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到底要我做什么?”
我的话音刚落,就看见一个侍卫走到门口,恭恭敬敬的说道:“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大王。”
萧元烈一双细长的眼睛这个时候眯成了一条缝,但从那眼缝中我能看到一点针尖一般的刺,带着唇角若有若无的冷笑,他冷冷道:“来得倒快。”
“娘娘,大王,北院大王在外求见。”
我不免大吃一惊,我这才刚刚到南院大王府,耶律朝风就来这里求见,难道他的消息已经灵通到了这个地步?还是这只是个巧合?
萧元敏挥了挥手,上来了两个侍女,她吩咐道:“带慕容夫人去客房休息。如果你们敢四处去说,一家人的舌头也就都别要了。”
“是。”两个侍女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我一时也搞不清楚他们俩到底要把我这个葫芦里的药用什么样的方式卖出去,但这个时候最好还是乖乖的听话,于是立刻站起来跟着那两个侍女走了,至于留在正厅的两个人要跟耶律朝风说什么,一点也不得而知。
两个侍女大概也知道我的身份特殊,所以对我格外的恭敬,带到了一件十分华丽舒适的客房,里面还专门有给孩子准备的摇篮,看起来他们早就算准了我会来的。
当把熟睡的肆风放进摇篮里,慢慢摇晃着让他继续睡,我混乱不堪的脑子才有一丝的闲暇将近来经历的一切整理出一个大概。
而一直以来困扰我的谜团也被揭开了,无尘果然是被人控制的,否则,他不会这样伤害我。
可是接下来,他们到底要我做什么?在辽国的土地上刺杀北院大王吗?如果是这样,何必让我千里迢迢远赴辽国?
时间过得很快,我只是傻乎乎的摇晃着摇篮,等到传来敲门声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一个小时之后了,我走过去打开门,看见萧元敏站在外面。
我以为她会立刻跟我谈如何对付耶律朝风的事,但她进屋之后却一直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身上探索出什么东西了,直到我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她才浅浅一笑,道:“我真得很想知道,为什么,北院大王为了你,好像什么事都可以做。”
“什么意思?”
“你是今天凌晨才到的上京,可是刚刚,他已经到南院大王府来刺探虚实,并且是自己亲自上门,他为了你,真的费尽了心思,即使当初你明明白白说了要杀他,他竟然还如此牵挂你。杨莞尔,你的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
我冷笑道:“我也给他吃了一种药,只要一看不见我,就会痛不欲生。”
萧元敏也笑了起来。
她说道:“耶律朝风应该已经猜到我们把你弄到了上京来,刚刚只是过来刺探了一下虚实,我看他迟早会动手的,你要随时做好准备。”她低头看看摇篮中睡得安安稳稳的肆风:“能不能救你的儿子,就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我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两天之后,我听见周围有人开始提起,再过几天时间就是辽王耶律静澜的生日,上京城内会开始大肆的庆祝,而在朝堂之上,皇后萧元敏明确的表示,会有一个意想不到的礼物送给皇帝,并且是皇帝思念已久的。
凡是置身其中的人都明白,萧元敏暗示的是我——大辽国德妃娘娘。
听说在征战中原后回到上京不久,耶律朝风就向辽王进献了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充实后宫,并且颇得耶律静澜的宠爱,连萧元敏的风头也被压下来,看来这次要将我再次献给辽王,也是为了打压北院大王府的势力吧。
在耶律静澜寿宴的前几天,南院大王府上举行了一次小型的家宴,请来的客人只有一个,正是北院大王耶律朝风,我想在平时这场家宴就是一场鸿门宴,耶律朝风就算要来,也一定会做足准备,但这一次,他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我在屋子里听着外面的丝竹之乐,似乎主客尽欢,也许只有身外其中的人,才能感觉到那汹涌的暗潮。
哄着肆风入睡后,我仔细看着他红扑扑的小脸,被烛光映得像一只苹果,小嘴微张露出一点乳牙,睡着了都不忘把拇指放到嘴边,引得口水慢慢流。
看着他可爱的样子,我心里暗暗发誓:肆风,娘一定要保护你,不让你再受到半点伤害!
