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拿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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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拿鹤-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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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瞟了一眼,瞳眸重重眯起来。
  “是王爷和……当朝首平章施大人。”以前不服气,称姓施的为狗官,如今心平静气提起他,却好像陌生一般,完全没有恨意。
  “紫尘拂玉肌,风透绣罗衣。”他将话含在嘴边,静静听着,没插话。
  “我曾劝王爷不要太亲近施大人,那人……城府太深。每次看到他,我的心里……总有些颤颤的。有时,我甚至觉得他是故意在王爷面前提我的不是,他……”
  突地,他问道:“这画是姓施的画的?”
  “是。”
  “……”
  耳畔又静下来,她微微侧首,有点奇怪连他一丝呼气也感觉不到,“拿鹤?”
  不要叫他,他正在品尝闷酸气。
  “我改天也画一幅送你。我画得比他好。你……你也挂在床头天天看……这样才能天天想我。”他咕哝,脸颊不住蹭着她的秀发,犹如狗儿在主人脚边撒娇。
  低头看他的手,她哂笑,“我总在想,我到底要不要改,改掉我的恃宠而骄,别那么出言不逊,对那些公主驸马礼貌些,明理一些。王爷重创我,无非是想让我大悟。教一个人成长的最快方式,莫过于让那人狠狠跌倒再爬起来。”她叹气,“可无论我怎么说服自己,心里总是不服不愿不甘心。我不想改……拿鹤,你明白吗?”
  “明白。”他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完美地呈现在她瞳中,“不改就不改,怕什么。默默儿,我不会强迫你改。你要杀人,我帮你望风,你要放火,我帮你倒油,你要……”
  第8章(2)
  “等等!”她吞口水,睨看他,“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野蛮的人?”
  杀人放火?他还去望风倒油?
  他又在玩……声东击西吗?
  “不,默默儿一点也不野蛮,你最漂亮……”啾啾,能香一个是一个。
  她好像一点也不介意这么被他抱耶,他这样算不算半毁了她的清白(只看了一半美白的雪背)?如果他趁机……呀,不行,太邪恶了,太污秽了,他真是太太太……哦呜,真的太聪明了。如果他就这么“全毁”了她的清白,她就会答应做他媳妇了吧。这个法子不错……
  吻吻吻,在脖子上徘徊的唇意图不良地向红唇滑去。
  她突然转身,让他翘嘟的嘴撞上后脑。哦,差一点。
  她的单衣早已扣好,虽瞧不见衣底春光,微敞的襟口仍泄出一丝细白肌肤。他微怔,努力让眼睛不往下滑……呜……好难啊。
  “拿鹤,你在长秀房里,画……画‘实相无相拳’那晚,你可以把对长秀说的话,再说一遍给我听吗?”大眼盈盈如水,秀颊飞韵。
  她的眉宇平常总隐有一股子戾气,如今戾气消散,倒多了一份羞怯,如春日牡丹,让他的心不受控制地猛跳起来。
  “我……我说了什么?”佳人在怀,让他不心猿意马,还要努力回忆八百年前的事儿,真是件很困难的事啊。
  “你自己说什么,不记得吗?”她嗔怪,突张开双臂回抱他的腰。
  啊,他真是受宠若惊,受宠若惊呀。她主动抱他,是不是表示开始喜欢他了?这些天总是他追着她跑,就怕她心结难解,如今,是什么让她心结一下子解得平滑又顺畅,竟主动抱住他的腰起来?
