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照邻对邵大震更是得意地说:“丑得出奇便是美,我比你美!”
邵大震:“我比你丑!”
“大家听见了,他自己承认比我丑。难怪大姑娘,小媳妇见了你都躲得,比见了我还远!”
众人大笑大闹。
“别闹了!”王勃认真地提问:“这首题名‘临高台’的乐府,诗稿还存放在我书案上。怎么,你们怎能一字不差的收进这集子里来了?”
杜微笑道:“已是春色关不住;你这诗也象春城的飞花,不仅花飞满剑阁,而且香漂千里外了。”
“不,我这诗稿怎能不翼而飞?定是出了偷诗贼!”王勃还在思考,推断。
卢照邻玩世不恭地调笑:“贼?不不,偷鸡摸狗骂做小贼,偷香窃玉是谓淫贼,这盗窃诗文当称雅士。”
王勃笑了:“哦,偷我诗文原来是你这雅士。”
“不不,鄙人不能枉受这尊称,雅号。”
“……难道是他……?”王勃猜疑薛华,转身无意正对着杜微。
“对!”邵大震一旁指着杜微:“正是他!”
杜微连忙辩白:“不不,不是我,是我……。”
说书人:秦始皇焚书坑儒,开杜绝天下文章的先河,历朝历代帝王都因循相习,改成了文字狱。虽然酷刑厉政,堵不住雅文人士胆民心发牢骚,吐怨气,鸣不平,书正义。然而苛政厉如虎,尤其是文人贯受*,文章遗失便胆寒,唯恐别有用心的人窃去断章取义,无限引伸,一时有口难辩,罪莫大焉,岂能等闲视之。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廿一集患难与共识知己
说书人阐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历经劫难共忧患,忠贞奸邪自分明。杜微胆小怕事,更怕不曾偷盗被诬赖。瞧他急得话也说不清了。
杜微一时情急话语不畅。王勃更加调笑道:“不告而取是谓偷,顺手牵羊称之窃,巧手暗叼叫做扒,明火抢夺是强盗。请问杜仁兄,偷盗扒窃,你该冠以哪个大号?
杜微终于迸出话来:“嗨嗨,这首诗我是从传抄人们那里得来的草稿。那草稿也是金大妹子包着瓜子送给我。”
“哦,那张废纸啊。”金寡妇斟着酒无所谓的说:“是几个茶客抄抄写写扔了的。杜大官人见了笑着说,这是王公子你写的什么诗……”
王勃剑眉紧锁:“那,我诗文的原稿呢?”
卢照邻自斟自饮:“不过是篇颇有雅兴的乐府诗文。遗失就遗失了,堂堂须眉丈夫,何苦象个怨妇愁锁眉黛!”
“嗨!”王勃苦恼地说:“这首诗稿前还有个小序叙怀呢!”
卢照邻大咧地说:“小序小序,不过是小叙创作的情怀心绪,能有什么大忌讳?”
杜微不安地问:“你写的什么?”
王勃回忆地念道:“……谪居剑南,西望长安。遥想始皇阿房宫,近忆魏王铜雀台。似日月连续轮换,阴阳永难倒颠;强弱更替,兴衰有律,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史实任人褒贬。今屈居剑阁方彻悟,怀古方能通今,登高才可望远!呜呼,吾已临高台之上,何不拭目冷眼观之,捉笔尽情而歌之,岂不乐哉!”
卢照邻冷冷地说:“于是乎你就信笔由情写道:“临高台,临高台,迢递绝浮埃。
瑶轩绮构何崔嵬,鸾歌风吹清且哀……”
杜微为之担忧:“加上那命题的小序,就不打自招,你这是在喻古讽今了。”
邵大震问道:“最近有很多传闻,说你这首诗是私赠给情人的。”
金寡妇证实:“我茶馆的文人雅士传抄的就是这首诗,我交给杜少府的就是他们扔下的一张,他们还说你是赠给皇上的亲妹妹什么公主的”。
邵大震:“金城公主!”
