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乍泄 :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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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乍泄 :浮光-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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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阳光泛滥地铺张开。暖色的空气流动出最温婉的爱抚。我倦眼惺忪地爬起身来,越过森的身体走到阳台边。他问我今天是几号。我说五号,昨天是你生日。他说,不,那是我们的生日。激烈的白光涌入我的眼。我终于泪流满面。   

  3。   

  离开小屋。把森送到H大学校门口的时候,一高大男子向我们跑来。他对森说,简森,今天周末,陪我去游泳。森告诉我闯入眼前的男子是路海。路途的路,海子的海。你是三木吧。我点头。一同去吧。森说你是他最好的兄弟。兄弟。是。是兄弟。我无从判断面前的他会是怎么样的一个男子,会拥有怎样的故事,又将创造怎样的故事,这些故事又将与我建立怎样的联系。我在想像。   

  到了目的地,我才知道自己不虚此行,长了见识。路家的豪宅极尽奢华。我开始对他产生好奇,我无法确定他底牌上的字文透露出的含义。此时,从楼上走下一名女子。她有着和路海一样精致的五官,一样温文尔雅但是有一些强悍的生气。这女子与苏言迥异,衣着艳丽,眼神凄厉但异常坚决,并有几分狐媚。我猜测她与路海不一般的关系时,路海说,这是他的孪生妹妹,叫路安琪。我终究败给自己狭仄的想像力。哑然失笑。   

  很多时候,一些际遇和事件是你无法预知的。碰上,只有两个结果,一是受宠若惊,一是无力面对。今天我是第二种。当路安琪打完我一耳光的时候,我只是觉得脸火辣辣的生疼。她下手很重,我真的很痛。我时常因为一件我以为必将被深刻记忆的事件而把时间记得具体。         

◇欢◇迎◇访◇问◇虹◇桥◇书◇吧◇  

第5节:乘客(2)         

  这一天是十月五号。时间是晚上八点过两分。   

  她说,这一巴掌是替苏言打的。因为所有伤害苏言的人都要受到惩罚。必须。她撂下这些狠话就迅疾地转身离开。仿佛这间屋子里的所有都与之没有关联。那倏忽而过的眼神迷离又魅惑,却是深不见底的幽暗。我完全无法抓住她瞳仁里的光点。我不会知道这个女子底色上的光泽。那一刹,我像是望见鬼魅一般害怕。是,从这第一眼始,我就对这个女子心存畏惧。从始至终。注定的。苏言。路安琪。路海。我。哪里都有不对,哪里都仿佛有幻象和错觉。   

  我没有做出狼狈的姿态。依旧保持微笑,跳下泳池,伸展开四肢,用舒缓的节奏游弋。不明白为什么,我开始觉得那一巴掌反而让我安定和坦荡些许。路安琪比苏言决绝,这很好。若是路安琪是男儿身,我定将苏言托付于他。而这一刻,我只要望见简森的身体,神经都会纠结在一起,无法舒展开来。我开始敏感,森只要一碰触到我的身体,我就会潜意识的极度抗拒。晚上十一点,路海用他的车把我和森各自送回。   

  4。   

  我一直是个易深陷而难自拔的人。于情感事件或者支离破碎的思想。森。我开始反复念叨着这个字。我开始失眠,长久的疲倦却无法入睡。身体像生了病,拼命渴望药物的麻痹。我开始抽烟,一根接一根。吐出很多形状各异的烟圈,瞬间成型,瞬间散灭。可我分明又同时很是想念昨天森临时日租的那间幽暗小屋。那场慌张的缱绻和惑众的纠结。   

  欲望横生的人都是带罪的病人。森。苏言。男人。莋爱。欲望。罪恶。路安琪的一记耳光。矛盾又纠结的意识在脑子里横冲直撞,头又开始疼痛的剧烈。恍惚间,我仿佛又一次看见那个镜子里的陶瓷娃娃。那个错觉。霎时一个强劲的念头闪过,指引我不可以精神自虐。   

