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合花(下)》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夜合花(下)- 第11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一双大掌按住她两肩,将她推开一小段距离。
  欸,果然又看到他发火的眼。
  欸……这样也不成,那样也不成,是要如何?
  她大胆迎视他,眸光一瞬也不瞬。“我想救她。”如果不识李流玉,不知江寒波的豁命相搏,不知那双师姐弟之间的情分,她樊香实当然活得自在安心,坏就坏在她跟人家已有了三分交情,心软无药医啊,又怎能见死不救?她也是图个心安理得。
  “你帮帮我好吗?”她眸底泛热,觉得自己还能成全别人,那也算一大乐事呢!她吸吸鼻子,对着他讨好般微笑,怕他怒火乱窜,还笑得有些怯生生。“你能救小姐,也一定能救流玉,那块『血鹿胎』反正是被我吞了,你再取一次心头血帮流玉试试……”
  略顿,她咽了咽唾液,很抿唇又道:“那个……其实你上次动手时,真的很利落,我也、也没受多少痛楚。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你第一回已经挺熟练,第二回应该会更上手。总之我……我就这个请求,你应了我,好不好?”
  她竟然这样跟他谈条件?
  拿自己的命跟他谈条件?!
  陆芳远有股想将她撕吞入腹的冲动!
  他暗暗磨牙,脸色铁青,额角太阳穴突突乱跳,额面与颈子都已浮出青筋。
  什么叫“一回生、二回熟”?
  这是他作茧自缚,抑或她傻得语无伦次?
  无数思绪在脑中起伏,许久、许久,他勾唇冷笑了,从齿缝中挤出声音,一字字说得清楚明白。“恕我帮不上忙。那根用来取血的精钢长针已然遗失,没有它,无法取心头血。”
  樊香实嚅着唇似要说什么。
  她没说话,却伸手进袖里摸索,最后从袖底暗袋掏出一长物。
  “……公子的钢针是……唔……是我偷走的……”
  她低头认罪,递上那根精钢所制的中空长针,一直递到陆芳远眼下。
  突然间,按住她双肩的男性大掌狠狠用力,十指似要掐进她血肉里。
  随即,她耳际爆开一声恶狠狠的怒骂——
  “樊香实,你混蛋!”
  她头还在晕,此时又被震得两耳隆隆作响,缩着颈,她委屈又耍赖辩道:“那我还你嘛!偷了它是我不对,我现下还你还不成吗?”
  “你、你实在是……混蛋……混蛋!混蛋!混蛋——”骂到最后嗓音都抖了。
  挨了狠骂,她眼里冒出两泡泪。
  内心既酸涩又难受,结果她却是向那个骂她的男人寻求安慰——瘪瘪嘴,她忽然“哇啊——”一声哭出来,身子撞进他怀里,紧紧揪着他的衣衫。
  “你帮帮我嘛,呜呜呜……我自己不敢刺,呜呜……我想救流玉,我想试,可是我不敢自个儿动手……呜呜呜……你帮我嘛……”
  陆芳远觉得这辈子似乎没这么折腾过。
  他曾以为自己有情,后来觉醒于自己的无情,而现下又成什么事了?
  胸中那颗心原来鲜红火热得很,扑扑腾跳,因为一遇上这个老实头姑娘,他七情六欲尽起,喜怒哀乐皆兴,就只剩“举旗投降”这一臭招能使。
  可恨!可恨至极!
  他兀自咬牙切齿,双袖却缓缓环住了她,将哭泣的姑娘搂在怀里。
  一抬眼,发现姓江的那个小子正对他挑眉,他冷着眼瞪回去,眼神充满警告。
  现在别惹他!
  他一肚子火,再惹他出手,真要闹出人命!
