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别哭啊,有事情好商量……”她这一哭,我也急了。赶忙掏出丝绢帮忙擦去泪痕。
“晋王,晋王他素来……”马夙萦变得泣不成声。
晋王朱刚向来行为不检点,恶迹斑斑。马夙萦要嫁了他不被他折腾死,更何况他在府中早已妻妾成群,儿子女儿都一大堆了。
“令尊可答应了?”问也是白问,皇亲国戚要你家女儿能不给吗?
“今儿家父带夙萦进宫就是为的此事。”
“夙萦妹妹啊,女人总是要嫁人的不是吗?”有什么办法既可保全马夙萦又不得罪晋王,而且不让晋王发现是我插的手。
“这……夙萦也明白,可是……”
“可是什么?是不是无论怎么样嫁谁都好就是不要晋王?”
“晚儿姐……”马夙萦一声抽气,急忙到我身边捂住我的嘴,“这话不能乱说,会被定罪的!”随后暗叫一声赶紧松开手,“夙萦失礼了,夙萦不是有心的,夙萦……”马夙萦支支唔唔一下子泪水反而流得更多了。
“好了,乖,不哭。”我哄着她,“只需告诉姐姐,姐姐先前说得对是不对?”
“……是的。”
“那就好了。”事情说难也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那夙萦妹妹以后得好好配合姐姐啊。”
“真的可以吗?”
“相信我。”我保证道。怎么着我都得好好补偿你。
“谢谢。”马夙萦羞怯地福身行了大礼。
“妹妹客气了。”
“……还有,夙萦还不知道姐姐是谁……”
呃,我莞尔,真是个憨厚的小可爱,和人讲了这么久,还把重要的事情都托付给了对方,居然还不知道人是哪,这孩子要是我把她骗去卖了,说不定她还会笑着帮我数钱呢,和朱标两父子真是没两样。
害我和她说话,怎么都觉得是自己存心不良,欺骗善良无知的小姑娘。
“我啊……”神秘地卖了个关子,“是你以后的一家人。”
“耶——”
当马夙萦的婢女带走了她,我回到永灵阁后,发现朱允炆已经在屋里等了我良久。而站在他身后人高马大的扑克脸侍卫,应该就是属笑面虎的西门了。
别说,这世界上巧合的事情还真是多。我刚想找朱允炆他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允炆啊,听说光禄少卿带着她的三女儿进宫面圣了?”
“是的,晚儿姐何此一问?”
“只是纯粹好奇而已,为的是什么呢?普通官员应该不可以把自己的家眷带入宫中的吧?”说着说着,我接收到扑克脸侍卫不解的目光。没事,我自动过滤。
“马家三小姐才艺精通,博得第一才女的美誉,故而皇爷爷想留她在宫中小住一段时间,为宫中的公主们留作榜样。”
哎——这朱元璋还是这么会找冠冕堂皇的借口,什么榜样,是想让她留下和朱刚多培养培养感情吧?
“那允炆你见过马家三小姐了吗?”
“晚儿姐说笑了,这于理不合的事情允炆怎么可能会见过?”
“原来如此……”我调转了话头,“允炆这次进宫为的是什么?”
“是这样的。”朱允炆开心地笑了起来,“今早父亲捎了信回来,说是至多明年二月便可回京。”
那就是我的苦难日子还有三个多月……
稍后朱允炆叽里呱啦讲了一大堆信上的内容,什么朱标在陕西巡视出什么问题,前元后裔动乱什么的,直到来了一名小太监,传了朱元璋的旨意,要朱允炆立刻去觐见他。
这时朱允炆才想起来,他进宫的第一件事就是冲我这里来了,还没有向朱元璋请安。
不过,要去你一个人去不就行了?
干嘛非得拖着我一起去呢?朱元璋又没传唤我!而我干嘛鬼使神差的屁颠屁颠跟着去?这就是我在长廊中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不过后悔也没用了,等我刚从这问题中跳出来的的时候,朱元璋已经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而大堂之上,还站在马全父女,秦王朱樉和晋王朱刚。
我悄悄打量朱刚的同时,他也毫不客气地看着我。
那邪恶的目光从头到脚仔细地审视着我,活像我什么都没穿站在他跟前。
胃部隐隐作呕,我极不舒服的忍受着他的眼神。
朱刚很瘦,尖尖的下巴,狭长的眼睛,怎么看都尖酸刻薄的样子。而他那自大狂妄的样子似在诉说我迟早是她的囊中物。
不知道他踢到冷板的样子会如何……
“父皇,儿臣……”朱刚刚起了个头。
“允炆,你进宫怎么不先来看朕?”朱元璋面无表情。
呃,我寒了,别他要把这罪名按在我头上……我何德何能可担待不起啊!
“允炆……”朱允炆也不晓得要怎么解释,“皇爷爷莫怪,只是允炆太久没见到晚儿姐,所以一时……”朱允炆急得满头大汗。
“允炆,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说都应该把父皇摆在首位!”朱樉道。
“二皇叔教训的是,允炆知错了。”
“罢了,下不为例。”朱元璋道。
“谢皇爷爷。”
“不过……女娃娃啊……”朱元璋转而向我道。
呜呜……哭丧着脸,麻烦来了!
