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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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头良人-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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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陪你……”同行。
  “折我的寿吧,让我替他承受一切。”无怨无尤的声音蓦然响起。
  两人回头一瞧,玄漠怔愣了一下,随即眼神一暖地低唤。
  “娘!”
  曲喵喵难得贴心一次,悄然的退出门外为他们母子俩守门,分离了十二年自有说不完的话,她何必杵著当另一根木头。
  门内的两人可说是泪眼相对,感慨万千。
  咚地一声,玄漠双膝著地。“娘,孩儿累你操心了,真是不孝。”
  “不,是娘的错,娘没及时顾全你。”冷夫人身一弯的扶儿子起身。
  “娘,你老了。”四十出头的她竟有一头白发,脸上尽是沧桑,而全身看得见的肌肤无一处完好,满是抓伤过愈合的疤痕。
  “傻孩子,你都这么大了,娘能不老吗?”拭著泪,她贪心地看著他。
  他更高了,也变强壮,她盼了十二年的儿子终于回到她面前,她此生已足,了无牵挂。
  “娘这些年可好,没人为难你吧?”他指的是三娘的恶意陷害。
  “没什么不好,吃得好、睡得好,就是想你想得紧,你呢?没吃苦吧?”她碰碰他的手、他的睑,清清楚楚地看了一遍。
  “还好,孩儿承受得住。”过去的事不值得再提,他不想母亲自责。
  冷夫人口气微重的道:“都怪你爹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了你一拳,那个老不修只重女色而不顾儿子死活。”
  一想到此事她就气愤不已,为儿子蒙受的不白之冤感到痛心,一个小妾而已难道及不上儿子的重要吗?
  要不是那一天她正好出门上香,阙儿也不会被他父亲一掌打成重伤,丢弃至索魂林?害她一回来遍寻不著他的踪影,以为被狼群叼走哭得死去活来,从此不再理会懊恼后悔的丈夫。
  “爹都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过往的事就当风云散去吧,”为人子不言父之过。
  “他呀!是报应,小妾一个接一个娶,如今才落得这般地步,他活该。”能不怨吗?
  丈夫纳妾,妻子永远是最后一个知情,昔日的恩爱已随一个个入门的小妾而消逝,虽然他口口声声说最爱的人是她,可她对他已心灰意冷,不存一丝爱意。
  看他无语的躺著是心痛也是幸灾乐祸,毕竟夫妻一场她无法做到无动于衷,但是又怨他薄幸多情,有了娇妻还要美妾。
  女人是园中花,栽了牡丹要芍药,嫌紫薇颜色太深又要种芙蓉,不栽满一园子的花总嚷著春色不足。
  恼了夫君,怨了夫君,恨了夫君,到头来发觉爱的人还是夫君。
  “娘,你的病好了吗?”他关心的一问。
  她摸摸自己的手苦笑,“好得差不多了,不碍事,是让虫蚁螫了。”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宫中只有天威知道此事。”他很意外娘亲的到来。
  她眼含慈母的笑意。“这些年来我一直派人打听你的下落,你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回报。”
  “莫非连著两年的书信都是娘的主意?”最不可能的人往往是最有可能的人。
  “嗯。”她点了点头,“自从你爹病倒以后我就察觉不对劲,席慕秋暗地里老是和些外人来往引起我的疑心,所以我查了一下。
  “或许她认为我不成气候,因此没像杀你二娘那样地杀了我,毕竟我的儿子不在身边,威胁性不大。”
  “娘,你查到什么?”二娘是受子所累,三娘担心她以子为贵成为当家主母,故先下手为强。
  “不少,她私下和盗匪私通,在你爹的饮食中下药,收买人心想独揽大权……”她将收集来的所有秘密全告知儿子。
  一件件、一桩桩的丑陋罪状都证实了最毒妇人心,为求稳固地位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包括杀夫夺权。
  “我老了,不想再争了。”她站起身从丈夫床铺下的暗柜取出一把剑。“但天阙剑属于冷天阙,谁都不能夺走我儿子的东西。”
  “娘——”原来失落的天阙剑是娘藏了起来。
  “以后的事就交给你,娘累了。”她只想好好的安度余年。
  “孩子会处理的,娘大可放心。”玄漠扶著母亲坐上床头。
  “那姑娘是你娘子吧?”看似轻佻却隐含睿智之光,不失慧黠之色。
  “孩儿将会娶她。”他的风骚娘子,“呃!娘不会介意她的好玩性子吧?”
