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这才放心,坐在床边,弯腰脱了靴子,做势要掀开他的被子。
“二哥,你做什么?”胤禛被他的动作惊的睡意全消,忙将被角压下去。
“你那么紧张做什么?咱们兄弟同塌而眠又不是第一次了。”胤礽看他紧张的表情有些好笑,“你向里面靠靠,让我躺会儿,大老远从长白山回来,累死人了。”
“二哥,你回家去了?”胤禛细看才发现,胤礽俊美的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眼眶下也有了淡淡的阴影,盘算下路程,便知道他有多么的赶紧,有些心疼,“这么着急做什么?要是家里有急事,你赶回去,办完了事再慢慢回来就好了,做什么把自己累成这个样子?”
说着就要起身,被胤礽按住,“不想起就多睡会儿,又没人会笑话你赖床。”
“不是,我去给你拿一床新被子。”胤禛挣脱他的手,又要起身。
“那么麻烦干什么?你往里靠靠,给我点空就好了。”胤礽向里推了推胤禛,自己衣服也没脱,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胤禛没奈何,向里靠了靠,让他躺得更舒服一点。呼吸间都是那人清爽的味道,胤礽不由懒洋洋的眯了眼睛。
“二哥,可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胤禛靠着床边问道。
“家里倒是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只不过不着急回来不行啊!紧追着都还怕跑了,哪敢再放开。”胤礽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若有所指,只是看胤禛平静如昔,挫败的叹了一口气,“我回家告诉我家老头子,我已经找到心上人了,让他把宫里碍眼的人都给我弄走。”
胤礽的口气很是不善,那个老头子,整天闲的无聊,就会找各种理由折腾他,还美其名曰不能让姬家香火断在他这一代。胡扯,要真的怕断代,他就不会找来那些个男人膈应自己。
外界传言,修建在长白山峰顶冰雪世界中的神秘魔宫,不仅景色奇异,不同中原地带,里面更是美女如云,传说就连最普通的侍女,在外面也算的上中上姿色。
江湖中有多少人提起来都羡慕的眼睛发亮,妒忌住在里面的姬家众人。
实际情况却是,魔宫前几任宫主如外人所言,都是好色风流,放荡不羁之人,只是当代宫主姬峦却是生了胤礽这个看似风流,实则无情的怪胎,若说他不好美色吧,看到侍女也不曾冷脸;若说他好美色吧,在这普通人家男子早已经知晓人事,有的甚至娶妻生子的年纪,也不见他对那个人上心。刚开始姬峦以为是儿子眼光高,这些人对不上他的眼,便亲自带着他下山到处游历,一路上也遇上不少的侠女闺秀,温柔的,冷艳的,活泼的,腼腆的,说起来条件都不错,可就是不见他有任何的意思。
见自家宝贝儿子这个样子,愁得头发都快要白了的魔宫宫主姬峦,没奈何找自己那数十房姬妾商量,果然集思广益,众人七嘴八舌后,得出结论,胤礽不喜欢女人,而是喜欢男人,只是孩子面嫩,不好意思说。
一语惊醒梦中人,姬峦一拍大腿,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上面。魔教中人,亦正亦邪,脱略形骸,恣情任性,肆意而为,自与天地独往来,全然不把世俗礼教放在眼里!什么同性相恋有悖礼法,全是狗屁。尤其是这位儿子最大,宠子如命的宫主大人,别说儿子喜欢男人,就是儿子说他喜欢一棵树,他也会命人把树挖回来种在儿子房子里。
