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是一个最好的休闲四五天的场所,那时候让我奇怪的是:他每次到了日本,不单吃日本菜,还去吃中国菜。我想吃中国菜在香港也可以啊,何必跑到日本来吃呢。不过后来我明白了,我发现他每次到日本吃中国菜,总是会点一个黄鱼来吃。因为那时候黄鱼在香港和大陆慢慢地少了,而邵先生很喜欢吃日本的黄鱼。
简单地说,我那时在邵氏的工作就是买片子。日本有了什么新影片我就去看试片,看完了之后我要是觉得这个戏很受欢迎,就把这个片子买下来寄到香港。在香港完成配音,然后再寄回日本冲印,冲印完了之后我再看演员的口型能不能对得上。其实那时候日本公司的规模也很小,只有五六个人。我只要对邵先生负责就好。 电子书 分享网站
蔡澜:邵逸夫先生教我做就做到最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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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日本工作的后期,开始参与拍电影,做监制。后来就去了台湾,和古龙的交往就是从那一段时期开始的。我去台湾拍的第一部电影就是古龙的作品《萧十一郎》,那时候是电影的黄金时代,拍什么戏都赚钱,对电影的质要求并不高,只要有量就可以。和古龙第一次见面就是买他的版权,古龙很能谈,天南地北都能聊得来。和古龙聊天当然要喝酒,那时候我正好也能喝一点,所以谈得很投机。后来倪匡和古龙交往的时候,我就回了香港,工作很忙,很多时候走不开。但是还是有时会和倪匡从香港去台湾找他喝酒,联系虽然比以前少,但是并没有影响彼此的感情。古龙有两方印,就是我给他刻的。
(有人曾经问过你,倪匡和金庸的书你更喜欢哪个,你的回答是更喜欢金庸的。我想问的是,在交往上,这两位老朋友你更喜欢跟谁交往?)他们两个都好,两位我都喜欢。倪匡兄比较随和一些,我们年纪也比较接近,还在一块做过节目,见面比较多一些。查先生比较忙,我和他的见面要看他的情况。但是我在查先生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像在历史方面,碰到不懂的问题,问查先生,总是能得到答案。和倪匡兄在一起就很放松啦,八卦的事情也会聊一些,花天酒地也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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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学书法是四十岁之后的事情。我父亲有位朋友刘作筹先生,是个收藏家。我很小的时候,他就给我看一些他收藏的书画,看到后来,我跟他说,我想学篆刻。他说好,你要学篆刻,我给你推荐一位老师。
结果老师说:学篆刻一定要从学书法开始。我说我不喜欢书法。老师说那不行,书法是篆刻的基本功,没有这个基本功就没有办法篆刻。
写字是先从王羲之开始,然后是黄山谷,沿着这个谱系一直临下来,临完了之后,觉得哪个书家的笔画最合适自己,就拿来用。不过就是到现在,也不能说我的字已经形成了自己的风格,要说吸收古人的笔意,我觉得我从黄山谷那里吸取的营养最多。
经常有一些餐馆邀请我去吃饭,对他们的菜进行点评,一般吃完之后,人家都会拿出纸笔让我写字。我觉得这没有什么,只要他们喜欢书法,又看得起我,那写幅字跟签个名没有什么区别。等我的书法有了基础,老师才教我刻印。老师把汉代古人的印拿来让我模仿、琢磨,直到我刻了几百方印,老师才觉得我可以了。这个过程让我觉得,中国的艺术没有捷径,基本功一定要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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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常常把金庸、倪匡、黄霑和我称为四大才子,我其实很反感这个说法,我觉得,我们就是四个很好的朋友。
黄霑现在过世了,虽然他在电视上那么随意,但其实他是个很拘谨的人,比如他做节目之前,会手里拿着小卡片背台词。我从来不肯做这样的工作,可是黄霑觉得要做就要做到完美。
倪匡、黄霑和我过去曾经在一起做过一个电视节目,叫《今夜不设防》。
那时候,我们三个人常常在一起,倪匡喜欢泡夜总会,我和黄霑每次都去给他捧场,但不能总是让倪匡买单,所以去了几次我们就要回请倪匡。
那时候去一次夜总会,一晚上要花三万块钱(港币)。在十几年前,那是一笔很大的数目。而且我并不喜欢那家夜总会,觉得那里的女孩子不漂亮,酒也不是很好的酒,而我们三个人在那里聊的内容都很有趣,结果那些女孩子都被我们逗得哈哈大笑。
蔡澜:邵逸夫先生教我做就做到最好(3)
我就觉得很不划算:还不如我们自己做一档电视节目,那样的话,酒商会拿最好的酒给我们喝,美女明星们都喜欢我们风趣的谈话,而我们还可以有钱拿!何乐而不为呢?
