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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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山河- 第9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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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炙热的吻落在了她的唇瓣上,温柔地辗转,带着微醺的甘甜。

    “呜……”她小小挣扎了一下。

    轻柔的吻渐渐变得炙热,带着惩罚性质的粗蛮。他常年习武加上身材高大,那点小小的挣扎根本不会放在眼里。甜美的气息在唇齿之间渐渐蔓延开来,如同最醇美的烈酒一般令人迷醉。他迷迷糊糊地记起了一道古训:美人乡,英雄冢。

    在那一瞬间,真是恨不得死在她怀里,将国恨家仇通通抛开,只为自己酣畅淋漓地活一次。

    可他终究没有。

    若是真抛开了,他就不是镇守三冠的将军了。

    青年略略抬起头,眼眸中透着未曾褪去的情。潮。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下去,否则定会做出更加大逆不道的事情来。方才不过轻柔的一个吻,就已经令他几乎心神失。守,若是再……

    “十三郎。”他听见她软软地说道,“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对我这么做。”

    他心头大热,如同被猫儿的嫩爪轻轻挠了一下。低头看时,那双明净的翦瞳里尚带着几分未干的水泽,迷蒙如秋水,只消稍稍沾上一点,便会中一种名叫沉。沦的毒。

    “但我很喜欢。”他清清楚楚地听见她说道,“喜欢被你抱在怀里,被你惦记着,被你……被你……”

    “别。”他近乎呻。吟出声,“别再说了。”

    再说下去,他不晓得自己会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她如同一株妖冶的罂粟,在他怀中悄然绽放,美得惊人,也令人无可自拔地沉溺。

    “嗯,我晓得,你军务缠身么。”他听见她轻轻笑出声来,听见她低声说道,“可谁让我偏偏爱上了你……诺,你瞧。”

    她指着周围的粮草辎重,轻声说道:“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你预先计划好的,我也依照你的计划,将东西送过来啦。唔,我还种了些铁器,可惜都留在雁门关了……”她说着说着,微微蹙起眉尖,似乎有些苦恼,“这些,足够么?”

    ——足够了。

    ——若是不够,你定会以身涉险,对么?

    他不自觉地收紧双臂,俯身在她的耳边,郑重且坚定地说道:“足够了。”

    接下来,便是他的战场。

    ——————————————————————

    “将军这俩月可真是憋坏啦。”

    赵瑗踏出空间的那一刻,便听到了这句意有所指的话。

    她偏头看向那位将军,将军大人已经微微低头,掩去了眼眸里涌动的情。潮,亲自对他口中的兔崽子们进行新一轮的操。练。

    “嘿嘿老子也砍了好些个辽人的头!早在四五年前,辽人还是天下顶厉害的一支神兵呢,压得老将军喘不过气来,最后折损在了童宣帅手里。可惜当时公主只有一丁点儿大,使不出现如今这些神奇的手段。哎呀,将军是斩杀辽人的利剑,可执剑之人,却是公主殿下呀……”

    这番话就说得有些过了。

    赵瑗皱着眉,高高坐在沙丘上,听着操。练完毕的军士们眉飞色舞地聊天。

    “耶律大石当然非得出兵不可。一来他是辽国新帝,需要一场大仗来立威;二来辽国故土并不咋大漠里,他们哪里舍得丰饶的燕云十六州?三来则是咱们将军,哈哈,那个杀鸡儆那个猴……”

    唔,这其中难道有什么隐情?

    她微微侧头,试图听得更仔细一些。

    “将军下令罢。弟兄们憋了十多日,着实憋坏啦。如今粮草辎重已经备足,又有柔福帝姬——哈哈,柔福帝姬可不就是福气笼罩着的人儿么——咱们直接从瀚海插。到西辽腹地去,将他们远远赶到更西边,决计不能再同大宋接壤。听说啊,古时西边有个厉害的国家,叫做大食——”

    现在叫做波斯。

    赵瑗默默回忆了一下现代地图,发现天山和贝加尔湖以西,大约就是中亚和里海、黑海、波罗的海所在的地方。再往南走,可就是波斯国。如果能把辽人驱逐到里海边上……

    要知道,现在的欧洲,也是一片战乱呢。

    “就你们事多。”将军大人无可无不可地低声斥责,慢慢抚。摸着战马的鬃毛,眼里透出一种奇异的神采。他飞快地回过头,朝赵瑗栖身的沙丘上望了一眼,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大漠中刹那间响起了欢呼声,像是压抑已久的情绪骤然宣泄。

    赵瑗坐在沙丘上想了一会儿,便看见将军大人慢慢朝她走了过来,弯下腰,冲她温和一笑:

    “若是不想让我担心,就乖乖呆在后头,可好?”

    “……好。”

    身为“柔弱不堪”的帝姬,赵瑗是没有资格亲自上战场厮杀的。

    她在许多次抗议无效之后,已经学会了默默留在后方等他回来。虽然他经常带着一身的血,虽然她总会担心再也听不到高昂的马嘶声……

    但大宋最顶尖的将军,镇守三关、纵横漠北的浴血修罗,决计不会留给对手半点可能的退路。

    三日后,宋辽两军短兵相接。

    十日后,西辽撤兵西进,据称辽帝欲开通商路。

    十五日后,辽帝下令迁都。

    二十日后,史官终于在竹简上记录了“惶惶如丧家犬”的一笔。这句话的主体,当然是曾经不可一世的西辽大帝。

    二十五日后,吐蕃退兵。

    二十七日后,大理再度称臣纳贡。

    一切进行得如此顺利,只除了大漠黄沙之上遍洒的男儿热血,还有将军大人身上新添的伤。赵瑗已不知道在背后难过了多少日子,但每每来到将军大人面前,永远都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

