鞍屠韬突帷�1919年5月4日,在列宁十月革命的感召下,北京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学生运动,锋芒所向,直指外国帝国主义与中国封建主义。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的序幕由此拉开了! 当日子夜。督军兼省长的张敬尧美梦正甜,呼噜之声动屋,一手仍不忘搂着一位可怜少女。那少女年不足二十,暗自饮泣着,苦泪涔涔。 一阵急遽的敲门,伴随着催唤:“督军!督军!” 张敬尧眼皮一睁,呵斥道:“什么狗屁事?不能明早来报丧?!” “北京急电。” “唔?”张敬尧闻声惊起,下床,一脚踏在马刀上,“娘的!”他随势踢开马刀。 赤膊司令抓过电报一瞄,心下不由得猛地一震道:“这帮学生娃子也想翻天?!传令,团长以上,集合!” 火气冲冲的张敬尧,大步回屋,手才套进一只衣袖,便愣怔住了:床前,地下,马刀已刺进少女的胸口,一丝不挂的身子下溢出一滩鲜血。 “你还有这份勇气?!”他叫警卫把人拖走,自己直奔会议室。 虽说是半夜三更,一多半的军官倒还是遵命而至。 张敬尧一晃电报道:“接总理电谕,北京学生闹事的消息,必须严加封锁。外省来的报纸,全部扣下;长沙的报纸,统统派驻军队检查,不许开天窗!” “是!” “哼,我湖南可不是北京!”张敬尧一掌击在大案上。邮局。一队士兵汹汹然开进。 报社总编室。一名旅长擎着枪,戳在总编的心口,警告着。 码头。北军遍设关卡,严密搜查。 骤然,士兵发现一中年男客兜里揣着报纸,便立即横枪喝住:“站住!营长,看——” 那营长接过报纸来一看,手一挥:“押走!” “怎、怎么?”男客莫名其妙。 两个凶神恶煞,一把将人架走。 “我犯什么罪?光天化日,你们!……”自接得开慧的来信,毛泽东便格外关注起时局。 省立图书馆阅览厅,是他三天两头光顾的重地。 5月9日这一天,毛泽东在窗口角落的老地方习惯地翻查着几家报纸,发现已残缺不齐。他判断出什么,眼里即刻流泻出灼热的光焰。 从图书馆出来,他直奔妙高峰下青山祠的陈昌家。旋即,何胡子叔衡也赶来了。 毛泽东开门见山道:“张敬尧要封锁的消息,怕就是巴黎和会。” 陈昌忖度着:“难道收回山东主权的提案,遭否决了?” “除此外,还有什么值得这么严密封锁的消息嘞?”毛泽东确信无疑。 “果真如此的话,真要起大风暴了!”何叔衡心潮一触即发! “章甫,方先生来了。”随声,陈昌堂客毛秉琴引进方维夏。 方维夏无意寒暄,从怀里掏出报纸道:“还是没有封锁住!” 众人急急探首浏览—— 凡尔赛和约出台,“二十一条”照旧,山东主权沦丧!北京三千学生###抗议! 陈昌猛一声吼:“可耻!” 何叔衡“刷”地挺起道:“我们得响应。” 方维夏倒未失冷静:“张敬尧早有防范,不能蛮干。” “争回主权,抗议卖国,谅张敬尧不敢公开动武。”毛泽东估量着,当机立断,“马上行动,发动各校!”新民学会在长沙的会员闻风而动,开始了书生跟武夫——张敬尧的抗争。 在女校操场里,毛泽东介绍着时局,说得入情,大手当空一击。朱华贞扬臂喊出口号,连一旁的丘校长也同仇敌忾地挥起了手臂! 在一师附小教室里,陈昌慷慨陈辞,浅显明白,激得个个小同学悲泪盈眶。 在楚怡小学办公室里,何叔衡诉说得声泪俱下,不啻同事们,连带门口挤着的小同学,也一腔悲愤! 在一师校长室里,方维夏做着校长的工作。 周南女校,大操场里,一身运动服的蔡畅,停下体育课,动情地介绍着北京学生的###,说得许多同学悲愤填膺!这回他张敬尧不敢掉以轻心了。在督军室里,一围军官如临大敌,争议着对策: “督军,我看就照北京的,抓她娘的一批!”  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十一章:激扬文字(4)