于是自以为明白儿子隐晦心思的宫主大人,派出手下众教众,四下打听哪里有娇柔美少年,或是南风馆里美貌的清倌儿,不管是威逼利诱,还是用其他什么方法,总之,只要是颜色好的,都要不择手段的都给他弄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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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某次下山访友,一月后回来,惊见自己居住的栖梧院中,不仅有美貌的侍女,还多了几个陌生的面孔,都是些青春年少的男子,一个个打扮的矫揉造作,看他回来,围拢了上来,七手八脚就要服侍他更衣。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太子殿下被惊得倒退了几步,待他问清楚情况后,怒火冲天的胤礽径自冲到姬峦的主院中,大发雷霆。
姬峦甚少见到儿子如此狂怒,刚开始是被吓了一跳,后来见儿子如炸了毛的猫一般的样子,感觉很是好玩,比平日那个高高在上,看到他的一些行为还面露鄙夷之色的儿子好玩多了。
于是堂堂宫主开始哭天抹泪,说自己也是为了他好,姬家的香火绝不能断在他这一代……胤礽是越听越上火,怕断了香火还给他弄来那些个男人,难道那些男人都能生孩子不成,直气的拂袖而去。
姬峦心里暗爽,此后更是变本加利,你越不喜欢,我就偏要做,以看胤礽变脸为乐趣,胤礽对这世这个老顽童的父亲甚是头疼,打不得也说不得,只能忍了。
平时也就算了,最多把那些人放到偏院里来个眼不见为静。这次找到胤禛后,胤礽就不想再继续陪着老顽童玩下去了,四弟可是他上辈子就认定的人。上辈子碍于身份不能表述衷情,这辈子可不能再错过了,他还指望着一生一世一双人呢!要是因为这些琐事给误会了,那岂不是亏大了。回宫后他很严肃认真的告诉姬峦,自己已经找到要共度一生的人了,让他不要再胡乱插手,否则,别怪他翻脸无情。对于姬峦提出想见见他心上人的要求,更是断然拒绝。只是在下山的时候答应,合适的时候把人带回来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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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二哥找到心上人了?是哪家的小姐这么有福气,竟然入得了二哥的青眼,小弟这里提前恭喜二哥了,到时候别忘了请小弟喝杯喜酒。”努力忽视心里在听他说找到心上人后浮上的莫名情绪,胤禛对胤礽笑着说恭喜。
“你居然恭喜我!你知不知道我对你……”胤礽听了胤禛的话后猛地坐起来,想发作,可看着奇怪他为何发怒而显出茫然的胤禛,又想到自己发下绝不为难他的誓言,无奈的重重躺了下去,“老四,有时候我真恨不得拿斧子把你的脑子砍开,看看里面到底放着什么。一个人怎么能迟钝成这个样子,难道你就是人家嘴里说的那种榆木疙瘩。也不知道爷做了什么事情,上天这么惩罚我,让我没眼光的就选了你这么块木头。”
“二哥,你嘀嘀咕咕在说什么?”胤禛被他看得心头直发毛,后来又见他孩子气的卷着被子缩成一团,好笑的拍拍他,“二哥,要睡就宽了外衣好好的睡。”
“也是。”胤礽想了想,从被子里钻了出来,脱了外衣随意一抛,又躺了回去。
胤禛却没有丝毫的睡意,方才胤礽让他向里靠靠他就朝里挪了挪,对两人躺在一起也没什么感觉,反正上辈子他们在一起商量事情晚了,也没少在一起同榻而眠,都是兄弟,谁还在乎那么多。只是在胤礽冲动下吐出的那半句话和他受伤的眼神,让他怎么想怎么觉得现在的情况别扭,于是悄悄掀起被角,准备起身。
“怎么了?”胤礽虽然有些恼恨胤禛的迟钝,可因为连日奔波,身体差不多就快到了极限,躺在温暖的被窝里,身边又有心上人陪着,很快就昏昏欲睡了,见胤禛起身,含糊不清的问了一句。
“二哥,你睡。反正我也睡不着了,干脆就起来了,这样你也睡的宽敞点。”胤禛边小声对胤礽说话,边蹑手蹑脚的从床上下来,抓起放在外面架子上的外衣穿好,回身看胤礽已经是鼻息沉沉,睡着了。
拾起胤礽仍在地上的外衣,胤禛又帮他把被子掖好,定定盯着他熟睡时轻松如孩子般的脸,悄无声息的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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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刘元等着焦急,见胤禛出来,忙迎了过来,“四爷,二爷他……”