  我从衣柜底层拿出前些日子购下的一打啤酒,一瓶一瓶灌下。我很难受,可是我没有办法醉掉。我强烈地厌恶自己,疯狂的。仿佛那个淡定从容的三木已经死掉,而此刻,赤裸于天地日夜光华之间的是一个灵魂畸形,躯体破损的怪物。我重新翻出玛丽莲·曼森的碟,彻夜聆听。对自己,我突然就无能为力,并且心力交瘁。身体残存的最后一丝清醒的意志告诉我,这些难过,不过只是关于这繁盛纠结是源自那不寻常的身体接触带来的对于情爱与日光的困惑。我使劲气力逼迫自己拿起手机拨通森的电话。   

  森,我想你。   

  你怎么了?   

  我开始觉得自己脏,很脏很脏。你快告诉我,我们,那是爱情。   

  是。只是爱情。最最纯洁的爱情。我们都是最干净的男子。只是我们相爱了,仅此而已。   

  是。仅此而已。   

  我开始想要写字。编织美好故事。关于世间仍旧风清月朗,情深意长,关于男子之间或者女子之间无碍风月的清净爱情。只有写字,我会快乐。于是我打开电脑。桌面的男童在笑,清澈瞳孔映照出古镇的透彻灵气。他说,什么都没有什么,习惯就好。我写下这一句,开始用最美丽的文字编织最幼稚的谎言。我渐渐学会用旁观者的心经历我笔下的人物的生离死别,在自己的故事和他们的故事里微笑或者哭泣。   

  男人亲手毒死了心爱女子肚里的骨肉,他默不作声地看她把毒药喝下,然后抱着她问,味道如何。女子回答,温暖如心。于是男人泪流满面。责任,这个词语的力量太过重大,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负担得起。但,这是生命寻存于世最必须的素质。于是,我杀死了男人。这是他应当有的代价。善恶有报。只是,这都是小说里的事。   

  我听见楼道里有微弱的声响,窸窸窣窣,持续了长久时间。早读的学生们已经起床。我缩紧双腿,关掉电脑,爬到铺上,盖上被子,笑了笑,睡下。   

  5。   

  浅睡深眠的恍惚之间,一些延续的光景重新浮现,就像一个梦。关于苏言,关于我单纯而慌张的初恋。是,苏言是我的初恋。曾有过这般的觉醒。一个场面里,那人,那动作,那眼神,那语言,那氛围,仿佛若干时间之前的某个不起眼的点恍然曾经经历过。梦境即便清晰明朗,但我依旧清楚,那只是现实的又一次复制,提醒我有些被丢到遗忘边缘的事件仍旧存有被铭刻的涵义。   

  那条小马路上,苏言在唱歌,歌声很快乐。当一件久违的事物或场景突兀出现的时候,你若不够强悍,只能任那些你无法辨认的过往把血管堵塞。直到,呼吸困难。   

  苏言唱着《乘客》,于是我满心欢慰的疾步上前,扳过她的身体。精致五官透露出似Faye的清冷气质。那是一种强大磁场。我清晰而深刻记住她锁骨的形状。我向她询问她的姓名。她告诉我她的名字叫苏言。我在心里小心篆刻。我向她说我是多么欢喜那个微闭眼目,轻握MIC,聚敛万千光束的天籁女子。我想她必定深刻地记下了我。是。她说不会忘记。   

  次日,彼此做了第一次交换。我送给她我写的故事。她送给我她录的CD。然后我们做朋友。但她说不,不,我已经爱了你,用了一个眼神的时间,所以,你要么爱我,要么离开。然后我们彼此深切凝望,仿佛要从那深渊里寻得救赎。于是,我们开始恋爱。而这所有的事情被我们鲁莽的行事,如同儿戏。不自知,不自觉,不自省。   