这时,门外传来了很轻的脚步声,走到我的门前便不再移动,我也很明白,立刻起身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两个一直照顾我和肆风生活的侍女,看起来是萧元敏的心腹,对他们要做的一切都非常了解。
“夫人,娘娘示意,您应该过去了。”
我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肆风一眼,走出去轻轻关上了门,跟着他们去了宴请耶律朝风的正厅。
远远听着那里演奏的音乐已经渐渐的安静了下来,那些助兴的舞女也纷纷退场,我知道他们一定是要开始谈正事了,于是慢慢的走到正厅外的一处回廊,那里与正厅一墙之隔,旁边就是进入大厅的偏门,被珠帘遮着,能隐隐看见里面的场景,也能听清楚每一个人的谈话。
“呵呵,北院大王最近可是贵人事忙,请都请不到,今晚终于光临寒舍。来来来,我们再干一杯。”
“哥,你以为北院大王和你一样这么闲散吗?南方战事未平,甄子祈又挥军北上屯兵淮州虎视眈眈,所有的事都要依托北院大王这个先锋元帅呢。”
我慢慢的移动了一下脚步,透过轻摇的珠帘,看见了坐在右边的客人,北院大王耶律朝风。
依旧是那刚毅如岩石雕刻的容貌,依旧是那双色泽奇特的琥珀般的眼睛,他的身形依旧壮硕,仿佛一座永远不会垮塌的高山,他的笑容沉稳,目光内敛,却似乎与过去那在天香楼直白说出对我的仰慕之意的男子判若两人。
毕竟,世事变迁,我与他,都不复从前,甚至已经拔剑相向了。
“皇后,南院大王,你们都过誉了。”
萧元敏的声音又响起:“说起来,北院大王为我大辽国南征北战,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如今已近而立之年,却还没有娶妻,实在是有些遗憾。难道大王就没有想过。。。。。。”
她既然开了个头,自然事情是要往我身上牵的,耶律朝风也将酒杯放到了桌上,再抬头时,目光已经变得犀利无比。
正好从旁边走来一个送酒的侍女,我想了想便拦下她,接过她手中的托盘让她自己下去,自己掀起珠帘走了进去。
我的出现,用原子弹爆炸的威力来形容也不为过,整个大堂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几乎能听到每一个人的心跳声,而这其中,有一颗心,似乎已经快要炸裂开来——只要看见耶律朝风的脸色。
那一瞬间,我几乎怀疑他的灵魂已经从身体里飞走了,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躯壳,他傻傻的看着我,目不转睛,整个身子都僵硬了一样,连一动也不能动,就这么看着我慢慢走过去,拿起酒壶往他桌上的杯子里斟满了酒。
“莞尔。。。。。。莞尔。。。。。。”他颤抖的双唇里轻轻的吐出了我的名字,好像不敢置信,又好像害怕这只是一场梦,他就这么死死的盯着我,眼睛一眨不眨。
“莞尔!”他一下子站起来,一伸手就抓住了我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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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真的是你?!我没有做梦吗?莞尔!莞尔!”
他的手掌滚烫,掌心似乎已经要燃起火来,抓住我的手腕也渐渐失去了力道,好似要把我的手腕捏断,捏碎:他那么用力的看着我,好像想将我整个人都刻印进他的眼眸中,这样就永远不会丢失掉了。
我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看自己被捏得快要断掉的手腕,冷冷道:“疼。”
他一下子从梦中惊醒一般,急忙放手,但立刻还是伸手抓住我,只是力气不再那么大,甚至有些温柔的,对着我很艰难的笑了:“莞尔。。。。。。”
坐在旁边的萧氏兄妹对视一眼,嘴角飘过了一抹最轻的笑意,将他所有的反应都尽收眼底。
萧元敏走了过来,抚着我的肩道:“看起来北院大王的消息也是很灵通的,也知道这位慕容夫人其实就是杨莞尔,当初从我大辽国逃走的德妃娘娘,本宫可是花费了不少心思,才将她再带回上京的啊。”
说完,她轻轻一用力,将我的手腕从耶律朝风的大掌中解救出来。
耶律朝风似乎也感到了自己的失态,他再看了我一眼,立刻恢复刚刚内敛沉稳的模样,只是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的紧张。
“不知皇后是如何找到她,又是如何将她带来上京?”
萧元敏高深莫测的微笑着,却沉默不语。
其实这个时候,不管她说什么,都没有意义,我人站在这里,已经是他们最大的王牌。
耶律朝风目光闪动:“看起来,皇后今天在朝中说,要送给皇上一份厚礼,就是德妃?”
“这是当然,你也看到当初德妃失踪后,皇上急得六神无主的样子,好一阵子都无心朝政,我这个皇后的要为皇上分忧,当然要将德妃找回来献给他了。”
她看了耶律朝风一眼,掩口笑道:“不过这种折磨人的事,北院大王是不会明白的。若是将来能有一个红颜知己得到北院大王的眷顾,或许才会懂得这情之一字,让人生死难了。”
一瞬间耶律朝风的脸色已经变了好几遍,再看向我的时候,目光突然变得那样柔和暗淡,好像眼瞳都要破碎掉一样的温柔,轻轻的说道:“其实我也是有一位红颜知己的,只是想要得到她不是这么容易。”他抬头看了萧元敏一眼:“皇后娘娘向来足智多谋,是个女中智者,能否为我出谋划策,耶律朝风将感激不尽。”
“我的意思?”细长的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我说啊,北院大王你还是不要有什么红颜知己了。你向来是以国事为重,从来不谈儿女私情,有哪家的女子愿意跟着你这样不解风情的男人呢?就好像上次,八部大人中拓厄大人的女儿,人家娇滴滴如花似玉一个大姑娘,对你也是情有独钟,却被你当众拒绝弄得颜面扫地,难道你觉得还会有女人愿意跟着你吗?”
她的话音刚落,身后的萧元列又走过来说道:“更何况,北院大王不是已经被皇上任命为平南大元帅了吗?到时候是要陷阵杀敌的,哪里还有精力去谈儿女私情呢?”
我低着头,事不关己的看着杯中荡漾着琥珀光泽的酒。
耶律朝风沉默了很久,突然笑了笑,道:“怎么酒宴到了一半,又开始谈起国家大事来了?难道南院大王也想像我这样,孤独几十年连个红颜知己都找不到吗?还是继续喝酒吧。”
说完他便坐回了座位,萧元烈似乎对他的改变有些无法适应,脸上的表情都变不过来,还是萧元敏给了他一个眼色,然后拉着我过去坐在她的身旁,大家又开始饮酒作乐。
辽国人爱酒,每年从南方搜刮的大量粮食都用作酿酒用,宴席上最多的也就是酒宴,甚至连三军帐内,都会携带大量的美酒以供战士饮用,所以辽国人大多都是酒中高手,耶律朝风应该也不例外。但是酒过三巡,我却发现他面色苍白如纸,好像被冰雪冷冻过一样。
喝酒的人知道,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