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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将军又组织起了一次进攻,这次进攻的点更加集中,而且他们发现关前的路骑兵可以上去,所以他们在大炮轰击之后,在前面排上了十几人的马队,冲锋的金兵跟着骑兵向上冲。步兵打骑兵本来就有难度,虽然人民军火枪多,可是在打到这些慢慢上山的骑兵之后,跟在后面步行的金兵也上了关前,牛来顺狂吼一声,舞动着大刀,第一个冲了上去,战士们嗷嗷叫着纷纷冲了上去,刀枪相交,金铁声响成一片。一百人抱成团,冲进金兵队中,都红了眼,当真是见人就杀。一番死斗之后,金兵终于被打下了穆岭关,可是岭上只余下不足五十人了。战士们已经是弹药用尽,牛来顺左边肩膀被一个金兵砍了一刀,胡乱的包扎了,道:“兄弟们,能不能等到我们的战友,就看我们了。敌人要想从我们手里夺取穆岭关,休想。只要我们先占了穆岭关,这穆岭关就是我们的。他们要想拿了去,没门。”
此时穆岭关的争夺已经进行了大半天,太阳已经向着西边的青山落去。牛来顺强提声音,要求战士们一定要坚持到天黑,天黑以前,我们的部队一定能够赶到。
金兵也是打疯了,又发起了一次冲锋,或许是吸取了教训,或许是见人民军没有了弹药,这次直到金兵冲到关前,金兵的红衣大炮才发言。牛来顺一声“冲呀”没有喊完,战士们已是纷纷迎了上去。牛来顺也向前冲锋,就在他跑动的过程中,一枚炮弹在他身边爆炸,牛来顺倒了下去。
“副团长。”剩余的人民军士兵狂喊着,冲过弹幕和金兵死命展开了白刃格斗,喊杀声响遍穆岭关山野。渐渐的,声音渐消,佟仙武悠悠的醒来。只见关上关下都是金兵,少数的人民军士兵还在和金兵拼着,却是一个又一个倒在血泊里。他大吼一声,立了起来,金兵见有人突然从死尸堆里爬了起来,纷纷向他冲来。佟仙武一低头,腰里还有两颗手榴弹,拉出来,一颗一颗扔了过去。金兵被炸的人仰马翻中,他已经抢了一把大刀,冲了过去。
一个金兵挺枪向他刺来,他向左边一条,大刀挥过,已是砍下了身边另一个金兵的脑袋。然后矮身过去,一刀又把那个挺枪的士兵连着胳膊给砍飞了。他拼命的向着搏斗中的士兵们杀过去,可是等他稍稍靠的近了,他的士兵已经倒在了金兵的刀枪之下。这时佟仙武身上已经是血迹斑驳,口中也越来越干,一个金兵嘶喊着向他砍来,他拿刀一挡,呛啷啷的响声过后,自己的大刀已是落到了地上,双手鲜血直流了出来。他扑过去紧急掐住那个金兵的喉咙,只看着那金兵的眼珠渐渐突出,这时又是一柄铁枪向他刺来,他想抓住,枪头从手心滑过,只觉肋下一阵剧痛,朦胧中,突然听到了滴滴答答冲锋号的响声,他一阵警醒,这时右腰又是一痛,右手下意识的一攥,一柄刀迎头砍来。他想笑,可是笑不出,重重的倒了下去。
穆岭关上杀做一团的时候,刘俊生带领一营三营赶到了山下。跑在最前面的是侦察连。山上喊杀声一阵阵传下岭来,岭上金军的大旗在飘扬,侦察连加快了脚步。
“吹号!”刘俊生大声命令司号员吹起冲锋号。嘹亮的号声滴滴答急促响了起来。号声就是命令,前面就是兄弟们的生命。战士们不顾疲劳,呐喊着冲向山顶。金军眼看大局已定,山下已是红旗翻滚,卷上山来。连忙前去阻挡,却被人民军用连珠铣密集的火力给打了回来。人民军火力密集,冲上去后一鼓作气冲进金军的队伍里。冲上山来的人民军士兵越来越多,岭顶的金军招架不住,纷纷退了下去。人民军撵着金军的脚后跟跟着冲杀下去。刘俊生冲上关来,只见关上关下尸体纵横,先上来的士兵正在追赶金军。而山下的金军密密麻麻,忙命令下去让冲锋的士兵不要恋战,赶紧退上山来。