王勃厌恶地说:“全是胡言乱语,任意捏造。”
邵大震追问:“你不是看见新城公主了吗?”
王勃警惕责问卢照邻:“卢兄,你将我告诉你的鬼话,外传了吗?”
卢照邻正色慎重回答:“你我明知其中有鬼,我怎能再让他人知道?”
杜微忧心忡忡:“王室早已宣称,长孙驸马贬谪剑川,新城公主抑郁而死在京都了呀!”
王勃追问:“邵仁兄,你是哪里听来的传说?”
邵大震介绍:“这个香艳传说随着诗稿传抄,已是秦楼楚馆,茶三酒肆,风雨满城了。”
金寡妇证实:“在我茶馆里早已说得有鼻子有眼,就像曹操的儿子做梦会见他死了的嫂子。要不是说得鬼鬼神神的,我还当着王少府真有了艳遇呢。”
卢照邻也颇为忧虑地说:“嗨,那日我向你说过,不怕活见鬼,只怕鬼缠身,如今看来果然有人暗中捣鬼,你要遭鬼暗算,要当鬼替身了啊!”
“要我当什么鬼替身?”
卢照邻分析:“如若金城公主未死,这当是绝密。为什么县太爷特地让你住在那,可以活见鬼的鸣翠阁上去?”
邵大震也道:“既然明知有鬼,绝对保密。你们说说为什么诗稿不翼而飞?而这鬼话传成了神话,又越传越远,越传越神越美妙?”
杜微也赞同:“香艳得令人心迷神往,恰似曹植会洛神,神女会襄王。”
金寡妇笑道:“会你们个头噢,男女偷偷相会,明明是偷偷地偷人,看你们谈得津津有味,色迷迷地都没悟出来。这是有人向正人君子王少府身上泼脏水,造谣生事陷害好人。我是过来人,这样的丑话,脏话,那些无聊的茶客,贫花的浪子,这样的脏水,他们都敢向当今的皇后娘娘身上泼,我啊听都不愿去听了。”
“你嘛!是个真寡妇,玉石雕的鲜花,有春色,没春心!”邵大震不是嘲笑是取笑。
金寡妇打了过去:“该死的骚公鸡,啼叫得再响,吼破了天也没有媒人给你来提亲。”
卢照邻制止:“不要邪乎瞎闹了。是谁要这样平白陷害子安贤弟?”
金寡妇顿时敏感到:“是是……那天来我茶馆传抄诗文,说笑那*艳事的,有两个是我老恩公随在身边的文人学究。”
卢照邻追究:“你经常夸讲的那位老恩公究竟是谁?”
金寡妇也疑惑的:“好像下界的天神,气势不凡来头不小。可人家是菩萨心肠,施恩不望报。我至今也没弄清他是哪座佛殿的神仙。”
邵大震提醒:“你说还有位心慈面善的小恩公,他……”
“对对,他倒是经常来。”她好心地说:“这位公子和善没架子,也是个真人不露相。每次你们进了茶室,他也随着来了坐在隔壁雅座,听你们谈今说古,吟诗答对。安安静静不打扰你们的鸡兴(雅)鸭兴。他真是一位知书达礼很有礼行的小官人,大好人!”
“你知道他是谁?”卢照邻问。
“当然认得,和你们同一个衙门,他爱清静,肯定是不愿和骚公鸡乱啼乱叫闹在一起!”
邵大震:“你这小恩公他姓什么?”
金寡妇:“他也是仗义行侠不宣扬的义士。人家不图报答,不肯白喝一口茶。他一再叮嘱我不要打扰你们清闲,我当然也要讲信用,不说他姓名。他,准定不是坏人。”
王勃肯定道:“是他,只能是薛华!”
金寡妇笑道:“一棵树上结不出两样好果子,虽不同枝同叶,准定同根根,你们同是一样的大好人嘛”。
卢照邻推论:“经渭分明也同流,你我务必要心中有数,否则人鬼不分,难以为人了。”
二娃子匆匆跑来:“老板娘,京城来了两位官家人,他们一定要见你。”
金寡妇:“你没有说我走亲戚去了。你还是让隔壁二婆婆招待下好了。”
二娃子:“不行,是二婆婆偷偷让我来找你的。”
金寡妇担心地:“又是凶神恶鬼找上门了?”
