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没吓倒她,有些不甘心,继续又道:“你知道癯堑幕こ呛用矗俊�
“似乎听人说过,是黑沼对不对?”
“咦,想不到你还知道这个。我告诉你啊,要想进城,第一关就是要过这个黑沼,所谓黑沼便是一个很大的黑沼泽,常人一涉足便会深陷其中,再爬不上来,很多人不知深浅,贸然进入,便陷进沼泽的烂泥里变成死鬼一个,所以……你这也不怕么?”小红一本正经地说来,看来不似有假。
叶莲脸色微微发白,却还是道:“不怕。”
薛棠安慰她道:“小红吓唬你的,没那么可怕。”
小红转头朝掩唇窃笑不止的小青递个眼色,嘴里嘀咕道:“公子真黑。”
“黑?我今日还没来得及写字,有墨沾在脸上么?”
小青忍住笑道:“公子,所谓的黑不是指脸黑,而是指心黑。”
“是啊,为了赢我们,居然作弊。也不知道小青那只破镯子有什么好赢的?”小红继续不满地嘟囔。
小青瞪她一眼道:“你怎么不说你的簪子破?”
薛棠叹道:“好,就当我输了,两只蝴蝶佩你俩一人一只,这下总不黑了吧?”
小红、小青闻言不禁欢呼,都道:“不黑,公子真白。”二人当即将包好的赌注拿出,簪子、玉镯各归各家,又瓜分了两只蝴蝶佩。
薛棠见叶莲瞪着眼睛一脸吃惊之色,便道:“她们两个一向如此,平素跟我玩闹惯了,你别笑话。”
叶莲吃吃道:“小红说的那个黑沼是真的么?”
“黑沼算是癯瞧窘璧奶煜眨皇敲吭露蓟嵩诠潭ǖ氖比占芮沤有氯朊诺牡茏尤氤牵⒎切『焖档哪茄!�
叶莲这才把一颗心放在肚里,转而却又问道:“那……凡是到癯堑娜耸遣皇嵌蓟崛氤浅晌雕城弟子?”
薛棠道:“这个……并不尽然,入城之前会有小小的试炼……不过你不必担心,大部分人都能通关,难的是五年一次的鼎会,很多弟子便是在那次鼎会中被淘汰。”
叶莲忙问:“若是在鼎会中被淘汰会怎样?”
薛棠吞吞吐吐道:“那就……那就麻烦了。年纪大的多半会被清退出城,年纪小的就留下继续学艺,等下一次的鼎会。”
刺客
马车行至驿馆,天已经完全黑了,雨还在下,却已没了力道,软绵绵空自痴缠不休。驿使率人在门口迎接,车子却不做片刻停留,径直驶入中庭,在一排厢房前方才停下。
下车前小红、小青忙上忙下好一阵折腾,总算将薛棠打点齐整。叶莲眼看着她们给薛棠穿上厚厚的棉袍,又用一件金翠碧彩的大氅将他从头到脚地包裹起来,之后换上不浸水的皮靴。
叶莲看着看着,忍不住嗤地笑了一声。
“小丫头,你笑什么?”小红闻声回头,瞪眼把她看着。
叶莲道:“这是在包粽子么?”
薛棠在风帽内露出个笑脸,道:“有我这么好看的粽子么?”
