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快点把话说清楚,不准你再对我有任何欺瞒,你听见了吗?”她一本正经的对他说道。
客厅里突然陷入一片沉静之中,奎狩之脸上毫无表情,眼神看起来既专注却又遥远。
“为什么不说话?”她忍不住开口,“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打算和我说实话?”
“你难道不怕吗?”他忽然轻声问。
“怕什么?”她被问得莫名其妙。
“我。”
“你?你在开什么玩笑?”她不以为然的瞪他一眼。“你到底说是不说?”
“我杀过人。”他表情平淡,说出的话却如炸弹般令人震撼。
于寒的呼吸忽然梗住。
“我杀过很多人。”他以平淡冷然的语气继续说,“身为Lucifer的时候,我是一名杀手,代号撒旦,只要成为我的目标的人,没有一个逃得出我的猎杀。”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现在,你还不怕我吗?”
于寒回答不出来,因为她根本就无法说话。
这一切实在太过可怕、太过惊人、太过突然,也太过超出她所能接受的常识范围了。
杀手?她的脑袋一片紊乱。
过去这些年来,他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一个在正常家庭下长大的人不可能会成为杀手吧?他到底是怎么成为这样的一个人?
不,他应该不是在正常家庭下长大的孩子,因为他刚刚说养大他的人,就是杀害他亲生父母的凶手,这里头究竟还有多少他还没说出来的内情?而他在知道这件事时,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去接受这残酷的一切?
她觉得她的心快碎了,如果有人告诉她,她的爸妈并不是她的亲生父母,她一定会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更别提自己的亲生父母还是被他们所害死的。她真的无法想象他是怎么熬过这一切的。
“对不起。”她低头哽咽着说。
“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他不解的问,语气中有种克制的冷静。
“我并不是故意要勾起你这段伤心往事,对不起。”于寒抬起通红的眼睛,抽噎的对他道歉。
奎狩之凝视她一会儿,蓦然发出一声深沉的叹息,然后低头亲吻住她。
他的吻亲密而温柔,缓慢而不躁进,让她有种被珍爱与珍惜的感受;他的神情带着暖意,凝望她的炽烈眼眸充满了令她迷醉的深情与爱意。
“我爱你。”他贴着她的唇,沙哑的说:“我是真的、真的好爱你。”他拥紧她,而她却感觉到他在轻颤。
“老公?”
“我好怕你会怕我,好怕在你眼中看见对我的恐惧。”他将脸埋进她颈侧,此时的他脆弱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这样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竟然会因为这种事而轻颤发抖?于寒忍不住心疼的伸出双手紧紧拥抱住他。
“我不能谎称我心里完全没有恐惧或害怕,但那并不是针对你而起的。”她轻声告诉他。“你所说的对我而言,是个难以想象的世界,老实说我有点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才好,但是让我松一口气的是,那一切都是过去式了,现在的你、现在的我们,有属于我们自己的生活,不是吗?既然往事不堪回首,那就别回首了,我们一起向前看。”
“我们……一起?”他哑声道。
“对,我们一起。”
“一辈子吗?”
“一辈子。”她坚定的说。
第九章
“我受够了,我要离婚。”
“别开玩笑。”
前阵子8楼公寓的顶楼在施工,加盖出第九层楼。不过这第九楼并不是住屋,而是一间复合式健身房,可以让男士们健身,也可以让女士们喝咖啡聊是非。
可惜的是三位夫人里有两名孕妇,所以她们只能聊是非而不能喝咖啡。
三对夫妻中,于寒应该算是最无聊的一个人,因为她没有怀孕,所以无法融入另外两位孕妇热烈谈论的话题,因此她加入男人的团体,跟着姜克与萧兹向她老公学搏击。
刚开始的时候,奎狩之只是教她一些基本的防卫术,没想到她学着学着竟学出兴趣来了,硬是缠着他多教些搏斗技巧。
技巧学了就要用,不用谓之废。
所以,在没有同性对手,而她老公又不准她和其他男人练习的情况之下,她只能不断的和唯一的对手──她老公挑战了;只是今她气到不行的是,她永远都是输的一方,从来就没有尝过赢的滋味。
今天是她第五十九次对老公提出挑战,结果可想而知,也是她第五十九次的落败。
“说什么倾囊相授,根本就是骗人的,我讨厌说话不老实的人,我要和你离婚!”于寒从软垫上爬起来,气愤的说道。
奎狩之有些哭笑不得,将一脸愤怒的老婆拥进怀里,安抚的吻了她一下。
“别闹了,男人和女人在力道上天生就有差距,你会输给我是理所当然的事,赢了才奇怪。”
“你这么说是瞧不起我?”她不服的瞪眼道。
“我只是说实话而已。”
“我才不信我永远都赢不了你。你自己也说过,搏击靠的是技巧而不是蛮力,不是吗?既然如此,这跟力道大小根本就无关,而是技巧好坏的问题。”
“除了技巧之外,也必须把临场经验考虑进去,我的经验和你的比起来是天差地别,所以你根本就没必要因为输给我而生气。事实上,这个世上能够以搏击制伏我的人屈指可数。”
屈指可数?那就表示还是有人可以赢他喽!
“你都已经这么厉害了,还有人比你更厉害?”于寒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奎狩之点点头。
“那些是什么人?你们对打过?你真的输了吗?”她连连追问。
“干么这么好奇?”
“当然好奇呀,我还以为你是最厉害的,没人打得过你。”她一脸理所当然的说。
虽说往事就让它随风而逝,不过好奇心也不是说压就压抑得住的,所以关于Lucifer或撒旦的过去,在她忍不住这里问一下、那里探一下,所有的事她大概也知道了八、九成之多。因此听说竟然有人能打赢撒旦,这教她怎么不惊讶好奇呢?