“杀一儆百,毙他几个,看谁还敢闹?” “这会……酿成事端。” “你不抓不杀,就不生事端了?” 张敬尧手一抬,止住下属,鹰眼在案头的报纸上一瞪,道:“学生的口号是什么?要政府拒绝在和约上签字,争回山东……我一弹压,倒他娘的成卖国贼了。现在,不是时候。” “那就叫他们‘大闹天宫’?!” 张敬尧思谋出什么,长方脸上不遮不拦地流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唔!”1919年5月10日。湖南长沙。 借北京“五·四”的东风,也卷起了破天荒的###。游行示威、请愿队伍,如林似海,滚滚奔腾。 “请斩曹、陆,以谢天下!” “抵制‘二十一条’!” “日本佬,滚回去!” “还我神圣主权!” 口号起伏,如浪涌波翻。 大路上,“商业专科学校”的队伍,由一位瘦长的平头学生率领着,他那细细的瓜子脸上却是大义凛然。他叫彭璜,字殷柏,时年23。商校学生,学生运动领袖,新民学会会员。中国共产党最早的党员之一。1922年病故。 街口中,“雅礼大学”的队伍,浩浩荡荡开来。领头的是一位21岁的学生,瘦长脸,大眼、长耳、平头,煞是威风。他便是前面那位“体育先生”柳午亭的儿子柳直荀。 闹市内,汇集的队伍,殊途同归,滔滔而至。 最前列的是毛泽东、何叔衡、陈昌、周世钊、方维夏、徐特立、蔡畅、朱华贞、李思安等人。 陈昌洪亮的声音破空而起:“支援北京学生运动!” 呼应潮涌! “还我中国主权!” 连路人也按纳不住同为中国人的愤慨,同声应和。 骤然间,半当中杀出一支队伍,老少男女甚而孺子幼儿挤挤挨挨的,个个掮着香袋,虔诚有加,随着一面硕大的三角黄旗行进着。大旗上,金字刺目——“菩萨保佑”。 “菩萨有灵!” “保佑平安!” 也是“口号”声声,念念不绝。 游行队伍被断住了,进不得,退不是,一筹莫展。 “哎,前面怎么了?” “走啊!” 后面队伍骚动起来。 何叔衡大是恼火:“鬼迷心窍。开过去!” 一股人流闻声涌动,逼近过去。 “哎呀,他们冲过来喽!” “罪过唷,天下不得太平啦!” 进香队伍里几声一嚷,也横生出一阵骚乱,真有一些老叟老妪们冲游行队伍诅咒起来: “你们这班不信神的后生子,要遭报应的!” “菩萨呀,保佑保佑啊!” 犹如一声命令,一些个不三不四的青壮年香客率先跪地拜天,接连着,老少男女们跪落一片,竟当路祈祷上了。 游行队伍,彻底遭截。冲在头里的一帮学生火冒三丈,吆喝又不听,便动手拉人。 “哎呀,学生子打人喽!” “造孽呀!” “打哇!” 眼看冲突在即,一触即发。毛泽东扬臂一呼:“慢!”他犀利的目光已捕捉到那帮显然不像香客的青壮男子,渐渐识出其诈。 “乡亲们是去城隍庙烧香?” “是的,是的。” “好,求菩萨保佑你们平安,保佑国家平安。你们先请。”毛泽东知礼地抬臂相邀。这倒令真正的信徒们动了情: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进香队伍一伙一堆地站起身子,还朝毛泽东这边让路人合十施礼。 猛一个恼火的声音一蹦而出:“他们冲了我们的运气,菩萨不会保佑我们啦!” 信的、疑的,进香的人们惶惶不安了。 “菩萨真有灵,也不会保佑你们这几个不是信徒的凶神恶煞!”