我把这个想法和他们两个人讲了,他们两个都觉得不错,黄霑就去和电视台接洽,结果和电视台一拍即合。所以就有了那样的节目。也很奇怪,从那以后,香港所有的清谈节目都是三个人,其实三个人或者四个人都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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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香港拍电影的时候,邹文怀先生刚好离开了邵氏,去创办嘉禾了,他一离开我就接上去了,头衔是制片经理。(制片经理权力是不是很大?)算是不错吧。(有些腼腆地笑笑)
倪匡口才好,其实我还是在文字上感觉好一些,有时候我会觉得我这样的性格都不应该去做什么电视节目,后来做惯了也就一个一个接着做下来了。
不过,我倒不觉得和人打交道很麻烦。做制片也有让我很喜欢的一面,就是要求在很短的时间里处理几百个问题,我很喜欢这种状态,这我一点问题都没有。比如,有一次王宇在韩国拍戏,那边的制片没有经验,出现了很多困难,什么都不顺利,邹文怀先生就把我从日本调过去。当时命令特别急,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你马上走,什么话都不要说,马上到机场买一张机票走。我连回家换身衣服的时间都没有。我到了韩国,处理完问题回到家,家里养的一笼小鸟都死掉了。从那时起我就不养宠物了,我觉得没有时间去照顾它们还要去养,就很不负责任。
那场戏的最后一场是下雪的戏,但是那几天又没有下雪。中国人的观念,过年是一定要回家的,剧组里很多人都嚷着要回家过新年,王宇很着急。但是没有雪又拍不下去。我说:“好,不管花多少钱,买几卡车的白面来。”面买来之后,把面撒在山上,虽然不是很像,但是拍出来后可以和以前的戏接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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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倪匡演嫖客的事他肯定跟你讲过吧?(我想听你再说说。)
当时那个戏里有一个妓女是利智扮演的,倪匡又很喜欢利智,我说你喜欢就来客串嘛。倪匡的知名度很大,他来客串,大家都喜欢。
后来我发现电影其实不是很符合我的个性,但是当时电影对于我来说是一个很大的玩具,怎么玩都可以。比如说我很喜欢香港过去的一个叫池塘咀的很高级的地区,但是那个时代我已经错过了,没有办法去,那么我酒在一次拍电影的时候请了一个美术指导,让他把那里当年的一点一滴再现出来。包了一桌菜,菜都是按照那个时代的标准来做的,酒也是那个时代遗留下来的,我在片场享受到了当年的气氛。这都是电影带给我的。
电影虽然很好玩,但终究是团体的事情,完全不是个人的。那时候,我的性格是这样的,就是无论谁投资给我拍电影,我一定要把钱给人家赚回来。如果说我对艺术要讲良心的话,我对投资者有更大的良心。这样我就不能不顾投资人的死活拍一部自己想拍的电影,即使那样的话,拍出来也不能说那就是蔡澜的电影,因为拍电影要有很多人。拍电影不像写稿子,只要一张稿纸一只笔,没有几千万的投资,你愿意怎么写就怎么写,写下来就永远是自己的。所以,我就转向写作了。转向写作之后,我又发现我很会做生意,就一边写稿,一边做起生意来了。
侧记:
金庸说蔡澜:论风流多艺我不如蔡澜,他是一个真正潇洒的人。
黄霑说蔡澜:他是我最值得信赖的朋友。
倪匡说蔡澜:蔡澜这个人写什么像什么。有一次,他冒了我的名字,把自己的剧本交给某制片人,结果对方即刻交了剧本费给我。
蔡澜很忙,忙他的生意。在香港,蔡澜的生意有很多:旅行社、茶餐厅等等。按照约定的时间,《中国周刊》记者在蔡澜的旅行社和他见面,门口是蔡澜自己的题字,苍劲有力,有黄山谷神髓。
见到蔡澜,他彬彬有礼,让座,倒茶,很儒雅。很难与他狂放的文字联系在一起。开始聊天,他竟然还有几分腼腆,有时候记者说了一大堆,他连说几个是是是就过去了。
“是不是因为在你的办公室,对着你的员工,你才这样?”
蔡澜说:“不是,我一向如此。”记者不信:“能与倪匡相交莫逆,怎么能是这样一个拘谨的人?”
正好他和倪匡有个约会,和倪匡熟络的记者要求同去:“我要去看看你在倪匡面前是不是真是如此。”
蔡澜狡黠地笑笑:“好。”
倪匡见了我,哈哈大笑,蔡澜也跟着笑:“他非要看来看看我在你面前是什么样子。”还是那样,彬彬有礼。
孔子说:以貌取人,失之子羽。我说:文如其人,缪于蔡澜。
不信,且看蔡澜如何说。
秦晖:与黑暗擦肩而过(1)
秦晖
秦晖,生于1953年12月,清华大学人文社会科学学院历史系教授、博士生导师。1981年作为中国“文化大革命”后首批硕士研究生毕业于兰州大学。秦晖研究领域涉及明清农民战争、明清经济、古代社会形态、封建社会形态、商品经济史、农业农民史、地域史、改革革命与现代化问题的中外历史比较等等,是中国当代最具影响力的学者之一。
口述:秦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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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说,有些事情对我一生的影响非常大,有些说起来很偶然。比方说,我一出生的时候就是先天性青光眼,当时在全国来说这种病都很难治好。我的右眼在出生之后就是失明的,左眼也非常危险,在广西看不好,后来又到湖南去,当时中国有一所很有名的眼科医学中心就是湖南湘雅医院。我出生十几天就到那里去了,那里的医生说,这么小的孩子动手术很危险,建议维持一段时间,长大了再动手术。回到广西之后发现不行,我眼睛的情况一直在恶化,后来又去了很多地方,包括同仁医院、中苏友好医院等等。后来去了上海的汾阳路医院,当时中国最好的眼科医院之一,我在那里做完了眼科手术。直到现在我每次做眼科检查,医生都说当时的手术在现在也是不容易做的。但是当时如果不做或者做坏了的话,现在的我就会永远在黑暗中了。可以说,我一出生就和黑暗擦肩而过。虽然动了手术,但我还是留有先天性青光眼造成的先天性视神经萎缩后遗症,一直到现在我的视力还是很差,右眼失明,左眼只有的视力。我在农村插队插那么久也跟我的视力有关,招工的机会对于我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