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为岳渊渟和滕钺聊天居然没有冷场,还能一直说的下去,倒也相谈甚欢。
岳渊渟摸不清几人究竟是何来历,便浅浅一笑,说不出的风流婉转道:“几位兄台来到江城,相识便是有缘,今晚我作东,宴请几位,还望几位兄台赏光。”
原本按照滕钺的个性应该是不耐烦这些应酬,出人意料的是,他居然答应了。
岳渊渟告辞之后,才走出门外,看到门口那只巨型哈士奇,他只是瞥了一眼,便和身后大汉大步离去。
直到走到自己的地盘,他才站在树下,神色有些阴沉,“居然姓滕。”不过瞬间,他又恢复了那副邪魅狂狷的样子,眼波流转:“不过,你不觉得他的名字很有意思吗?”
身后的黑衣大汉早已习惯了自家少爷变脸如变天的技能,面无表情地说:“少爷可是说腾跃喻马?”
岳渊渟冷冷地轻笑一声:“姓滕,名叫滕钺,不论是真姓滕还是假滕钺,会马家的柳叶飞刀也不奇怪了。”
黑衣大汉束手而立:“少爷,要叫兄弟们回来么?”
“在政治上马家向来依附滕家,他们拥有那样的武器,不管他和沈阳军区滕家有没有关系,暂且不要动他,若他只是路过很快就走,我们就好生招待着,要是不识趣……”他脸色整个阴沉下来,不过瞬间,他脸色又恢复如常,对身后黑衣大汉挥手:“下去安排吧,别让客人觉得失礼。”
不久,黑衣大汉便着人送了西装和礼服过来,居然连鞋盒首饰都准备周全。
岳渊渟在晚宴前就送来一套冰蓝色春款礼服,是末世前的最新款,水蓝色裙身仿若仙气袅袅,腰间一袭束身,将身体的整个曲线勾勒出来,飘渺若仙。
如今整个江城都被岳渊渟接手,所有物资全部在他手上,即使有人想去商场收缴衣物,在江城这地盘上,是行不通的。
周末自是不知道这其间你来我往的试探,只觉得莫名其妙。
不过这场宴会周末还是去了,作为滕钺的女伴参加。
她已经很久没有参加过这样的宴会,更是好久没有穿过如此华美的衣物,再度穿上华丽裙装的时候,她竟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末世开始时剪短到齐肩的头发长长了一些,她并未过多打理,直接用一根玉钗簪成髻,露出纤细圆润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
当她站在酒店完好的全身镜前,看着镜中神色如霜般沉默的自己时,简直不相信,镜中那个眼神沉冷的人,会是半年前温和娇软的自己。
她已经完全褪去了过去的稚嫩,仿佛在身前竖立了一道坚冰。
当她穿着那一袭水色礼服缓缓下楼的时候,饶是一直淡定如羊驼都不禁看直了眼,赞叹地吹了声口哨,更别说技术宅马敛歌,看着她整个都呆了。
他们早就知道她生的精致好看,却想不到在锦衣华服之下,她原来可以美到这种程度。
唯有滕钺,目光依然那样沉静,像是压下了平潭下全部的波涛,看上去那样波澜不惊。
晚上晚宴,在江城一个末世前才新建不久的希尔顿酒店举行,在全城黑暗的情况下,这个酒店还维持正常电力,在黑夜中格外耀眼,宴会中歌舞升平衣香鬓影,仿佛还是在末世之前,一切都尚未改变,只有出了酒店,看到依然漆黑一片的江城,才会恍然觉得,末世前的一切遥远的就像一个不真实的梦境。
她和他一起出现的时候,俊男美女的组合,很容易便吸引了全部目光,她几乎是全部释放了自己的美丽,既美的沉静,又美的张扬。
她挽着他的胳膊,唇角扬起浅浅的弧度,目光清冷平静。
两人明明近在咫尺,又仿佛远在天涯。
她会参加这样的晚宴,只为打听出更多的消息。
这样的宴会无疑是消息最流通的地方,而她想要打听的消息,普通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被岳渊渟请来参加晚宴的人,都是末世后重新洗牌过的势力,除了个别非异能者之外,绝大部分都是异能者。
周末这才知道,岳渊渟在末世前居然是江城黑帮老大的儿子,原本还有两个私生子的兄弟,末世后不知是变成丧尸,还是成为肥料消耗给了樱花树,总之,江城全部势力都被岳渊渟接手。
最令她吃惊的是,这个一身古装的男子,居然是一位雷系异能者。
他的异能和许多出现异能后,在初期就很弱的异能不同,他在异能一开始,就格外强大,才能在末世后,没有军队的帮助下,这样快的整合了全部江城的势力,成为江城名副其实的老大。
除此之外,对于第六人的消息,在这个宴会上得到的并不多。
整个晚上,她都安静地待在滕钺身边,看着他周旋于江城势力之间,话虽不多,却游刃有余。
只是……一个十六岁就在边境上战场被硝烟战火笼罩的雇佣兵,怎么会在这样的宴会场合从容自若,毫无违和?