毛泽东一语戳破青壮年“香客”的假面具。 这帮乔装者一无防范,顿时噎住,半晌才诅咒出口: “你们不信菩萨,才是‘凶神恶煞’!” 毛泽东冷冷一笑,转对市民宣讲道:“乡亲们,小日本强占了我们山东,还提出‘二十一条’,要一口一口吃掉我们国家。我们是在抗议日本,保卫国家,要政府不准卖国,不准出卖我们老百姓。” 大多的进香男女自然多少听懂了点意思,莫不恍然省悟。 “你们相信菩萨,那就请你们多求求菩萨老人家发发慈悲,救救中国。请!” 毛泽东带头让道,头里的同学纷纷让道。情同此心的掌声,随之四起。 信佛行善的乡亲们渐渐合十、叩首,念着“阿弥陀佛”,躬身行去。督军府里的张敬尧哪能料到会是这么个收场?! “啪!”一记耳光,刮在为首的“青壮年”脸上。 “废物!你们坏了我的大计。”张敬尧长方脸上,满是窘恼,“领头的是谁?” “不……” “啪!”又是一个响脆的耳光。下午,毛泽东一行回到“沩痴寄庐”蔡和森家里,大家依旧止不住激奋之心。 “唿,我差一点中了他张敬尧的诡计!”何叔衡一拍脑瓜,毫不避讳。 蔡畅仍不肯轻放过道:“你这个何胡子,牛脾气一发,真把我们大家往张敬尧的口袋里拖哇!” 一座哄笑。  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一章:激扬文字(5)
毛泽东想起什么,告诉大家:“有个好消息。我们的老乡——北京###总干事邓中夏就要来湖南,张敬尧还要大大的头痛!” 满堂雀跃。 葛健豪拉着文七妹,欣欣然的目光从毛泽东身上收回,似跟大妹子印证着什么。文七妹只是微微带笑,流泻出做母亲独有的爱昵与期望。 晚上,三个儿子,齐齐陪护着慈母。文七妹看定毛泽东,徐徐道:“嗯,你还没忘记自己留下的话。”说得毛泽东一时犯了蒙。 文七妹爱嗔地瞪一眼长子,从衣襟边兜里仔细地取出一页折叠得四四方方的小纸。未待母亲打开,小机灵鬼泽覃便一把抢了过去,几下展开,一瞄纸条,瞳仁里顿时生光,随即摇头晃脑地吟诵起来: 孩儿立志出乡关, 学不成名誓不还。 埋骨何须桑梓地, 人生无处不青山! 噢,那是自己离开乡关时给父亲、母亲的留言,亦是自己出离故乡的真实心迹。 毛泽东恍然憬悟。 毛泽覃刚得意地吟诵了,门口却响起一排鼓掌声。惊回首—— 竟是蔡门四口,包括懵懵懂懂的小刘昂。 文七妹心里好不甜美!她将小纸片从泽覃手里接过,又按到泽东的手心里道:“还是你自己留着罢。” 母亲的爱心,大儿子焉能不知?“谢谢妈。” 文七妹放心地头微微一点,转身拾掇衣物。 毛泽东一怔,急了:“妈,你要走?” 文七妹轻舒一口气道:“妈放心了,你闯自己的路罢。” “你老的病刚好一点,怎么能走嘞?你一走,我心挂两头,反而不踏实了。” “妈,你就住这里吧!”小儿子撒起了娇。 “还是听大哥的。”二儿子直直地挽留着。 做母亲的犹豫了:“老麻烦人家,也不好。” 葛健豪风风火火的赶将进来道:“大妹子,你要走?没有我的准许,哪里也不许去!” 文七妹歉意地搪塞着:“家里还有点事。” “哎呀呀,你这病,就是没完没了的家里事给做出来的!”葛健豪毫不容情,“再说,和森来信,下个月就回长沙,你可不能连一面都不见哇。” “和森就回来?”文七妹委实走不脱了。 毛泽东一见机会,连连朝小弟使眼色,鬼精灵的小家伙一步上前,夺下母亲手里的包袱。二儿子一把拉住母亲: “妈!” 毛泽东自然感到慰藉,但心里的话还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