  第14章(2)
  第一次下手——
  钢针刺进rou体,那声音闷闷钝钝,他含着她的唇,试图将她呼疼声音全都掩盖,掩盖在一个深吻中。
  真的太痛了吧,她咬伤他的唇,狠狠咬紧,睁大眼睛直直望进他神魂深到。
  他遭攻击的唇瓣不觉疼痛,倒是左胸莫名紧缩,被突如其来的力道发狠死掐一般,似告诉他,他做错了,从那一年将她带回“松涛居”一直到现在,他总是做错,隐瞒了真相与本心,到头来,要自食恶果的。
  “这样很好……有始有终……挺好……”她瞅见嵌进胸口的钢针,恍惚扬唇,对他低喃。
  他头顶仿佛被倒落一大桶冰水,浑身颤栗,肤上爬满冷意。
  从未有过这种感受,她只是他养在身边的玩意儿,时候到了,他拿他该得的,有什么不对?又何曾对不起谁?这撕心裂肺的感觉着实诡异,没头没脑的,他究竟着什么魔?
  她身子滑落,他心头紧绷,展袖将她稳稳搂住。
  她怔怔瞅着他,那双清澄透亮的眸子似能看穿他的神魂。
  她问,语中透着希冀——
  “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喜欢过我?是真心的……不是骗我、蒙我,是真心的那种……有没有……”
  他心脏绞缩,恨极这种感觉,恨极了她。
  这样不对!
  他浑身泛寒,双腿仿佛无法着地,有什么啃蚀着他的心,这样真的很不对。
  我从未喜欢过谁!
  他该要大声在她耳边咆哮,让那声量穿透她的神识,直达她脑海里。
  但,他什么话都说不出,仅是抱着她飞驰。是他下的手,自然由他善后。
  冷汗点点渗出毛孔,他肤上一片寒凉。
  他的心亦是一片的凉。
  再一次下手——
  江寒波之所以疯狂纠缠,几是一间间搜了永宁城的大小宅子,翻个底儿掉只为找回樊香实,全因李流玉的状况忽然恶化,昏睡过去,如何也唤不醒。
  既是要救,必须快。
  陆芳远重新踏进“捻花堂”时,若非樊香实和江寒波挡着,努力说明,“捻花堂”里的十二剑阵险些又要祭出。
  他既能使迷毒,“捻花堂”众女也非省油的灯,经手的买卖就有薰香、迷药这一块,再要对付他,自然也做妥了防备。
  此时,门“咿呀”一声被推开,仅着雪白中衣的娃娃脸姑娘端坐在榻上,十指轻绞着垂在胸前、黑中带紫的发丝,听到声响,她双手下意识攥紧,抬起双眸望着那个走到她面前的青衣公子。
  四目相接,陆芳远面无表情,好半晌才道:“你要后悔还来得及。”
  樊香实乌瞳湛了湛,掀唇欲说,却不知该说什么。
  她知道他仍在发怒,头上顶着一片火,两眼这么冷,冻得她由里到外直哆嗦,分不清是被他目光冻着,抑或上一次取血之痛铭记在心,如今要再试第二回,胆气再足也很难不惊无惧。
  “流玉那边还好吗?”搜遍脑子,只想出这一句。
  “死了八成,还没完全死透。”
  他语气乎板刻薄,仍然首勾勾凝望她,看得她不自在地摸脸理发,一张下巴变尖瘦的娃儿脸白里透红。
  她扯唇,半开玩笑。“你这话要被江寒波听见,他又要跟你闹。”
  “好啊,我就等他来闹。”
  当他用再乎淡不过的语气说着乖戾的话时,其中的狠劲十足十可怕。樊香实咬咬唇,心里叹气,松了握发的手,改而轻抠底下软榻。
  这地方仍是他在江北永宁住下的四合院。
  她后来问了,他告诉她是“武林盟”的人替他弄来的,所以……或者……唉,“同气连枝”就是这种意思吧。“武林盟”有难,他视难度大小酌收费用出手相帮,他有求于“武林盟”,对方立马帮他办得妥妥贴贴。
  昨日他重回“捻花堂”,瞧过昏迷不醒的李流玉后,只跟江寒波道,要他救人,就把人搬到他的四合院来,别想他也跟着住进人多嘴杂的“捻花堂”后大院。丢下话,他扯着她便走,也不给她充裕时间跟“捻花堂”内的众女说话。
  他这公子脾气不发作便罢,一发作实在教人恨得牙痒痒又拿他没辙。
  心里忽而一软,仿佛浸在“夜合荡”的温泉池中……樊香实有些惊奇地眨眨眸,这是从他重重伤她到现在,她首次能完全敞开内心,不勉强自己,不掩藏本心,或者还有一点点惆怅,但并不悲伤,因为连惆怅都很有滋味,她像似回到之前的那个樊香实,可以坦坦然地跟她的公子撒娇耍赖,他不再骗她、瞒她,尽管他内心无情,她心中却不再滞碍。
  她就做她自己,想爱谁,便去爱。
  深吸口气,她表情难脱腼腆,将那根搁在枕边的钢针取了来,递给他。
  “这个……你拿去。”
  见他杵在那儿还是不接,她拉来他的袖,硬把钢针塞进他手里。
  “我准备好了,动手吧!”她说得豪气干云,接着往榻上一倒,头枕着枕子,双手交叠在丹田处,躺得端端正正。
  混蛋!
