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上滕王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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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上滕王阁- 第6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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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尽散去只剩下孤零零王勃一人,他仰面对视着巨碑,相比之下显得那样渺小。广场空旷寂静,远远喜乐飘来,王勃无奈地唉了一声,垂头丧气独自进入龙武军把守,戒备森严高大的九成宫内。

  九成宫殿内,群臣侍宴,灯火辉煌。

  李弘和内侍扶着高宗入宴,武后冷冷地随着入宴。吴子璋扶着纪王爷和显贵列席在座。

  王勃身着太子舍人的服饰,侍立在沛王身后。

  高宗由内侍扶持着挺坐举杯后,缓缓而言:“寡人有疾,难理朝政,东征高句丽战绩辉煌,全仗我朝文臣武将的忠心赤胆,和阵亡将士为国捐躯,尽忠报国的壮举。”

  群臣起身高呼;“是陛下宏福齐天。”

  高宗又道:“今日七月初七是乞巧佳节,巧逢旌表东征战死在异国他乡的英烈记功碑竖立盛典。正如碑上所镌刻之言……咳咳咳,皇儿李弘你代朕宣旨吧!”

  李弘诚惶诚恐,虔诚地说:“正如碑文所指:大唐天子一心向佛,圣心是佛心。”

  群臣又都合掌礼赞:“阿弥陀佛。”

  李弘:“大唐天子为拯救生灵,以身献佛,解救异邦万民于水深火热之地狱。教化蛮夷与我大唐黎民,共享太平盛世,共存共荣。此碑文撰写出我大唐天子之佛心,和东征将士效忠皇恩,虽死异国他乡,心系大唐,遵天命普度众生离苦海,此壮举天人共知,死得其所。”

  众臣又相互共赞:“壮烈牺牲,壮志永存!”

  “黄金有佳,文章无价,这碑文一千字,字字似黄金,圣上为旌表为东征盛事竖碑立传的东宫左春坊善赞大夫吴子璋,一字一两黄金,赏赐黄金千两。”李弘环视群臣后道:“吴子璋前来领赏、谢恩。”两个太监捧了托着黄金的盘子出来。

  吴子璋轻捷迈步走到殿中,撩袍抖袖潇洒地叩拜:“叩谢重赏,愿吾皇万岁,万万岁!”

  高宗高兴地说:“平身,吴爱卿年青有为,甘为朕尽忠效命,孤王爱才,这千两黄金乃是寡人礼贤下士的一份心意。咳咳咳”他又咳嗽了,再次以手示意,又让李弘代言。李弘示意吴子璋归坐后,恭敬地代父宣讲:“此次撰写碑文,竟有个持才傲上的年青狂生,不知我大唐东征是替天行道,拒不执笔,本当以抗旨不遵,严加惩处,圣上怀有佛心,有好生之德,念此人年青无知,不于追究。为此警告此类人等,当识时务,弃恶扬善,歧路知返,如若再犯,严惩不贷。”

  高宗气喘吁吁又挺坐起来说道:太子李弘,前番也曾监国,为时虽短能顺天命。而今监军,更具谋略又操胜券。我李氏大唐后继有人,颇慰先王在天之灵。李弘听旨。”

  李弘英气勃勃跪到席前:“父王万岁!”

  高宗十分激动地说:“朕已年迈,体弱……咳咳多病……咳咳朕愿效尧……咳舜……咳咳……”

  一直冷坐一旁的武后,暗暗用力将高宗拉着靠坐龙椅上。她稳坐向前继续代高宗宣旨道:“皇上愿效尧舜……择贤禅位,以求保养龙体颐养天年,而今我佛保佑,不远万里谴来印度神僧庐伽阿逸多,送来了仙丹灵药,药到病除,使得皇上尚能治国安邦。李弘身为长子,当为父王分忧,不可辜负陛下期望,更不可忘了父王一旦禅让皇位,也要择贤,选择真正德才具备的贤能。”

  高宗喘息了一会,又挤向前来:“你母后所言……不差。朕是要效仿尧舜,禅位是要择贤……”他看看武后冷冷神态,又畏怯改口道:“你要严格要求自己。这……这样朕为使你早日成才,朕命你从此出阁听政,代朕分忧朝政,继续监理军务,确保东征全胜,且待高句丽早日臣服我大唐之时,朕就……”他终于上气难接下气,一时脱力,又瘫软在龙椅上,碰得玉碗金杯滚滚翻翻摔在地上。