一时大家都笑了,小红自后箱里翻出一双靴子给叶莲道:“这个给你的,快穿上,我们下车了。”
叶莲接过靴子套上,松松的有点大,却也凑合了。
小红揭开车帘抱着一卷东西先踩了脚凳下去,就手一抛,那卷东西骨碌碌铺开,却是一张毯子,也不知是什么做的,一点水也不透,干干爽爽直铺到厢房门前。小青撑开紫竹大伞递给她,方将薛棠扶下车去。
叶莲在心里感叹,到底是癯堑娜耍懦】烧娲蟆�
小红接了伞与薛棠在下等着,小青在后又撑开一把大伞也跳下车去。叶莲最后一个下车,檐下风灯光线不是很好,到处都是暗沉沉的,叶莲总觉黑暗的角落里好像会随时跳出什么东西似的。
正胡思乱想着要跳下车辕,却忽听车后桓海他们吼道:“小心,有人!”叶莲心里镗地一声,抬眼一看,便见对面屋檐上有黑影一闪而下,跟着便听暗器破空之声,两道白光朝着薛棠激射而去。
叶莲咚地一下便跳下车,也来不及多想,冲上前抱住薛棠往地上便扑,两人顿时都滚倒在地上。
薛棠回头朝趴在自己身上的叶莲笑了笑,轻轻将她推开一些,忽然抬手撩开大氅一下子将她裹在了氅内。叶莲头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事出紧急,先还没觉得怎样,这时才发觉自己的腿已经软了,到底还是害怕的,除了害怕,她隐隐还有些兴奋,好像这样的冒险竟是她期待已久的事情。
“你……有人要杀你?”叶莲微有些气喘。
“嗯,我知道。”昏暗中薛棠的神色平静如常,竟有一种泰山崩而不乱的从容镇定,并不像是个只有十五六岁的孱弱少年。
“那你……”
“嘘,别说话,凡事有小红、小青她们。”薛棠轻声道,此刻他与她离得极近,身上有淡淡的凉气透过来,似乎连呼出的气息都是凉的。
耳边嗤嗤作响,小红与小青仍旧站在他二人旁边,手中两把大伞却在如车轮般疯转,将偷袭的暗器全部挡了回去。
院中有刀剑交碰之声,很激烈,间或有毛骨悚然的惨叫声。
冰凉的雨点零零星星落下来,滴在叶莲脸上。她伸手抹抹,转头却见薛棠眉毛、睫毛、鼻尖上也被溅上了数点水珠,他的睫毛很长,眨一下水便滴落下去,眉头却是紧蹙,拧成一个疙瘩,极是痛苦的模样,便连清泉般的双眸也蒙上了一层尘纱,分明黯淡了下去。
叶莲明显感觉到他在发抖。
“你……你怎么了?”
薛棠抖得越发厉害,牙齿咯咯作响。
叶莲只觉他身上凉气愈盛,忙问:“你很冷吗?”
薛棠没有回答,俊美的面上陡然罩上一层铅霜,阴晦沉郁,叫人叵然心惊。他紧咬着牙,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而沉重,忽然向前一扑,一把将她紧紧抱住。
叶莲“啊”地惊叫一声,本能地便要将他推开,可这看起来羸弱不堪,好像风一吹便倒掉的少年,劲力竟然大的惊人,双臂犹如铁钳一般紧紧将叶莲箍住,一时竟无法挣开。
正不知如何是好,却听小青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冷冷响起:“别动,就这么让他抱着。”
让他抱着,怎么可以这样?叶莲有些反应不过来,怎么一瞬间这些人都变了,连小青这样温和的美人都变成了冰山。
反倒是爱胡说八道的小红安慰了她一句:“别怕,公子只是觉得冷,想要找个暖和点的东西抱着,你不要动,等莫谦、桓海解决了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再说好么?”
薛棠的身体越来越冷,叶莲只觉他像是一块冰,寒气隔着衣服渗过来,透骨般的冷。她坐在地上,上牙碰着下牙,磕楞楞地响,身不由己地也跟着他抖起来,根本就没办法回答小红的问话。
他究竟得了什么病?怎么会冷成这个样子?
叶莲缩成一团,只觉头脑都有些迟滞起来,有些支撑不住,好冷……真是太冷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莲方听到小红在叫她:“小叶姑娘,你怎么样了?”
“我……冷。”应该是打完了,既然打完了,为什么还不把抱住她的这个薛棠冰块拉开?