周末不知道,他这是表现给她看的,还是给他们看的,亦或是,用这种方式回答了她想知道的答案。
63第 63 章
周末从来不知道;有时候在人前维持笑容竟是一件吃力的事情,她感觉自己脸上像挂了一层面具一般;一直逼自己在笑;眼底冷的已经快要随时维持不住这样的笑容,居然连发声都觉得困难。
她原可不必如此,只是从小的教育让她即使有矛盾;也从不在人前爆发,更不可能在这样的场合。她实在维持不了,便仰头将酒杯中琥珀色的酒液一饮而尽,转头对着滕钺的时候脸色整个冷了下来:“我去一下洗手间。”
不等他说话,再转过脸面对其他人时,又是唇角微扬;礼貌的样子。
这个笑脸一直在她走到无人的地方之后,彻底崩塌。
她大学毕业进入社会只工作了一年,到底还嫩,她以为可以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表情神态,但当那层纱布被撕开时,她才发现,维持这样一个坚强冷漠不在乎的面具有多困难。
她疲惫地靠在走廊里冰冷的墙面上,身体顺着墙面缓缓地滑下去,将脸搭在伸直在膝盖的胳膊上,浑身乏力。
当你对一件事情,或者一个人起疑的时候,你会忍不住去推翻他的一切。
比如她遇到危险时滕钺和羊驼的突然出现,为什么能出现的那么巧?是不是他们其实一直都未离去,只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再来到她面前?
还有什么比英雄救美救命之恩更能得到人的信任吗?事实上也是在这之后她才想过要和他们同行的。
而当时她掉入丧尸群中,他回来救她,是因为她是队友或者是因为那半分的喜欢,还只是因为任务?
说到那半分喜欢,她自己都想抽自己,直到这个时候,她居然还在在意这个问题,可她该死的就是会在意这个问题,甚至这个问题盘旋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不停的出现不停的想。
或许有时候,人在意的就是那一口气。
若是他有半分是因为喜欢,哪怕不是喜欢,只当她是队友都成,哪怕不是队友,只是一个普通的朋友也可以,只要不是因为任务。
因为她也是在这之后,将这个人放在心里,放的更深。
平时她还察觉不到,然而在开始对他产生怀疑的之后,她就感觉心脏被一根绳子狠狠勒紧,控制不住的疼。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也控制不住。
是因为从末世最开始便和他在一起面对?是因为她几次危机都是他及时出现化解?是因为他在危难关头不离不弃?还是因为骤然末世,家人消息全无,在他出现之后,心理上本能地依靠他?
亦或是,全部都有?
她知道,他身上有种能另她致命的东西。
从一开始他出现,她就不曾讨厌过他,甚至他的出现,完全就像是按照她喜欢的类型打造出来,只等时间一到,这个人便出现在她生活中,顺理成章。
想到这里,她便像浑身脱力一般,意兴阑珊。
由于末世之后,电力系统毁坏,一些电力人才要么变成丧尸,要么被丧尸杀死,要么流浪在外,全城电力系统尚未恢复,只有宴会大厅中灯光璀璨,其它地方墨黑一片。
周末所处的走廊因靠近宴会大厅,其实有些微的光传来的。
刚走到这里时,目光无法马上适应黑暗,周围自然也是浓郁的黑暗,此时待了一会儿,目光便可以看到一点东西。
当她随意抬眸一瞟,便将到几条手指粗细的长蛇像她游来时,着实吓的够呛,那一瞬间什么难过什么心痛通通抛诸脑后,如果她身后有尾巴的话,可以看出她瞬间浑身毛发都炸开的惊恐状,她几乎是跳着起来。
在她跳起的瞬间,那几条细长小蛇顿时腾空而起,高高的舌头霍然抬起,如同离弦的弓箭一般急速射来,嗖一声从她残影里穿了过去。
“咦?”
在周末消失的瞬间,楼梯口处出现一声年轻女孩的惊呼,接着一个细长纤瘦的年轻身影从楼梯口走了出来,只是光线实在太暗,看不清她脸上的五官长相,只留一双清冷的双眸在黑夜中显得格外清亮。
见目标消失,地上的几条细蛇嗖嗖嗖地缩回到女孩的身边,化为一根手指粗细的藤蔓缠绕在她手腕上。
她狠狠抽了一下手中的藤鞭,低低地说了声:“可恶!”
滕钺一直在注意周末动静,知道她骤然冷下的脸色,也知她挺直着背缓缓走出去,背影倔强又寥落。
她这段时间的异常他都看在眼里,却无法解释。
如果真要他说什么,他也只有一个字:是!
当这个字真的在心底默念出来时,心里会有窒息一样的疼痛。
可他没有办法去向她解释任何事情,只能让两人关系越来越冷淡,这是对两人都好的做法。
滕钺再面无表情,可他眼底细微的担忧为难等情绪依然让岳渊渟看在眼里。
岳渊渟目光格外明亮璀璨,像是无数光芒聚集了在他那张精美绝伦的脸上,他唇角扬着,优雅举杯,即使穿着一身广袖长袍的古装,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拿细长的透明高脚杯,也丝毫不见违和,甚至有种不下于他坐在樱花树下弹琴煮茶的风雅。
他抬起透明酒杯,对滕钺微微示意,轻抿了一口便用清亮如珠玉落盘的好听声音微微笑着说:“听说滕兄来自金陵,金陵作为南方最大的军事基地,想必比江城这弹丸之地信息更加丰富,不知滕兄可愿指点一二?”
说是指点,实为试探。
滕钺所有心思都在周末身上,面对岳渊渟的试探,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冷冷扫了他一眼,“只是路过。”
明明他神态表情语气都不算客气,却不会给人失礼之感,只让人觉得,他性格本就如此。
是以岳渊渟并不在意,依旧微微一笑。
他既然想试探他们底细,自然不会轻易让他们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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