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动地想要吻住她的唇瓣,用无比的热情和柔情来驱离她内心被乌云愤霾深深笼罩住的恐惧,用他的吻、他的灵魂、他的身体向她证明,放开怀抱接受这一切将会有多么美、多么正确。
但是他不能。尽管他渴望她到身体疼痛不已,只要一见到她轻灵如小鹿的大眼睛,他就忍不住硬了起来,但更多的是想将她拥入怀里,深深地疼怜娇宠她。
当她的眼神闪过脆弱的光芒时,他的心就开始狠狠地抽痛……
这样的情绪对他而言是前所未有的,他从来不知道短短的两天,居然能够对一个女孩产生这么丰富而复杂的感觉?
“你有。”他眸光炽热而怜惜地盯着她柔软如花瓣的唇,然后是她忧郁的双眼,“曼楼,你究竟在害怕什么呢?你愿意信任我吗?”
她内心无力地挣扎着,想要清楚理智地面对满脸真挚的他,但是他的杀伤力实在太大太大了,她可以察觉自己的理智节节败退、寸寸崩溃。
“我,我必须先警告你,我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善良无辜美好……”她语音破碎地开口,在后悔前想坦白一切。“我的生命空洞乏味到会令你打呵欠,你有一天会痛恨自己为什么会碰到我这个人,你……”
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他的嘴已经覆上了她的唇,封住了她所有来不及说出口的话,她的声音被他吞没在狂野炽烈的热吻中。
窗外,午后的枫叶红得彷佛饮醉了,轻轻地在山风低叩中微语浅唱。
第六章
短短两天内,他俩皆被毫无预警降临的爱情强力攻占了。
她爱他,她知道。
他也爱她,他却不知道。
但是有一点是两人共同相信的,就是彼此眼底眉梢和灵魂深处那缠绵甜蜜火热的吸引力,是任谁也抗拒不了的。
第三天早晨,飞谚熟稔地开门走进她的小木屋里,高大修长的劲躯穿着淡红色毛衣和黑色牛仔裤,浓密的黑发微乱,却乱得那般恰到好处自然性感。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男人穿淡红色也可以那么迷人又有男子气概。
也许只有他,可以让红色在他身上衬托得这样超man十足,而完全没有一丝丝脂粉气。
“早安。”她刚刚在浴室里花了比平常多两倍的时间才梳洗完毕,光是换衣服就快要掉她半条小命了。
谁知道扭伤脚踝代价会如此惨痛?她昨晚没有吃止痛药,整晚都没睡好。
再加上前一个晚上失眠,她脸上的黑眼圈实在有资格去竞选年度熊猫小姐代表了。
但是尽管黑眼圈又黑又大,她整张小脸还是容光焕发极了,是因为神奇爱情的滋润效果吧。
“你为什么满屋子乱走?”他的笑容在看到她半跳半挪移的动作时迅速消失,浓眉倏地打起结。“脚踝肿得那么大,为何还不好好休息?”
“我想喝杯牛奶。”她小脸掠过一抹不安的惭愧,“对不起。”
飞谚长长地叹了口气,一言不发地大步走来,动作轻柔地一把抱起她,直到抱着她坐入长沙发里,紧锁的眉宇才稍稍放松。
“我担心你。”他坚毅性感的下巴紧抵在她的头顶,呼吸着她发丝间的幽香。“虽然只是扭伤,但还是不能大意,知道吗?”
“知道了。”她心底热流激荡着,羞怯地偎入他的胸前,允许自己大胆地休憩在他胸膛。
她觉得整个人充盈着深深的满足和快乐,以往容易感到的失落空虚和心慌不知到哪儿去了。
原来书上所描述的爱情与幸福是真有其事,而且比文字所描写的还要美丽甜蜜一千倍。
她这才了解,因何小丰和炊雪会如此勇敢地去追求属于自己的爱,因为这甜美的果子值得头破血流、遍体鳞伤地去争取。
飞谚小心地将她搂得更紧,脸上浮现温柔的笑容,“饿了吗?”
“你好像最常问我这句话。”她嫣然,“没想到我居然有幸让一位顶尖的心理医生担任我的私人大厨,”
“你从何得知我的职业?”他的笑容僵住了,眼神瞬间警觉锐利起来。
曼楼剎那间惊呆了,作梦都没料到自己居然说溜了嘴。
“我……”
“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他心底涌起一丝不舒服感,好似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之处,但却摸不着头绪。
他是个洞析人性的心理专家,痛恨陷入迷惘和困惑,无法掌握到关键更是令他大大不悦,
看过太多钩心斗角与人性百态,他没有天真到揣度不出几个可疑点和可能性。
她……如果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谁,那么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吗?
一想到自己被可恶的,穷追不舍的狗仔队盯上,他就觉得全身像是爬过千万只蚂蚁般厌恶。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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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潭身肌肉纠结紧绷僵硬,等待她的回答。
“我、我不是,我不是。”曼楼像是捱了一记闷棍,因为他眼中的鄙夷和警戒。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心直直往下沉,全身瑟瑟畏寒了。
虽然她不是狗仔队,但他们的邂逅的确并非是偶然或缘分,而是经过一番精心策画的。
她苍白的小脸对于这件事的否认并没有说服力,飞谚也没有放松戒备,反而缓缓地将她抱离自己身上,保持一定的距离。
“我们必须弄清楚一些事。”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你是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吗?”
老天,他并不想误会她,但以前也曾有过这种刻意营造出来的相遇,他一向都很警觉,只是她实在太柔弱婉约、天真诚恳到令他失却戒心,他根本没有想过她可能不单纯……
该死的!他讨厌被当作是笨蛋,但更不希望耍他的是她。
曼楼的脸色更苍白了。也许这是她最后一次机会,她得选择全盘托出,然后接受命运……无论结果是好是坏。
可是教她怎么舍得?
