们躺在一起,躺在这个山坡上。
格拉夫的情绪渐渐平缓了下来,他近乎平静的拍了拍西弗的手臂,甚至还笑了笑,“我们回去吧。”
格拉夫伸手牵过马,却被西弗拉住了手臂。
西弗没有看格拉夫的眼睛,他上前一步抱住了格拉夫,十七岁的少年却有着低沉稳重的嗓音,“回去吧。你回去,我可以一个人在这。”
格拉夫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身体却抑制不住的打着颤,他闭上眼睛贴近了西弗,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深深吸了口气,“不,我已经逃了三十多年……够久了。”说着,他微微抬起了手,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搂住了西弗的腰,“我已经七十七岁了,对你来说我太老了。”
西弗并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的抱着格拉夫,可是突然间的,格拉夫猛的收紧了手臂,紧紧地抱住了他。然而西弗原本有些欣喜的心情,却在看见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们的赫尔穆特·格拉夫的时候,瞬间沉入了谷底。
赫尔穆特站在十几米外的小路上,即使是在艳阳下,也没显得丝毫的轻快。只比格拉夫早出生了八年的老人,看上去却比实际年龄还要苍老二十岁似的。
赫尔穆特·格拉夫,二十二岁就掌管了格拉夫家族,追随着格林德沃南征北战。在格林德沃倒台之后,他率领着圣徒,摇身一变成了英雄,保住了大部分人的利益。
他是个硬汉,手段高明,心狠手辣。他保住了格拉夫家族,为了家族付出了一生,甚至付出了他的右眼……但格拉夫仍然恨他。
他的手臂越收越紧,紧紧的抱住西弗,两个身高相仿的男人旁若无人的拥抱着。格拉夫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的兄长,像是示威,但更像是挑衅。
作者有话要说:————小YY——————
格拉夫微微抬起了手,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搂住了西弗的腰,“我已经七十七岁了,对你来说我太老了。”
“听说老的更体贴。”西弗嘴下不饶人的说道。
“……听说小的更麻烦。”格拉夫干巴巴的说道。
“因为‘精力’过剩?”西弗暧昧的贴在他的耳边说道。
格拉夫撇嘴嘲笑:“因为缺乏技巧。”
西弗猛的将他抵在树干上,紧贴着他,“技巧是做出来的。”
格拉夫嚣张的表情瞬间变成了窘迫,他慌乱的看了看周围:“……拒绝野战!”
“抗议无效。”
“呜唔……申、申请上诉!”
“驳回,维持原判。”
(接下来……请自行脑补~)——
完——
这一章的信息量可能比较大,请耐心看注解……
注解:①西弗听不太懂的土话是低地德语,在农村能够听到。阿默尔兰地势平坦,位于下萨克森西北方,而下萨克森位于德国的西北方。
②海因里希·希姆莱,(HeinrichHimmler;1900。10。7~1945。5。23),法西斯战犯,历任纳粹党卫队队长、纳粹德国秘密警察首脑等等等等官职。在此文中被我YY成了被安插在麻瓜世界中的巫师——海因里希·卢埃格。于1945年畏罪自杀,同年,格林德沃被邓布利多打败,在纽蒙迦德的监牢中度过了余生。
海因里希·希姆莱最后的结局很有意思,如果把他当做巫师来看的话。
希姆莱梦想于1945年5月出面重新组织一个纳粹政府(假设他是为圣徒谋利?)。希特勒得知其最忠实的追随者背叛自己(假设希姆莱本身就是奸细)的消息,狂怒不已,下令把希姆莱作为卖国贼予以逮捕。
纳粹德国土崩瓦解之后,希姆莱改头换面(假设他是易容马格斯,囧rz),准备潜逃。5月21日,希姆莱被英军俘虏。1945年5月23日,希姆莱在检查口腔时,咬破藏在口腔的氰化钾胶囊而自杀。(我真是个想象力丰富的银儿啊……orz)
③JK·罗琳表示,格林德沃死于1945年,确实是与二次大战有关联。所以本文假设,格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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