第六章 旋抹红妆看使君
哎——说真的朱元璋是无视地我彻底啊,从一开始就女娃娃,女娃娃的叫我。我又不是没名字,所以唯一的解释只能是他根本没有意识要记得我的名字,打从心里就早定主意,不答应朱标的提议。
朱元璋晓以大义,秉着长辈叮嘱小辈的高调姿态,对我“教诲”了一番。
无非还是什么要检点一点,安居于室,朱允炆现在是年少轻狂,易冲动的时候,别不知羞耻的勾引他。
不过也让我充分领略了皇室冠冕堂皇的说辞。
皇上说大明王朝是礼仪之邦……
皇上说泱泱大国皇室族人必须身先士卒……
皇上说四书五经应该铭记于心……
皇上说……
皇上说了一大堆,为的是要我离朱允炆远点,免得他被带坏。而我要安分守己,回永灵阁后要熟读四书五经,当然《女戒》是必不可少的。
皇上还说了,有空他会来考考我……
皇上摆明拐着弯要我知难而退,摆明是不愿因为我弄僵父子、祖孙间的关系。
和蔼面具下藏着锋利的匕首,可怜我无依无靠的小孤女注定孤军作战!
朱元璋和和气气地教导了我一番后,便把我扔在了一旁。
扎得我是一身的软钉子。
朱元璋随后把注意力放在马家父女身上,要马夙萦在宫中小住一段时间,当然在此话一出的时候,朱刚的贼眼亮了不少,不过那也只是一小会儿,因为他绝大多数时间还是把注意力放我身上,从而惹来朱元璋不悦的注视。
而我在朱元璋心里铁定是要遭受池鱼之殃的,哎——小叹口气,男人,食色性也,却偏要把这罪名强加在女人头上。我通往皇室之路上是充满了荆棘,坎坷啊——
朱元璋开口了,“女娃娃,马家三小姐德才兼备,精通女红,她在宫的这段日子,你向她好好学习学习。”
“晚儿遵命。”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甚者人家还是九五之尊。
后来朱元璋便草草打发走了我这本就不该出现的人,我也乐得自在。
回到永灵阁后,面对空无一人的屋子我奇怪了,按理说这不是西门冉纭登场的最好时机吗?怎么人就不晓得跑哪儿去了呢?
那男人的心思比女人还难猜。
进到里屋,我转了几下脖子,之前脑袋垂得太低,脖子抗议了。
边舒缓着边一屁股坐下。咦?什么东西卡在屁股下面了?我单手从屁股下面抽出一封信,奇怪地打开。
……
……
阅读完毕,我骤然大笑不止,好你个西门冉纭,居然把一切都算计到家了!
持着信,我点燃烛台,看着火红的烛火吞噬一切。
看来平静的宫闱之中不久又要掀起腥风血雨了……
隔天清晨,我那两宫女便“压”我去见了宁妃,该来的总会来,积压了太久似也沉不住气了。
万安宫中一片祥和。
宁妃郭式就坐在其中的亭子里。
细看宁妃,她不是很细致典雅的美人,反而到有着江湖儿女的不羁和随性,英挺的剑眉,刚毅的薄唇,透露着几分中性美,这样的女人在宫中实属罕见,不是顶美却有着独特的气质韵味,恐是朱元璋胭脂堆里掉时间长了,这另类的佳人反能引起他的兴趣。
宁妃乍见我时愕然了许久,又拧着眉心沉默了。
“晚儿参见宁妃。”
“你们都下去。”宁妃退去了所有的宫女太监,“请坐。”
宁妃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抹豪气,这样的人不像是会耍手段心机的人,可是她不经意间展露的正色也也令人望而生怯,这样的人是正直的,所以一旦在她面前玩什么手段她都是不会放过的,尤其她现在还正当宠。
“不晓得宁妃找晚儿来有何指教?”谈论我的言行举止就免了,我想她也不会有这闲情。
“惊闻太子殿下欲收义女,只是想看看何人获得此殊荣。不过……今日一见,到真跳起我的好奇。晚儿姑娘,不知你来自何处?”宁妃犀利的眼神直射着我,带着一味警告。
“回娘娘,晚儿来自民间。”
“恐怕不是吧?早年我行走江湖的时候,有一故人,我记得那年她产下一女便也是起这名,为的是纪念她和女儿的爹相见于春茗晚祭。”宁妃幽幽道来。
根据西门冉纭所说宁妃早年行走江湖时和我娘颇有交情,后朱元璋出宫狩猎,不料误中敌方陷阱,幸得宁妃舍身相救才捡回一命,后朱元璋把救命恩人带回宫中封为贵妃。
所以我毫不怀疑她会把我联想到我娘身上,从而猜出我的身份。
我也说过此人不会念什么旧情,只会刚正不阿的秉公处理。
所以正如西门冉纭所言此人留不得。
宁妃在行走江湖时擅长使毒,这也是得除掉她的不二原因,宫中纠纷多,万不得已也必须用点非常手段,而这要是被人查了出来,后果可想而知。
“娘娘的意思是……”
“也许是我的多虑,可我不想宫中再添争端,在先后仙去之时我曾答应过她,会替她守住这后宫的安宁。所以无论是什么只要威胁到了此,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哎——我亲爱的娘亲啊,你没事交那么多故友干什么?凭白要陷女儿于不义嘛!
“娘娘的深情大义令晚儿实感佩服,不过晚儿只想过平静的日子,如果可以我不愿和这宫廷有任何联系,我想娘娘也明白,自古以来,女子是没有权利选择的,只能安静地等待男人的抉择不是吗?还是说娘娘认为晚儿有何能力拒绝太子殿下?”此女虽然留不得可也不容易去除,我可不会因为她和我娘有什么交情而手软,反正终究也和我没什么关系。
虽然她不是坏人,可却会成为我心中的阴影,提心吊胆地揣测她什么时候会拆穿我的伪装。杀戮?心底渐渐泛出一丝冷笑,如果这是我要留在朱允炆身边而必须付出的代价,那么我不会犹豫。
而天底下最高明的杀戮是借别人的手……
我的一番话却是令宁妃一愣,“话虽如此,可若你坚持不同意太子殿下是不会强求的,虽然之前的一切是我的臆想并没有确实的证据,但你恐怕也明白你惊人的美貌会为这宫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