  不管,他不管,只要她喜欢就好,若能连带地一起喜欢他,那就是人间最美好的事了。
  “默默儿……”
  “拿鹤,我不愿意改,也从来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就算……错了,我也不改。”她就是死不悔改。
  “嗯。”温柔一笑,他有些明白她想听的是什么。原来,那天在窗外不是等待长秀的姑娘,是她啊。
  他没有腼腆,也没觉得不好意思,紧紧怀住单薄的身子,在她耳边轻声道:“女儿家如水如江,曲曲折折玲珑心,是用来疼的……”
  明明早听过一遍,明明总在耳畔回响,再听他温柔地述说,淡淡的、浅浅的酸意,依旧从眼中滚落。
  拿鹤,他是拿鹤,说这话的人是曲拿鹤。
  是她变心……喜欢的曲拿鹤。
  三天后——
  晌午过后,天空开始飘洒冷雨,十一月的大都,再过些日子就该下雪了。
  雨停后,已近黄昏。
  “王爷命人将拿鹤捉去?”湖栏边,喂鱼的女子初闻长秀带来的消息,脸上闪过惊讶,“他……会这么乖乖地被人捉?”
  因为下雨,她在房中看书,拿鹤不知想买什么,见长秀外出,也跟着去了。
  “是不会。”长秀点头,微笑看着一袭绯罗半袖袍的女子。
  气色如前,虚弱不再,不管那天曲拿鹤对她说了什么,或做了什么,他满意归满意,但仍不打算放过那只“好色的鹤”。
  木默之于他,像任性的妹子,原本他就对木玉昔不是太满意,但木默喜欢,他也无权左右,如今……木默好像真的喜欢上那小子,但,他还是不满意。
  把妹子交给另一个男人,他很矛盾呐。
  “你亲眼见到,怎么没拦住?”木默踱开数步,问他。她并无责怪之意,只是好奇,拿鹤跟着长秀,他必不会让王爷的手下如愿。
  “不,我不是亲眼所见。那小子进了城一转眼就没影。是在街上遇上百草生,他传的信。”
  “百草生?是那姓施官儿的人。”
  “是,小姐还记得?”长秀点头。
  “当然记得,我又怎么会忘记。”叹气口,已无先时的落寞。木默摇头想了想,“拿鹤呢,没回来?”
  “的确。我让下人找了一圈,不在院中。”
  “你们也没见到拿鹤吗?”她转头问身边相伴的小暮。
  “没呢,小姐。”
  “真被王爷捉去啦?”她皱眉,不解,“王爷捉他干吗?”
  长秀嗤笑,“还能为什么?”鲁王定是听到什么风声,才会命人将曲拿鹤捉回去。他不认为那些兵差能捉到曲拿鹤,如果真被捉回王府,必是那小子心甘情愿跟着走的。
  “你的意思……”她凝眉,低头沉思。片刻,“备马,我也该回王府一次了。”
  “小姐真要回去?”长秀反问。
  “不。”她摇手,“不是回去,是回一次。我应该……去取些东西。”突抿嘴一笑,一丝俏皮攀上秀脸,骄纵仍在,戾气封原。她没变,就算遭人背叛,就算经历了生死大劫,木默就是木默。
  让她复原的,却是曲拿鹤。
  就算长秀再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这世上,除了木默的聪慧让他佩服外,又多了一个他看不顺眼的土包子。
  他不在王府,这个结果在她意料中。
  冬天的黄昏来得特别早,王府内早已灯烛尽燃,明亮精致。
  木默的到来令木玉昔惊讶狂喜,赶到厅堂,下人回报木默直接去了以前的居院,他立即转向秋蓬阁。
  当他赶到时,女子已面带微笑从秋蓬阁中走出,不带一丝留恋。
  “木默。”
  “参见王爷。”抱拳低头,木默敛眉。
  “你……是愿搬回了吗?”自看到她后,黑眸再也没移开过。
  “不,多谢王爷抬爱,木默只是回来取一件自己的东西。”她抚上腰带,秀目对上那双狂喜的眼,“王爷可曾命人请木默的朋友过府?”
  木玉昔眯眼,闪过一抹恼怒,“你是说跟在长秀身边的那小子?”见她含笑点头,粗犷的脸上闪过阴狠,“没错,本王的确差人请那小子,木默,你会如何?”