  文臣武将一阵骚动,李弘欲起身扶持……

  武后又站立起来:“李弘听旨!”李弘又端跪下去,顿时全殿肃静无声。武后安静地环视殿堂,平静地说:“为确保高句丽早日归顺于李氏大唐,不可全仗耀武而扬威,更须以仁德感化,方能使群夷心悦诚服,万邦臣服。凡事要依仗当朝阁老,不准擅作主张;君国大事,更务必按朝廷决策执行!”

  高宗瞪着两眼,默默望着武后。

  武后转身扶正了高宗,略略俯身下问:“陛下可还有训教。”

  高宗微微颌首,屈意默认。

  李弘忍气吞声朝上叩首:“谢父王母后隆恩。”

  武后含笑挥手:“平身。”

  李弘起身丧气地退坐席位上。

  武后又严肃发话:“沛王李贤,英王李显,豫王李旦,……梁王李忠听旨。”

  沛王李贤已知武后对李弘的心意,无可奈何离位。

  英王李显正暗暗捏弄着一个侍酒宫娥的手,一时慌忙走出席位,几乎将这宫娥碰倒。

  豫王李旦还是个稚气顽童,他正在暗中玩弄着一个小松鼠,武后召唤,他忙将松鼠纳入袖中,跪到殿堂正中。

  梁王李忠憨实地只顾饮酒,略带醉意碰倒了坐凳,仓促地跪在李旦身边,一大一小相衬对比十分不雅。

  四位王子先后跪在龙案前,高宗瞠目咋舌,困惑地望着武后。

  武后目不斜视,庄严地向四个太子宣布:“陛下有旨,命你们四个皇儿一同出阁,入朝听政,为国分忧。你们务必象代王李弘一样关心朝政,共同辅助父王治国安邦……。”

  高宗暗暗牵扯武后凤帔,武后立而不动,用力甩开高宗的手,继续正色地道:“不论何人,如若危乱社稷,祸国殃民,与庶民同罪,严惩不赦!”

  李弘如坐针毡,脸色如土,眼冒怒火。

  四位太子同声:“谢父王母后隆恩!”

  四人起身,豫王李旦的松鼠窜出衣袖,他欲捕捉被李贤暗中制止,扯回席位,李旦回头无奈何,眼看着松鼠钻到高宗龙案下。

  松鼠跳入高宗跨内,惊吓得高宗尖叫而立。

  群臣不知何事何故,殿堂又是一场骚动。

  武后冷静地拉高宗坐下,又宣旨:“礼部尚书王福畤听旨。”

  一直侍立在沛王身后的王勃,在殿堂内目睹了皇家暗中的内讧,很是厌烦,突然又听召唤父亲,只见他战战兢兢跪于殿中。

  武后端庄地道:“王尚书,今夕正是七月初七黄道吉日,礼部火速筹办五王出阁册封的盛典,限你亥时二刻一切完备,不误子夜前举行五位王子加冕典礼。如若误了吉时良辰,唯你是问。”

  王福畤毕恭毕敬:“臣领旨。”

  殿堂内,礼部布置喜庆礼堂的专职技工,抬的抬,扛的扛,运来各式宫灯,匆匆张灯结彩。

  王勉王劬在王福畤的安排下,指挥着礼部小吏们,紊而不乱地加速礼堂的各式装饰,四处八方一片繁忙景像。

  王福畤向被王勉拉来的王勃说:“你呀,出头的椽子先烂,冒进的走卒先死。你总是不该出头的事先出头!这五王出阁的册封,是皇家图吉利,亮彩头的喜庆大典,一切都必须循规蹈矩,按礼法讲究分寸,此事又是皇后娘娘亲传旨意,你就该自觉前来协助为父,圆满执行好这项重任,你也可以见世面,经风雨,懂得些人情世故,皇家礼法。”

  王勃反感这些老生常谈,又顶撞父亲:“孩儿能熟背出经典礼记。五位太子不分大小一起出阁入朝听政,旧礼中史无前例。明人眼中雪亮,这分明是王室中的内讧……。”

  “住口!”王福畤急了:“祸从口出,你还要闯下灭门之祸才甘心啊!”