这几天是她这辈子到目前为止最精采,最丰富、最幸福,也最感到生意盎然的时候,她总算得以接近她的梦中情人,得以相信或许她也可以拥有一个深深相爱的真心人……
但是就在一眨眼间,幸福即将整个翻覆倾倒在她面前了吗?
如果她承认,却失去了他,该怎么办?
生命将恢复为过去枯井般的寂寥平淡落寞……不,她已经亲眼见过天堂的颜色,又怎能再度坠回黑暗底?
“我……”她在颤抖,因为良心的痛楚,也因为可悲的自己。“昨天才在一本书上知道你是谁。”
窗外为什么没有闪电雷雨大作?她刚刚说了毕生最大的一个谎言。
“书?”他的神情有一丝松动,却没有完全相信她。
“对……我朋友知道我喜欢看书,送了我几本心理学方面的书,我昨晚脚疼到睡不着就翻出一本看,然后在『走入未来的那座心灵花园』上看到你的照片。”她的小脸低垂,痛苦而忏悔,但是她已经没有退路了,“我……很惊喜,没想到真的会遇到你,我早上本来想跟你提的,又怕你……不知道会不会讨厌被发现真实的身分,再说……在看到你以后,我快乐到完全忘了这回事,对不起。”
她的解释很合理,飞谚的眼神柔和了下来,尤其在听见最后一句的时候,不禁心窝阵阵激动温暖起来。
“真的?”他迫切地想相信她,黑眸炯然发亮。
曼楼咽下被良心啃噬的疼痛感,硬着头皮点点头,“对不起。”
“不,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他松了口气,随即满面歉然愧色,大掌轻轻地包覆住她的小手。“我是个有被害妄想症的自大狂,居然不分青红皂白就怀疑起你,对不起,这都是我的错。”
她没有说话,只是泪光迷蒙地猛摇头。
曼楼觉得自己真的好坏好坏,她就像个歹心的巫婆,为了得到英俊善良的王子而不择手段。
她真的可以这样吗?以爱为名,却行诈骗之实?
老天,她真是糟糕透了。
她好想放声痛哭……
“你愿意原谅我吗?”飞谚心痛地捧着她的小脸,深情又焦虑地端详着她的神色。“我真是个混蛋,害你都被我吓到面无人色了。”
曼楼想开口,却忍不住哽咽,“你不是混蛋。”
她才是。
“我明明就是,你不用再替我解释了。”他顿了顿,懊恼地道:“我怎么会怀疑你呢?打从一开始我就像个色情狂般对你念念不忘地纠缠,现在居然还恶劣到质疑你的动机……”
他不断地自我鞭笞与检讨只会更加显露出他的高贵与善良,相形之下,她就变得更卑微低下丑陋。
“呃……我的脚又开始痛了。”她只得转移他的注意力,冷汗涔涔的苍白小脸根本不需要伪装就教人心疼。
“我的天,”飞谚急忙低头检查她的伤势。
她眼角噙着泪光,透过热雾紧紧凝视着他。
他是个多么棒的男人啊!
除了拥有高学历。雄厚的家世背景,也是社会上的风云人物,更是个不折不扣的A级先生外,他同时又坚强、果敢。风趣、善良,英俊,诚信可靠,而且有着极高的荣誉感。
他太正直了。
这么优秀出色的好男人居然会喜欢上她这个世纪大骗子?
“我一定会被雷劈的……”她喃喃低语,觉得更悲伤了。
“炊雪,我真的没办法。”
这一个夜晚,曼楼捧着电话,柔肠寸断泪如雨下。
“怎么了?”炊雪在那头紧张得不得了,“发生了什么事?他对你做了什么吗?”
“不,是我对他做了什么……”她呜咽着,面纸湿透了一张又一张,悲痛与眼泪却怎么也无法抑止。
“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这么说?”炊雪在那头急得跳脚。
“我欺骗他。”她凄恻地道:“炊雪,这是不对的,从头到尾他都太无辜,根本不知道我是头披着羊皮的狼。”
“拜托,你是狼?那我是什么?酷斯拉吗?”炊雪又是担忧又是好笑。“你知道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就是想太多,而且还是为别人。勇于追求真爱有什么不对?就算用点诡计也无可厚非呀。”
“但这真的是爱吗?”她迷惘惶惑地问,“为了满足我个人的私欲,我找理由、找借口接近他,还骗他……”
“那么你就开诚布公地告诉他,你喜欢他,想追他,要嫁他呀!”炊雪大剌剌地道:“这可是他的荣幸哟。”
“我不能。”她的语气虚弱,“他会被我吓跑,而且他会怀疑我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爱上他?”
到最后绕了一大圈还不是得回到原点,就是她的“目的”。
“一见钟情啊,妹子。”炊雪露出甜甜的笑容,“我在见到岫青的第一眼,就知道我爱上他了,我也是这么告诉他的。”
“我羡慕你们。”她幽幽地叹息,眸光掠过一抹渴望和忧伤。“但是我和杨飞谚不一样。”
“曼楼,你就是吃亏在性情太温和。太善良,也太多愁善感了。”炊雪劝道:“是因为书看得太多的缘故吗?你如果太钻牛角尖,苦的都是自己啊。其实有些事情本质再简单不过了,只要你放得开胸怀……”
“人的性格注定了命运,我也痛恨我为什么会是这样。”她摇摇头,心底酸甜苦涩纠结难分,弄得她头晕目眩。胸口闷悸。
也许她有潜在的心脏病却不自知,也或许她找错科也爱错人了,她应该到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