  冷夫人豁达的笑了,“别当我是你老眼昏花的父亲,我相信自己儿子的眼光。”
  “谢谢你,娘。”他放下心中的一块大石。
  “不过最让我感到愧疚的是怜儿那丫头,我对她真的是太不厚道了。”也是唯一亏欠的。
  当年丈夫迷恋年方十七的五娘,对她而言无疑是在伤口上抹盐,有苦说不出的她,暗地里掩面饮泣,一生的指望全寄托在儿子能成材。
  谁知儿子和五娘的事让丈夫震怒,愤而逼走了她唯一的希望,在两面都落空的情况下,那亡母的小幼女便成了她泄愤的对象。
  说起来她是怨恨五娘的受宠,新婚一年几乎独占夫君的宠爱,让她如守活寡般痛苦,因此才迁怒怜儿。
  此时想来真是太不应该了,她怎能因女人家的妒恨而伤害个可爱的孩子,怜儿是她盼了多年却未出的女儿呀!
  “娘,我想怜儿会原谅你的,她是个善良的姑娘。”和喵喵比起来简直是个……小可怜。
  “姑娘?”对呀!那孩子快十三了吧!也该为她找个婆家……咦!是她看错了吗?“阙儿,你听,是不是你爹开口说话了?”
  玄漠神情一正的扶起父亲的上身一探。“猫儿,你快进来。”
  “叫魂呀!外面蚊子多叫那么大声,你不怕人家知道你在这里呀!”豺狼环伺还拚命喳呼。
  “你来看我爹是否有清醒的迹象?”他看见爹的眼皮眨了几下。
  曲喵喵低头一视,“回光反照啦!有什么遗言就快交代。”她抽出银针往老人头顶一插。
  倏地,一双阖上很久的老眼慢慢的张开,茫然的视线缓缓集中,在他看见等待已久的面容时,哭了。
  蠕动的嘴唇说著: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爹。”两行泪滑落玄汉眼眶,父子连心的天性是斩不断的。
  一旁的冷夫人也为之动容不已,唯独直喊无聊的小猫儿在心里嘀咕著:多愁善感的蠢木头。
  火劫避过了,再来呢?
  眼前明摆著是一场鸿门宴,一张大桌子坐满二十余人,除了少数几张熟面孔外,其余不是带刀就是带剑,全是席慕秋的心腹,仗著人多就能取得优势吗?
  天真不算病,但是用错地方可就可笑了,想夺权也不该摆这一阵式,一网打尽的算盘早砸烂了,拼凑的蠢主意真叫人不知该笑还是同情。
  这会儿曲喵喵不急著强出头,人家的家务事由著他们去争个你死我活,她悠哉悠哉地当她风骚小娘子,多勾引几个离死不远的蠢男人,算是他们在人间的最后乐趣。
  “用菜呀!大家甭客气,都是自己人。”天阙剑一出,席慕秋再自欺欺人就显得不智。
  玄漠就是冷天阙,如今他回来天阙宫了。
  “三娘,酒菜里没加料吧?我们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礼多必诈。
  她表情僵了僵地先夹起一块肉再喝口酒。“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三娘怎会加害自己人呢?”