  “走走,五弟,你帮我去检查礼乐班子去。”王勉又拉走了王勃。

  御花园中,裴炎匆匆追赶,拦住了怒气冲冲的李弘劝慰道:“气恼伤身体,烦躁乱方寸。小不忍则要乱大谋啊!”

  “刚才母后公然不顾我父子情面,专横*到难以容忍的地步,你要我如何容忍下去。”

  “你这一走,不去参加五王出阁的盛典,只能暴露出你仗着父王,对抗母后。你父王尚且无力阻止她独断独行。你现在只是掌握了部分东征军权。你羽翼未丰,还只是她巢中四只待哺小鸟中的一只呀!”

  “今夜她连废去储君之位的梁王李忠,那个傻瓜蛋,胆小鬼也让他出阁听政,这是什么用心你不知道”。

  裴炎道:“殿下果然早看出了皇后是在显示权威。她是在暗示殿下……。”

  李弘接过话语:“我这东宫太子之位,她能立能废,废了也可以再立。我兄弟几个她想让谁继位就该谁走运。父王想学尧舜也无权彷效。”

  裴炎笑道:“她这样不正是为殿下竖了口碑。”

  “这算什么口碑?”李弘疑惑不解。

  裴炎解释道:“九成宫明是竖的阵亡将士记功碑,实实是……”

  “是竖了本王我秉承父志监军东征的政绩碑,这我知道。”

  裴炎顺理而言:“圣上以此肯定了殿下功绩,还当众宣称要效彷尧舜禅位让贤。……”

  “父王要禅让的贤能,名正言顺的只能是我!”

  “圣上此举正是树立将要禅位于殿下的口碑。”

  李弘并不满意:“石碑也好,口碑也罢,都是些兑不了现的空话。母后也当众宣布了,我依旧是个皇太子,和其他嫡亲庶出的太子,只能还顶着太子桂冠入朝听政。不知到那天,我才能坐上九龙宝座!”

  “皇后这阻止禅让之举,她也为她自己树了个口碑。”

  李弘又糊涂了:“这算她个什么口碑?”

  “是一块不遵千古礼教,扰乱人伦纲常,牝鸡伺晨横行霸道,恶意犯上的口碑!”

  李弘还是不满:“口碑不口碑,伤不了她的筋,动不了她的骨。她大权在握,今夜子时前我还得去接收她册封的文碟。还得低下头戴上她赐给的金冠。”

  裴炎大加赞赏:“微臣虽不是宰相,也有个能行船的肚子。殿下海量,得容下四海恶浪惊涛。殿下原本是储君皇太子竟能委屈求全,再去领受册封文碟,这就更能显示出殿下,不愧是个德才超人,仁孝双全,理当为圣上退位禅让时的贤德君王。”

  李弘无可奈何:“唉,忍忍忍,忍了又忍,要忍到何时才是个头啊!”

  裴炎四下看了看,警惕地递给李弘一张帖子:“你舅公长孙无忌贬去岭南蛮荒之地前,留给你的锦囊。”

  李弘淡淡一笑:“他又留下了什么并不高明的脆计。”他拿出锦囊中的黄绢,念道:“

  嫡亲非嫡系,无意当有意。

  当忍务必忍,树誉先毁誉。

  “这像是老和尚的偈语,这都说的是些什么话,看不懂。”

  裴炎伤感地说:“而今你老舅公贬谪流放蛮荒边远地,临去也未能见你父王一面。你母后为何这样残酷?”

  “哦哦!”李弘似有所悟:“我虽是母后嫡亲骨肉,并不是她心目中的嫡系……不不。我父王并不是长孙皇后亲生,他与长孙无忌并不是嫡亲舅舅和外甥,但是长孙无忌没有辅保承乾、李泰两个聪明绝顶的嫡亲外甥,竟将我非嫡亲的父王辅保继了王位……这分明是嫡系并不一定要嫡亲?

  裴炎附和道:“这四句偈语看来是他一生所悟的谋略,也是临别赠给殿下的锦囊妙计。”

  李弘不屑一顾地说:“理解不了的计再妙,也是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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