二娃子:“不不,人家蚊子冰冰,和善得很。”
金寡妇笑了:“什么蚊子冰冰,是和卢大爷他们一样文质彬彬吧!
“对对。”二娃子笑了:“就是这个样文文的蚊子,顶有礼貌,看样子顶有身份,准有来头。”
金寡妇笑道:“看你这个城门洞里的麻雀,胆子吓大了,学会看人了。”
邵大震又调笑道:“跟着道士会打醮,跟上和尚会念经。”
金寡妇顶道:“名师出高徒,我这古董店走出来的徒弟,就是能辨货识人。”她向王勃:“王少府你是男子汉大丈夫,我这寡妇也敢在三教九流袍哥们堆里争口吃喝;你行得稳,走得正,写了篇什么诗文没有什么可怕。老妹子我先回去了。”
王勃笑道:“我学你的,一死无大难,没有什么可怕的鬼。”
“得得,我与恶鬼拼命不是找死,是为了活得好好的,太太平平过太平日子!”说罢她带了茶饭食盒,吐出一串银铃似地笑声中走了。”
鸣翠阁上书斋内。书架上书卷纷乱,桌案上文稿狼藉。王勃翻找诗稿,越寻越火:“憨儿憨儿!”他拍案怒吼:“憨儿!”
憨儿醉醺醺进来,站立不稳扶着门框,望着室内,傻乎乎迷瞪瞪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王勃气凶凶地问:“这几天有谁来过我书斋?”
“有啊!”憨儿打着酒嗝:“薛公子来过……。”
“果然是他!”王勃自语断言:“他来做什么””
“他啊……”憨儿又连连打酒嗝:“他来找你好多次了。”
“你可曾看见他偷我的诗稿?”
“偷?他偷你的诗稿有屁用!”憨儿像自己被辱不平地说:“人家薛公子也会写诗,他写了好多,好多!”
王勃也是酒烧回肠,竟指责憨儿:“你也喝酒了?哪来的酒?”
“不是偷你的!”憨儿嗓子也不低:“是薛公子赏的!……今天是我生日,他让抱琴兄弟陪我喝……”话没说完,他被王勃一耳光打倒在地上。
“薛公子,薛公子,又是那薛公子!”王勃更恼火了。”
憨儿躺在地上像要赖的孩子嚎啕大哭:“爷爷啊爷爷呀,奶哥子打我啊……!爷爷呀……”
王勃被这赤诚真挚豪哭震惊了……奶公王寿翁媳二人慈祥的面孔幻现在眼……。
憨儿和他孩童时的情景涌现在眼前……
“你不要哭了,我心里难过,我也想家呀……。”王勃泪也盈眶流下,和憨儿同坐地上。
憨儿坐起来边自己抹泪,边替王勃擦泪,还抽泣地说:“你知道我的生日,可你忘了……人家薛公子……。”
王勃推开憨的手:“你知道薛华是个什么人?”
憨儿背转身去又顶牛:“好人,薛公子是好人,是好人。
他二人背对背睹气,坐在地上各自垂泪。
薛华站在门口,被这主仆善良的人情味惊奇,感动而移步向前。
王*身冷着面孔:“你来做什么?”
薛华腼腆、窘迫:“为你那首‘临高台’的诗……”
“快把偷去的诗稿还给我!”王勃鄙视地说。
“偷?”薛华深感屈辱:“我没有偷!”
“除了你,没有人这样下贱!”王勃十分武断。
憨儿猛地爬起来,勇敢地冲到王勃面前:“你冤枉好人,他是好人!”
“滚,你滚开!”王勃将憨儿推得踉跄欲倒。
薛华赶上前扶住。憨儿拂开扶住他的薛华,倔犟地望着王勃,狠狠用手背擦着眼泪鼻涕,伤心地说:“我走,我回去!我回老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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