  “不予置评。”嗅了嗅酒的味道,玄漠以银针一探,让她当场难堪。
  “大少爷的防心可真好笑了,自个人吃饭需要如此大费周章的试毒吗?”她语含讥诮的道。
  “没听过最毒妇人心吗?大哥不试一试怎成,三娘可是毒娘子。”银针没变色,可食。
  可恶的冷天威。“现在试了没事吧?早说过你们太小心眼了,我哪敢得罪堂堂的大将军,人家可威风,有九王爷当靠山。”
  “谁晓得你藏什么心机,老爱耍阴招铲除挡你路的人。”冷天威怀著恨意的眼怒视著她,想起他横死的娘就难掩悲愤。
  “冷天威,记得你在和谁讲话,好歹我是长辈,多少尊重些才活得长。”她冷笑地一视。
  “值得尊敬的我自然必恭必敬,可惜有人的黑心是包不住,就要被人掏出来了。”他要划下第一刀。
  神色一愠的席慕秋举起杯,“乾呀!别仗著你大哥回宫就敢大呼小叫,天阙宫不一定是姓冷的天下。”
  “姓玄的可以吗?”没办法完全按捺不动的曲喵喵小小的插了一下嘴。
  闻言,玄漠露出浅淡的微笑,“你真吃得下?”
  “吃呀!为什么不吃,人家的好意若拒绝是件失礼的事。”她夹起一筷子的菜放入玄漠口中要他吃。
  冷天威著急的要阻止她。“别吃呀!你想自杀别拖大哥下水。”
  “漠哥哥你要相信我,酒菜里真的没有毒。”不吃才会有事。眼一眨,她浅酌了一小口酒。
  “不会喝酒就别逞强,我相信你酒菜没毒。”玄漠取过她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大哥,你怎么跟著她一起胡闹,她的话不能信。”真是害人不浅的小妖精。
  “天威,你动箸吧!相信猫儿对你有益。”他意有所指的暗示,而且他绝对不相信席慕秋口中所言的“无毒”。
  冷天威心一横,“要死大家一起死,我做鬼也要踩你们俩的头。”哼!吃就吃,谁怕死。
  他大口的吃著菜,狂猛的饮著酒,像是和人作对似。
  “呵……没想到你们还真的不怕死,也不枉我费心准备这一桌毒酒毒菜了。”席慕秋的眼中闪著得意的阴笑。
  不知该咽还是该吐的冷天威瞧向那对狼狈为奸的狗男……呃,会骂到自个大哥,是无视毒发危险的鸳鸯大啖毒,他无奈地赌一口气的吞下。
  真会被他们害死,人家都言明了有毒还面不改色的进食,他岂能落于人后,泰山崩于前的从容态度是找死吧?要命一条。
  “酒菜再毒也毒不过妇人心,当年你不也是如此的设计我和五娘。”人心最险。
  一提起十二年前的事席慕秋满面春风。“谁叫你太不识相了敢拒绝我。”
  “因为我是人,不行畜生之举。”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五伦不可乱。
  “呸!死到临头你还一口假仁假义,当年的我不美吗?你装什么正人君子、柳下惠。”他是她唯一使尽手段却得不到的人。
  十五岁及笄嫁入天阙宫,次年生下儿子天麟,本该是满足的小妇人,她也一心期盼地与夫君享受画眉之乐,谁知他竟在她做月子期间又纳入新妇,四娘还是她情同姐妹的陪嫁丫鬟。
  这等于是双重背叛,她与表姐争夫,丫鬟有样学样地趁她不能行房时,勾引酒酣的夫君而受孕,因此才入了门。
  不过那孩子没生下,在没人察觉的手段下流了产,从此不孕地只能当个侍寝小妾,永远也别想爬到她头上。
  忍了几年,遭背叛的阴影始终存在,五娘的进门让她忍无可忍。而冷天阙已长成伟岸健壮的体魄勾动她一发不可收拾的情潮,一时难耐空虚地抱住他强吻,迳自宽衣解带地寻求一时快慰。
  “我就不信你能清高到几时,一杯加了春药的桂花酿就让你丧失理智的像头禽兽发浪,可真便宜五娘那骚蹄子。”要不是当时她已和胡东止搭上,真想自己尝尝他的剽悍劲。
  拳头一紧的玄漠冷沉著脸,“想必五娘也是著了你的道吧?”
  “呵……那个笨女人以为我是好姐妹呢!什么事都来找我商量,别看她一副三贞九烈的模样,随便一煽动就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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