山上已经没有见到能够站着的人民军先头两个连的士兵了。经过仔细的搜寻,找到了身负重伤的六个士兵,两个连长牺牲了,营长佟仙武和四个金军死在了一起,肠子都留在了外面。在一堆人民军和金军交错的尸体下面发现了副团长牛来顺和他的警卫员的尸体,警卫员的背部血肉翻起,压在牛来顺的身上,看来是在护住副团长的时候被乱刀砍死的。牛来顺的右胳膊没有了,一柄刀直从背部穿出。周围交杂的人民军尸体说明在这里发生了一场激战。刘俊生的眼睛模糊了,牙齿咬的咯吱咯吱的响。在高桥照料滚下山谷战士的两个士兵也来了,那个滚下山谷的士兵已经永久的停止了呼吸。他们随着大部队赶到了穆岭关,可是昔日熟悉的面孔和声音已经不再,两人围坐在重伤的士兵们身边,放声大哭,两个连呀,二百多人呀,没有了,没有了,就剩下他们八个了。两个人手掌用力的拍打着地面,哭声越来越小,眼睛里却冒出火来。两人不约而同的抓起了火枪,死死盯着山下金军的大帐。
就在两人立起身来的时候,一双有力的大手压在了他们的肩上。是团长刘俊生。刘俊生问:“你们两个,是几连的?”
两人相互看了看,道:“三连。”
“他们呢?”刘俊生又指着那些重伤的士兵。
两人看了看,其中一个道:“四个是三连的,两个是一连的。”这些重伤的士兵已经极度疲惫,极度虚弱,听见团长的生音,却不约而同的要抬起身来。
刘俊生连忙阻止,“不要动,好好养伤。你们都是好样的。”
一个士兵,手脚都被砍断了,几乎已经成了一个血人,他断断续续的道:“一连,三连,都打光了,我们……我们,副团长,营长,他们都……,呜呜呜,是我们无用呀。”
“谁说你们无用?”刘俊生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你们是最勇敢的战士,在最恶劣的环境下,面对着几十倍于你们的敌人,你们打出了我们人民军的威风,你们都是英雄,是英雄。是大英雄。”
刘俊生顿了顿,接着大声道:“你们这些人,就是英雄的一连和三连的种子。只要有你们在,我一定重建一连和三连。你们就是以后一连和三连的希望。你们一定要坚持下来,要养好伤,一连和三连的热血,就在你们的身上传承了。”
他对那两个战士道:“你们两个,随着他们一起下去。”
“不!”两个战士异口同声,齐声道。
刘俊生摇了摇头,“兄弟们,不是我不让您们杀敌,是这些重伤的兄弟需要你们的照顾,你们下去吧。在关上的兄弟们,一定会继承你们英勇善战的作风和顽强的斗志,坚决把敌人死死钉住,把他们消灭掉。”
送走了这八个战士,刘俊生不顾反对,就把团部设在了穆岭关上。虽然这次长途奔袭没有带重武器,但是人民军的火力是远远强于金军。针对这一点,兵力又比较宽裕,他有针对性的做了部署,前后有梯次的配置好兵力之后,就把侦察连撒了出去。
二十 沂州之战
青州将军眼看着已经攻占了穆岭关,却又让人民军给打了下来,不由气恼异常。通过这次岭顶的激战他才知道,一直堵在他八千军马前面的,竟是区区不到三百之兵。他简直震惊了,这都是些什么人呀,二三百人就能把他钉在这里大半天不能动弹,费了老大的劲,伤亡了近千人,终于上去了吧,又被人家一个反冲锋给打了下来。那些人真的不时一般呀,手里抱着那种奇形怪状的火琵琶,竟然一刻不歇的突突突向外喷射着子弹。血肉之躯怎能和火器抗衡呢?现在人民军的后续部队已经赶到,不用说沂州的金军也常不了了。便是自己,不消说怎么去救援沂州,最要紧的还是怎么应对目前的局面吧。