“快点告诉我。”她迫不及待的巴着他。
“这事不急,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
“为什么不现在说?现在又没事。”
“怎会没事,你忘了你答应曲伞降阋矫娴耆ヒ惶寺穑俊�
“啊,差点忘了这件事,现在几点了?”
“差十五分就两点了。”
“什么?!”听见他的回答,她整个人都跳起来了。“糟糕,我要来不及了!怎么办,我还想冲澡,可是根本就来不及──啊,怎么办呀?”她急得语无伦次,直像热锅上的蚂蚁。
“冷静点。”他将她拉住,“从这里过去车程只要五分钟就够了,你还有十分钟可以冲澡,我载你过去。”
“啊,老公,你最好了,我最爱你了。”她跳起来重重的吻了他一下,随即转身飞奔去冲澡。
奎狩之笑了笑又摇了摇头,转身走进另一间浴室冲澡。
十分钟后,他们来到地下停车场,开车出门。
“你们今天要面谈的是要租房子的人,还是面店的伙计?”奎狩之问。
8楼公寓里的八楼原本是屋主刘妤和于寒、曲伞有「账娜送〉牡胤剑捎谒侨硕加辛斯樗蓿寺ケ憧樟讼吕矗谑侨吮憔龆ㄒ苑肿獾姆绞阶獬鋈ァO衷诎寺サ娜涮追坷镆炎×艘欢越忝茫故O乱患涮追恳鲎狻�
至于一家小面店,因为曲伞性性谏恚糇壬岵坏美掀盘倮停约撼沼植患眩瞥桓鲈戮筒畹惆衙娴旮愕梗诩妇剂恐螅蠹揖龆ㄕ骷父龌锛评窗锩说辏哉庹笞铀蔷P枰嘤φ髡呙嫣浮�
“好像是要租房子的人。”于寒说。
“就只剩下一间套房而已,有这么难租出去吗?我觉得你们好像为了那间套房花了很多时间。”
“没办法,谁教我们始终碰不到这最后一个有缘人呢?希望今天来的就是我们一直在等的那个有缘人。”
“这个面谈需要花很久的时间吗?”
“应该不会吧。干么这样问?”
“最近有部电影还不错,这件事结束后,一起去看电影?”他挑眉问。
“好呀!”她咧嘴微笑。“那,我们约在哪里见面?”
“干么要约,我现在又没事,等你就是了。”面店到了,奎狩之笑着将车靠路边停了下来。
“OK,等我。”迅速倾身亲吻他一下,她推开车门跳下车,走进面店里。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次面谈的对象,或许用“曲伞诙闭飧鲂稳荽驶岷芴小2⒉皇撬邓肭‘长得很像,而是她的状况与当初独自带着小刚生活的曲伞械阆瘛�
她的名字叫林雪颜,有张非常白净清秀的脸,看起来好像才二十岁而已,不过实际上却是个二十六岁的单亲妈妈。她的女儿年约两岁,有张与她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任何人都能轻易看出她们是对母女。
于寒走进面店看见曲伞氯岬挠胨曰埃倍号潘砂呐保椭�8楼公寓的第三名房客终于现身了。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几分钟之后会发生一件让她毕生难忘的事。
事实上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因为一切实在来得太突然了。
“爸爸。”
大人聊得正专注愉快时,却听小女孩突然发出一声叫唤,还聊着天的三个女人同时呆了一下,先是低头看看小孩,接着顺着小孩的目光抬头望向站在店门口的男人。
“老公?”于寒率先喊出声。
“狩之?”曲伞沤械馈�
“Lucifer?!”林雪颜难以置信的惊呼。
“小雪!”奎狩之则是震惊的瞠大眼。
“妈咪,爸爸、爸爸。”小女孩的头兴奋的转来转丢,她忽然松开拉着母亲衣服的手,转身跑向奎狩之。“爸爸、爸爸。”
为防扑向自己的小女孩跌倒,奎狩之自然而然的蹲下身来接住她小小的身体。
在他蹲下身抱住小女孩的同时,血色瞬间从于寒脸上褪去。她怔怔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整个人摇摇晃晃的。
“小雪,真的是你吗?”从未想过她竟会出现在他面前,奎狩之震惊的忘了于寒的存在,眼睛一瞬也不瞬的紧盯在林雪颜脸上。
看到他的反应,所有的疑问都得到了解答。
于寒突然有股想笑的冲动,但不知为何,她的眼泪却先涌了出来,模糊了她的视线,湿了她的眼睫。
很好笑,真的很好笑!人家一家团圆,她这个外人哭个什么劲?凑什么热闹?她应该识相的安静离开。
模糊的视线中,她看见奎狩之抱起小女孩走向孩子的母亲,他的眼中依然没有她。她就站在林雪颜旁边,可是他却看不见她。
心碎是什么滋味,她终于知道,那是一种痛不欲生、几近崩溃的感觉。她摇摇晃晃的走向店门口。
“于寒──”曲伞凶∷�
于寒猛然停住脚步,她真傻,为什么到现在还冀望他会注意到她呢?而他又将如何面对她?倘若他以充满歉意与请求原谅的目光看她,她根本没有办法接受!
这样的念头才闪过,他的声音便突然响起。
“小寒……”
她倏然浑身一僵,脑袋一片空白。
“小寒,对不起,我──”
一听见对不起三个字,于寒就崩溃了。像是动物濒临死亡前的哀嚎蓦然从她喉咙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