  陆芳远克制不住又在心中狠骂。
  第一次下手,他毫不留情,直到刺进她体内,他五感才全面接受了她传递过来的波动,即便心惊心绞,也是事后之事。
  然此时握住这根钢针,他掌心竟隐隐发汗,那种恨极她的感觉再次升涌,只是这一次他明白了,之所以恨她、恼她,是因动了情。
  他在榻边落坐,垂眸,发丝垂在他两边颊侧,将一张俊庞烘托得更加雪玉迷人。
  他抿成一直线的唇冷冷吐出话。“把衣衫脱了。”
  樊香实眨眨眸,红潮迅速漫上清肌。
  她踌躇一会儿后,银牙一咬,有些发颤的指慢吞吞拉开腋下衣带,敞开襟口,春光半露,仅让他看到左乳近胸央的那个旧伤。
  虽说要取血救人,她是自愿的,但临了要挨那一刺,她还是胆怯得很,紧紧闭上双眸,就盼能够舒紧挨过去。
  哪知,等了又等,等到的是他抚罩过来的温掌。
  那只透暖的大手探进衣内,按在她左乳上,她不禁一颤,尽管他的指仅是安分地放在那处旧伤,还是让她浑身颤栗,腹中可耻地掀起温潮。
  她略惊吓地掀开眼睫,定定望着他。
  他的面庞依稀沉静,让人瞧不透,她却口干加舌燥,着迷般望着。
  然后,那薄而有型的男性唇瓣轻轻摩挲低声道——
  “李流玉的病是因心脉严重受创,与菱歌的状况不同。我取你心头血喂她,先保住她小命,再与江寒波轮流为她输入真气,倘是过程顺利,十日后定见成效。如果医治的法子有误那,就是她命该绝,谁也救不了。你明白吗?”
  他这是在跟她说清楚、进明白,怕流玉真不能活,她要把罪怪到他头上吗?
  “嗯。”她咬牙颔首,脸蛋红扑扑,一直看他。
  “我不能在你身上用迷药,那会使心脉跳动整个缓下,气凝不出,不利于取血……你听明白了吗?”
  “嗯。”她深吸一口气。
  既是交代清楚,她再次以为他就要动手了,没想到他掌心大张,五指轻托她的乳,仿佛那绵软的重量无比可人,他托着、密密罩住,手劲或重或轻地抚弄。
  她呼息在瞬间加急,眸底竟涌水雾,想也未想已伸手按住他的掌,牢牢抓紧。
  通红的脸蛋略现仓皇神气,但极快便稳住心绪,她望着他那张晦明莫辨的面庞,扯扯唇瓣欲笑,第一次没有成功,又试了一次才淡淡笑出。
  “你、你不需要这样的……”
  陆芳远不太明白地眯了眯眼,听她再道——
  “上一次取心头血时,你为了引开我的注意力……唔……吻得我目眩神迷,然后再出其不意下手……”手指缠进他五指中,不教他妄动,脸红红道:“这一次不用的,我已有心理准备,不会逃也不会乱动,你……你尽管下针取血,我应该挺得住,不需要公子帮我分散注意力。”
  他面色阴沉又盯住她好一会儿,定在她乳上的拇指恶劣地挲动。
  樊香实双肩忍不住瑟缩,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