堂堂几千军马不能在穆岭关下窝着呀,更不能就此打道回府。要是这样,就等着上峰来处分自己吧。可是在青州将军的心里,却是看着这近在咫尺的穆岭关而胆颤了。向西望望,连绵的山峰,一个接着一个,不少山峰当腰处还是垂直的悬崖。向东看看,山势稍稍平缓,可也是起伏绵长,要是绕道,几乎是不可能的呀。
“中军,速速派出两支探马,分别从东西两侧给我探出路来。”虽然不抱着多大多大希望,他还是发出了命令。然后他亲自站到红衣大炮队的后边。现在是狭路相逢,金军连连败阵,士气已经低落,要是不再亲自督阵,那可就情形不妙了。
“好小子,你可真有胆呀。”刘俊生从望远镜里看到一个清朝将军站在了红衣大炮的后面,知道金军又要发起新一轮的攻势,不由恨恨的说了句。侦察连已经回报,西路天险,金军很难从哪里攻上来,东路平缓,金军倒有可能从东路打点主意。刚才看到朝廷的探马已经向东西两路而去,刘俊生不由暗笑,现在才动手,晚了。
虽然西路天险,可刘俊生还是不敢大意,派出一个连,在当地老乡的带领下向西做警戒性设防。东面根据侦察连的侦查,结合着老乡反馈的情报,一个战斗预案在他的心里形成了。他要做一个大的迂回,击溃面前这股金军。目前岭上守军的力量不足,只要自己能坚持到天黑,后续的一个营肯定能赶来。到了明天,最南边那个营也能够赶到。到时候,全团力量齐备,一定要坚决打掉这股青州兵,为一连和三连报仇。
“兄弟们,注意了,金军马上要发起进攻,都给我守好了,敌人不到近前,不准开枪。敌兵后退,任何人都不许追击。我们就钉在这穆岭关上,活活的把敌人都憋死,都闷死,都打死。让他们来的了,回不去。”他大声命令起来。
刘俊生指挥一团在穆岭关血战的同时,人民军对沂州发动了攻击。沂州濒临沂河,是一座江北的水城。沂河水弯弯的在城东流过,水很浅,但是清澈见底。沂河宽约二百来米,最深处不过到了人的半腰。沂州府在沂河上架了一座小木桥,走上去咯吱咯吱的响。由于人民军已经从西南进逼沂州府,小桥上是络绎不绝的匆匆向东逃亡的人群。推着独轮小车的,抱着包袱的,也有坐着轿子的。就在这络绎向东的人流中,却有一伙人逆向向城里走去。他们大约有五六人,当中一个,身材五短,却生了一丛蓬蓬的大胡子。顾盼之间,满是狠戾之气。这几人支应着来人,一边不住的喊着:“借光,借光。”大胡子喃喃的道:“倒是奇了,这些人都拼命的跑什么跑?奶奶的,麻五你别挤了,累的老子一身汗。快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前面一个黑面大汉应了一声,正巧一个老者背着包袱低着头走到身前,麻五一把就把他揪住了。
“喂,老头。”麻五一嗓子把老头吓了一哆嗦,下意识的把包袱抱在怀里,抖抖的道:“你,你,什么事?”
大胡子踹了麻五一脚,脸上挤出笑容,道:“老人家,我这个兄弟不会说话,问你个事。你们这是到哪里去呀?”
老头松了一口气,道:“原来是你问我这个呀,吓了我一跳。咱们向边上靠靠,不要当着人家的路。”
几人向旁边闪了闪,老头说道:“你们怎么还向城里去?城里马上就打仗了。”
打仗?几个人摸不着头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老头问:“看样子你们是外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