  “他不在这儿。”唇边是一抹笑,为了此刻想着的人。
  “哼!你回来,就是为了那小子。”木玉昔微显狼狈地别开眼。他命手下拿人,那些没用的东西全部鼻青脸肿地回来。
  木默摇头,定定看他。
  王爷还是王爷,她还是她,只是……爱恋不再了。
  “王爷。”乍然破颜,她轻笑,“木默现在……不恨王爷了。”
  她的话让他恢复笑颜,趋步上前,想到揽过她,极快地,她侧开一步避开。
  “木默,搬回来。本王……也该纳妃了。”她的闪避让他垂下眼,眼中是一片懊悔。
  “不。木默不恨王爷。”她神色平静,眼中却仍含着戒备,不轻易让他靠近自己身侧,“木默还要多谢王爷。”
  身为王族,他要顾忌的事很多,也不会任着她的性子来,但他宠她爱她十三年,她应该感激的。王爷给她的爱,就像一座华丽的宫殿,任她在殿内恣意生活,却有许多禁忌约束着,偏生她又是个不知错、死不悔改的人,受不得约束。
  拿鹤……呵呵,他无权无势,只有一张惹姑娘家误会的桃花脸,可他给她的爱,却令她仿佛身处广漠无垠的天地,没有顾忌,上天下地随她所欲,甚至,她已经开始向往他口中那个平凡无奇的小县,向往他的“损之又损斋”了……
  王爷宠她,她只想着为王爷分忧解愁,一心佩服着王爷,却从未想去……宠王爷,从未想过啊。拿鹤爱她,欣然之余,她竟有一种想反而去宠他的感觉。
  想宠拿鹤,这就是她对王爷的最大区别。
  心神聚回,蓦地,她单膝跪下,淡淡道:“木默在此……谢王爷十三年的养育之恩。”
  “你想说什么?”她奇怪的举止让木玉昔皱眉,正要上前扶起,她的话让悬空的手一僵——
  “木默……是爱王爷的……”
  眸杂欣喜,木玉昔快步上前……
  黄昏已过,夜色阴冷。森严的王府内,一道人影鬼鬼祟祟来到秋蓬阁外,将两人的话听个一字不漏。
  人影缩啊缩,咬着指头,抱着腿,不让自己跳起来。
  酸,他好酸。
  原本是来找媳妇的,没想到让他听到肝胆俱裂的噩耗。
  她明明有点喜欢他了嘛,不然怎么会抱他,也不躲避他的偷香。为什么又跑到姓鲁的这儿来,呜……他就说,才走开一会儿,他的媳妇就变心了。
  她爱王爷……呜,她竟然在喜欢他之后,还能这么大声说她爱王爷。可恶,可恶的狗屁王爷。
  咬着衣袖,人影欲哭无泪。
  好,他决定了,要对这个王爷施以最恶毒的报复——现在他就去烧了王府的厨房——这是他从脑瓜子中搜刮出来,早就开始酝酿的最可怕报仇手段。
  呜……委屈万分,不想让自己的肝胆裂上加裂,人影转个方向——报仇去。
  秋蓬阁内——
  “……但,木默……以后也许会更爱拿鹤。王爷长年伴在皇上身边,以后,王爷要保重了。”一个念头在心头闪过,她微怔,便立即下了决定,“王爷,木默该离开了。”
  从她离开王府的那一刻,就不曾想过要回来。
  心已变,是她离开的时候了。
  一炷香后——
  “后院失火啦!”
  “救火,快救火!”王府下人慌乱起来。
  “不好啦,东边也起火了,快快,救火啊——”
  人声嘈杂,脚步纷乱。
  这一场火,直烧到二更才完全扑灭,火灾后,鲁王府大半的院阁,尽成灰烬。
  第9章(1)
  大德三年,十一月末,初雪过后。
  大都城外,某条驿道交叉处,玉树银装——
  “真的要走,长秀?”
  辫后珠玉叮当,头戴暖帽,身着素色轻暖棉袍、素罗蔽膝的秀美女子有些依依不舍。
  “你走了,我留下何用。”长秀的容貌一向有些严肃感,如今却是一张轻松笑脸。他看了眼树下牵马的男子,对木默道,“他……别被他欺负。”
  “嗯。”她点头,眉角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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