  高架桥过去了,路口还有好多个。这旅途不曲折,一转眼就到了。漫长路途,谁为谁开着车,谁是谁的乘客。黑夜长于白昼,北极星亮到永久。森林。沼泽。冰原。沙漠。那时候,我想陪你仰望着,看天变成血红色,看星褪成灰银色。我曾在日记里这般写下,我喜欢上这个叫做苏言的女子。我慌张的开始自己的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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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乘客(3)         

  我们走了很多路,并肩走。我们暖了那么久,牵着手。可是,突然有一天,他走过来,对她说,跟他一起走。她回头告诉我,这男子是她的哥哥。简森就是苏言的哥哥。我问简森为何从未对我提及。简森说这女孩的母亲夺走了他亡母半辈子的幸福,所以他不能轻易地言说此段冤孽缘份。但仍不止这些。还有别的。我知道。   

  那你为何突兀地从我的手里牵过苏言的手并且带她走。他望着我的瞳孔,深深呼进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我们已经十二年同桌,我不想失去你。他说,他不想失去我。那一刻,我的身体瞬间缺氧。我说,简森,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知道。我说我喜欢你。他说他喜欢我。那些话仿佛一道又一道炽热的光,穿透了我皮肤、骨骼、血液和魂魄。通体灼热。   

  在他的面前,我似乎从来都不具备抵抗的力量。我对他的相信根深蒂固。这仿佛我们十二年里不经意间就养成的习惯。如同与生俱来,心照不宣。我把他的每一句话都刻进心里。确信无疑。   

  终于,我的初恋在虚空的表象和名义下掩藏着本质的夭折。我把掌心的线路扭曲出血辙。我和苏言恋爱,我同简森谈情。那是一段忽明忽暗的梦境。我兀自徜徉留恋了久长的时间。   

  第一盏路灯开了。你在想什么。歌声好快乐。那歌手结婚了。天色暗了,我苏醒了,哪里的音响大得把我吵醒了,我的头怎么又痛了。苏言。简森。乘客。我是又做梦了,再一场延续或者覆辙。日光深处,我独自深眠。待月光跃进窗口,我打开电脑,听了一夜的《乘客》。   

  高架桥过去了,路口还有好多个,这旅途不曲折,一转眼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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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空城(1)         

  >;>;>;>;03。空城。   

  1。   

  太阳照常升起。日子又过了许多许多个。苏言始终不肯再见我。我很想去她的宿舍楼下喊她出来见我。但是我害怕。我害怕她撵走我,更害怕路安琪下来用掌掴我。然后禁止我靠近苏言。我害怕她说,你是这般丑陋和罪恶。   

  我是桎梏的,也是怯懦的。   

  风很轻淡。楼前的花坛里生花似锦。大朵大朵,洁白的,无暇的,洁净的,像栀子。没有芳香,只有颜色。没有呼吸,只有形态。荼蘼展开,意兴阑珊,独自招摇,无以为继。我恍然望见某个女子的身体,以及某个痣,长于肩胛,藏于锁骨下。这只是个幻象。我无数次遇见某个隐藏巨大悲伤的日光之下,以及暗夜疼痛时,像是一片无止尽的暗流。不停汹涌,湮没,似乎我属于那副身体。或者,我想一寸寸启动那里。我很痴迷。   

  女子公寓里时常会飘出一些香气,这也让我着迷。沐浴露或者洗发水。夏奈儿或者安娜苏和象牙。没有价码和商标,只是涂抹上诱惑。女子的概念让我对时间和年龄失去领悟。开始欲望滂沱。   

  我逃避负重太久。苏这样的女子若是从此从我生命里退出,那会是怎样一种巨大的悲伤与失望。我当如何承受。于是我会请求她原谅我的错误与罪恶。若是她举目望我,我当愿流血示众。生命没有覆辙,擦肩便错过。此刻,我这般强烈地需要她。挂掉森的电话,拨通了苏言的号码。   

  出来见我。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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