    因为将军大人说,他要让漠北永无战事。

    所以帝姬殿下除了全力支持以外,别无他法。

    那支骑兵的名号从西辽一路传播到吐蕃大理,又一路向东传播到了蒙古人的地界。赵瑗担心已久的事情终于来了,蒙古派遣特使南下汴梁,请求结两国百世之好。

    官家已经不大管事了,现如今的大宋,由太子监国。
第115章 太子亲临
    大军回程的那一日,赵瑗尚以为自己身在梦中。

    浩浩荡荡的苍云骑在大漠之中驰骋,卷起漫天尘土飞扬。他们的大将军没有骑马,而是蜷缩在帝姬车辇中,皱眉卷起衣袖,盯着身上的新伤,不发一言。赵瑗抬头望望他,又掀开车帘,望望窗外的大漠,喃喃自语道:“这样,就结束了?”

    重骑兵奇袭万里,如同刀锋切豆腐,直直劈开了西辽的心脏。

    不过短短一个月时间,时局已经彻底逆转。

    “嗯,结束了。”

    青年将军侧卧在榻上,一手举着瓷瓶,一手解开银甲,指尖挑起一点冰凉的膏药给自己抹上。膏药是新制成的,据说添了不少烈性的药材,一触碰到伤口,立刻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唇色也渐渐淡褪成苍白。

    “哎呀莫慌!”

    一旁呆坐的帝姬忽然心急火燎地夺过瓷瓶,在车辇中翻拣许久,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截小小的纱布,沾了膏药替他慢慢擦拭伤口。女子动作终究要比男子轻柔,膏药薄薄地抹了一层,虽然仍是痛得厉害,却比自己动手要好上许多。青年沉默地望了她一眼,伸出手,拢了拢她鬓边的发,低声说道:“我以为……你会避嫌。”

    赵瑗动作一滞,眨了眨眼,语速极快地说道:“哎呀我瞧见什么了吗?我可什么都没瞧见……”

    青年闷闷地低笑出声,伸臂将她揽在怀里,将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喟叹一声:“嗯,你什么也没瞧见,我也什么都不知道。”他说着,忽然低头在她的耳垂上轻轻吻了一下。

    缱绻的气氛在车辇之中慢慢化开,有些热,也有些奇妙的困窘。

    赵瑗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推推他,低声说道:“别闹,伤口化脓了不好。”

    他嗯了一声,双臂环抱住她的腰,任由她在自己胸前摸索着,低声说道:“官家已经遣了太子殿下来朔州,说是犒劳三军将士,顺带主持你我的婚礼。”

    赵瑗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也压低了声音问道:“然后呢?”

    “什么然后?”他故作不知。

    “别糊弄我。”赵瑗闷闷地在他胸前拧了一把,力气恰到好处,足够惩罚他,又不会把他弄疼,“一次犒赏、一次公主大婚,怎能劳动东宫太子大驾?一个王爷就足够了。比方说,我三哥。”

    车辇内的气氛有些沉闷。

    赵瑗不再多话,细心地挑了瓷瓶中的药膏,在伤口处细心抹开。此时已经接近盛夏,若是伤口处理不好,很容易会留下病根。她细心涂抹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到种沂全身一僵,喉结上下滚动,连带着呼吸也有些不稳。

    “怎么了?”她抬起头,疑惑地望着他。

    青年歪靠在软枕上,薄唇紧抿,面色有些苍白,眼中却涌动着几分莫名的情绪。他抬起手,一遍遍地抚摩着她的眼角,声音愈发低沉起来:“官家的意思是,让太子在朔州,同蒙古人缔结密约。”

    赵瑗吓了一跳,连声音也微微有些颤抖:“他……疯了?”

    “并不是。”他微微摇了摇头,附在她的耳旁,低声说道,“朔州是苍云骑的驻地,太子在朔州,是最最安全的地方。古往今来,草原上的牧族,哪个没有南下觊觎之心?太子此行一是为了试探,二是为了防备。”

    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太子把新组成的京营也带了三分之一过来。

    赵瑗隐隐松了口气。

    要知道百年之后,蒙古便会发展成为一个极厉害的王国。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酣睡,尤其容不得蒙古酣睡。不管未来的蒙古人是否会对大宋动手,她都必须亲手把这个祸患掐死在摇篮里。

    “还有就是……”

    他收拢双臂,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面颊滚落,连胸膛也沾染了一层薄薄的汗滴,顺着呼吸一起一伏,“还有就是,我想要弄些冰块来。”

    “冰……块?”这人又在顾左右而言他?

    “你方才、压着我了。”青年闭上眼睛,艰难地说道。

    等、等等。

    赵瑗眨眨眼,又眨眨眼,瞬间便将瓷瓶丢进种沂怀里,起身退了两步,瞠目结舌。

    种沂苦笑两声,沙哑着嗓子说道:“臣、惶恐。”

    ——他哪里惶恐了啊!

    ——这人明明一点悔过的意思都没、没有啊!

    赵瑗咬了咬牙,抓起他的胳膊,按在手腕上,瞬间将他送进空间里,有些局促地说道:“你、你先进去冷静一会儿,若是要出来,就叫我。”

    空间中传来了闷闷的应答声。

    赵瑗呆呆地在车辇里坐了一会儿,低头看看散乱的纱布和药瓶,耳根隐隐有些发烫。

    她并非少不经事的幼女。方才他的反应代表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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