“二哥睡了,别打扰他。对了。”胤禛似乎想起了什么,径直朝厨房走去,刘元不明所以,跟在他的身后。
然后一向自认为见多识广的刘元目瞪口呆的看着胤禛手脚麻利的利用厨房中现成的材料迅速制成几样精美的包点,放在大锅上蒸,又在另一眼火上煮水,淘米,看样子是要煮粥,在等水开的时候还顺便调了两碟的小菜。
胤禛无意中回头看到刘元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因为很早我就出来行走江湖了,家母怕我吃不惯外面的东西,硬逼着我学了几样简单的,做的多了,也就习惯了。”
刘元呆呆的点点头,胤禛看水已经开了,将碧绿的粳米倒入锅中,滴了两滴清油进去,顺手将盖子盖好,“刘叔,约莫再过一刻钟包子和烧卖就可以熄火了,粥还得劳烦您看着点,等熬好后就在火上温着,等二哥醒来后记得让他吃。我出去走走。”
刘元答应出去后,胤禛出了厨房,就这外面的井水抹了把脸,被冰冷的水一刺激,残余的一点困意也完全消失了。
二四JQ录之林昭发飙
胤禛给胤礽准备好吃喝的东西后,就着院里井中冰冷的水洗了把脸,将脑中残存的最后一点睡意抹掉,也把刚才突然涌上的莫名的感觉一并甩掉,开门出去了。
之前和胤礽的一番相谈,时间已过去不少,又在厨房一通的忙碌,现在早已经是天光大亮,镇子上行人往来川流不息,各色小吃汤水面点一样也不曾少,一声吆喝,一揭锅灶,白气氤氲,香气扑面。
胤禛漫步行来,不少摆摊的摊主都在笑着跟他打招呼。
“林公子,来碗藕粉?”
“林公子,来喝完粥吧,刚熬好的。”
胤禛一面笑着点头,一面向自己经常去吃早点的小面摊走去。
“王伯,王伯。”还没走到,胤禛就笑着喊起来了。
“小林来啦,来坐,今天怎么晚了?”摊主是个矮矮胖胖的老者,看到他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今天早晨有点事情耽搁了。”胤禛脸红了一红,不好意思说自己赖床了。
“哦,那还是老样子?”摊主也没有多想,转身将一把纤细的面条投入那口硕大的,水花翻滚的大锅里,翻了几滚赶紧捞出,又加了几样的佐料,端给了胤禛。
不大的瓷碗,浅浅的一层细面,汤上漂浮着一层油亮亮,红彤彤的辣椒油,还有青绿的小葱,看着就让人有胃口。挑起一筷子面来,细而不断,入口一嚼,细腻中带着些许的劲道,再喝一口汤,初时微辣,细一品却是辣而不燥,满口余香。王老板接着又端来一碟小菜,和几张烤的焦黄的小饼,坐在对面笑眯眯的看着胤禛吃。
面爽口,汤鲜美,小饼酥香,小菜清脆,胤禛一顿早点吃的是心满意足。
吃饱喝足后,胤禛准备掏钱结账,王老板坚决不让,“几文钱的东西,就当我老汉请客了。”
胤禛推脱不得,只得谢了,离开了小摊,身后王老板笑的开怀,“这般俊棒人品,不知以后会有那个姑娘入得了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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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沿着小街缓缓地向‘刘记草堂’走去,忽然背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女孩子娇柔的声音,“林大哥,你等我一下好吗?”无声的在心里叹了口气,胤禛认命的转过身来。
他身后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林大哥,我娘请你到我家去吃中饭。”显然说这话已经让她鼓足了勇气,说完便不好意思的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