“忍着点,我们扶你们两个进屋去。”
说话间,果然有人过来将他们这两块冰扶了起来。
“快……快让他放开我吧!”叶莲欲哭无泪。
“就这点苦都受不了,还想去癯恰!闭馐切∏嗟纳簦敲次潞涂砂囊桓雒廊司谷灰不崴党稣饷纯瘫〉幕埃读蘼廴绾我裁挥邢氲健�
她跟薛棠几乎是被人抱到屋里去的,一进屋便被脱了鞋子放上一张软榻,跟着便有一层层厚厚的棉被裹上来,几个大火盆熊熊地烧起来,叶莲却还是感觉不到温暖。
小红在旁帮他们掖着被角,一边道:“小叶,只有先委屈你忍耐一阵,公子身子弱,怕会寒气倒流,我们暂时还不能将你们分开。”
“我……我也是冰块了,暖和不了他的。”叶莲嘶嘶地吸气,为了让她当暖炉,这小红还真会套近乎,先是小叶姑娘,这会又变小叶了。
小红无奈地笑笑,自怀里取出一只盒子,打开来捏了枚黑漆漆的药丸塞入薛棠口中,跟着又塞了一丸到叶莲嘴里。
叶莲还不及转神,那药便咕噜滑下去,热辣辣地在肚腹内烧了起来,不由失声惊叫:“这……这是什么东西?”
“驱寒药,没毒的。”
屋子里热气蒸腾,小红、小青二人此刻都是一头的汗,却仍旧不时往火盆里加碳。
过了一会车夫韩伯,还有莫谦、桓海也都走了进来。
韩伯径直走到薛棠身后,撩起袍角盘膝坐定,单手掼掌隔着层层棉被抵在薛棠背心,看样子是在运功替他驱寒。
叶莲心想,癯堑娜司褪遣灰话悖捣蚨际切尬磺车母呤帧�
“外面安排好了没有?”小青一脸严肃地问莫谦、桓海二人。
莫谦道:“已经将驿馆所有的守卫都调来了。”
小青点头,又问:“你们方才可有看出那些刺客的来路?”
“看剑法招式有点像是咱们癯堑娜恕优苁庇玫亩菔跞从钟械阆裎髭宓囊硎酢!彼祷暗幕故悄歉龌负J贾兆谝槐卟环⒁谎浴�
小青道:“那个驿使当真该死,竟敢如此疏忽大意。”
“已经教训过他了,还跪在门外边等话。这也说不上是他的错,这样的大雨天,难免会疏忽,只能说对方很会选时机,还好没伤到公子。”
小青面色微缓,道:“看来这一路我们要小心了。今晚上谁都不能睡,要一直在这房里守着。”
莫谦“嗯”了一声,却道:“你跟小红可以换着睡一会。”
小青瞟他一眼,绷得紧紧的唇角微有一丝松动,隐隐泛出一抹笑意来:“我不累。”
莫谦转目看看昏迷不醒的薛棠,叹道:“虽说没有伤到他,这病一犯起来却也够他受的。”
小青娥眉轻蹙,靠着椅子缓缓坐下,道:“再不能出什么乱子了,咱们得快点赶回癯遣判小!�
小红一直站在榻前,这时忽然回头瞥他二人一眼,伸手摸一摸薛棠额头,道:“好了,公子应无大碍了。”
抱着叶莲的薛棠终于渐渐回温,身上有了些热度,紧箍住叶莲的手臂也慢慢放开来。
叶莲“嗳”地一声,喘过一口气,将薛棠的手臂扒拉下去,与他挪开些距离。
韩伯回手收功,小红忙将软倒的薛棠接住,小心翼翼放在枕上,仍旧拉过两床棉被盖上。
叶莲离了薛棠那块寒冰,不多时便觉得热,忙不迭地将身上的被子扔到一边,饶是如此,额上却已有密密的汗珠沁出。
小青至此才松了口气,走过来递一张方巾给韩伯擦汗,却盯着叶莲看一眼,依旧冷漠如冰,道:“你听着,不可将今日之事说出去,知道了么?”
旧疾
半夜的时候薛棠醒过来一次,那时候叶莲睡得正香,兴许还做着什么梦,梦境太过混乱,她记不太清了。
后来她被一阵刺骨的寒意冷醒了过来,寒意来自额上,她一睁开眼便看见薛棠,薛棠拥着一床大棉被坐在她身旁,手指搁在她额上,似乎在试她额上的温度。看见她醒来,他苍白的脸上微微绽出笑意,眼睛亮了亮,轻声道:“吵醒你了?”
叶莲打了个哆嗦,一抬手便拽着他的袖子将他的手拉了开去,道:“你的手真凉。”
薛棠眼眸间有失望之色滑掠过,却还是笑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