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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士带着我向学校方向行驶了两站地,我便看见宁馨儿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站台前,静静地期待的样子。巴士随着“噗。。。嘁。。。”的声响停了下来,像是身体健壮的男人在放屁。宁馨儿上了巴士,我腾开座位,让她坐到了我的里手边。
半个小时以后我们来到了学校大门前,传达室的墙上挂着一个电子年历,上面标注着“二零零三年 ?一月一日? 星期一 ?…2℃”的式样。日期周而复始地从一月过渡到十二月,温度周而复始地从零下升至到零上,只有年份在一程不变地在增加,没有周期可循扭转。
到了教研楼大厅,程小青也来了,她和宁馨儿每人在我的皮鞋上踩了一下,而后就欢快地消失在楼道里,只剩下笑声的影子在荡漾。
高考前语文老师曾经慷慨激昂地对我们说:
“没经历过高考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人生,所以同学们要珍惜高考时的每一分每一秒。”
我个人认为她说的这句话有点过于绝对。我认为造成不完整的人生的因素有很多,诸如一场美好的爱情,一段真挚的友情,一份贴心的亲情,更甚至可以说是一张遗失的彩票。对于我来说,高三那一年的生活才是最为宝贵的财富。我大言不惭地说它高于高考,当然这是相对于我而言。对于我来说,上重点大学只意味着可以接受更良好的教育,而并不是意味着可以拿到质地更为高级的毕业证书。这说明我是一个重视经过的人,但这也不能说明我是一个忽视结果的人。重视经过与忽视结果并没有必然联系,两者可以并存兼备,亦可以毫无干系地背驰而行。我不会高调入市地说——我才不在乎高考怎麽样呢。因为我知道高考对于一个高中生而言有多麽重要。我是想说。。。高考只是对于高中生而言很重要,当高中生活结束了,你跨出高中校园大门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高中生了,那麽高考所产生的结果也就随之正寝了。那时分数是一种抽象事物,很普通的抽象事物,并没有多麽神圣,就像石头,你只能说它是石头,就算你固执地说它是一滴水,那就只能说你是在自欺欺人了。嗨,你可以把我说的话当废话,因为我高考考得很糟糕,可是当时的我仍然很快乐<;我妈说我有点厚脸皮>;。
但在高考结束之前我仍然是一名高中生,所以我也跟大波儿瞎白糊了一番,还一本正经,还很累,也十分用力<;可能是当时的气氛把我给糊弄晕了>;。
高三那一年的空气中弥漫着紧迫感,每一位高三毕业生都开始大便干燥,蹲在高考的茅坑上用力用力再用力,直到豁然开朗为止<;也不乏非大便干燥者蹲着茅坑不拉屎>;。高三下半学年的课程安排得很紧,每天十一节课,住宿生早上五点半就要上早自习,晚自习要开到晚上十点四十,而且一个月只放两天假。虽然我们学校是一所私立高中,但是升学率却相当高,主要因为就是学校把国家规定该放的法定节日,都改成了不该放的非法定节日。这一点是国营学校所不能及的优点。所以学校生源不断,财源滚滚。甚至有些中考分数本应上市重点高中的同学,被家长逼到这里来上学。那时我们管这所学校叫做人间炼狱。
有些学生晚上睡觉从不盖被子,为了就是冻醒了以后继续学习。也有些人在晚上打着电筒看书,其实我就是其中之一。关于后者本人早有积习,早在上高一的时候我就开始打着电筒看书,只不过多半是在看小说而已。我记得高二在期末考试的前一天宁馨儿问我“你怎麽这几天总是无精打采的呀。”我对她说“晚上打电筒看书来着。”然后宁馨儿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小声地说“没想到你还挺爱学习”。。。我沉默。后来发成绩的时候,宁馨儿皱着眉头,满脸狐疑地问我“不对呀,你那麽努力,怎麽考成这个样儿了?”我坐在她旁边傻乐,打开书包给她看,书包里装满了小说,她一脸惊讶的表情很可爱。
但高三就不一样了,我每天打着电筒看书,看的是习题册、卷子、课本。。。我记得有一次我耗尽了四节电池去做习题,四节电池用完了,天也朦胧地亮了。这感觉可比在网吧包通宵不好受多了。我还记得有一次自己熬通宵熬得两只眼睛珠子直打颤,就叫上了陈海明和魏萧偃出宿舍蹓跶了一圈。寒冬午夜的男生宿舍区安恬地像一瓶墨汁,黑漆漆地空无一人,只有厕所前那盏灯还孜孜不倦地照亮着厕所。我们三个人分别点燃了一根烟,大摇大摆的走过男生宿舍区,神气活现得很。
魏萧偃问我和陈海明:
“嗨,你们俩说女生宿舍区是什麽样儿呀?”
我们俩没当回事儿地对他说:
“要不你看看去。”
我们三个人愣了一会儿,异口同声地说:
“对呀,咱们去女生宿舍区转一圈呀。”
然后我们三个人贼似的翻墙出了男生宿舍区,来到了女生宿舍区的墙根儿下,又动作娴熟的翻进了女生宿舍区。翻女生宿舍区墙头儿时那副轻车熟路的样子,好像正在说明我们仨经常干这类缺德事儿似的。呵,罗密欧爬腾梯时也就是这副轻车熟路的样子呗。
进了女生宿舍区以后,眼前的景象使我们三个人大失所望。那里面跟男生宿舍区没什麽两样,除了宿舍楼就是厕所,满没有起初想象中女儿国的景象。
当我们三个人正欲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时候,我又不知从哪来的一股冲动——我又想看看宁馨儿了,也不知道她现在睡觉了吗?我记得她对我说过,她在一零一寝室,是宿舍楼的第一层,而且她的床铺挨着窗户。我想找到宁馨儿并不是一件难事,或许我们还能说会儿话。然后我们开始寻找一零一寝室,没用多长时间便找到了一零一寝室。我站在女生宿舍一零一寝室外,看着暗淡的灯光透过窗帘,心想宁馨儿可能还没有睡觉,便敲了敲玻璃窗,对着玻璃窗里的宁馨儿小声地说“馨儿,你睡了吗?”,我听见一零一寝室里有动静,随后窗帘拉开了一角,一双惊讶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我 。随后宁馨儿打开玻璃窗惊讶地对我说:
“失维,你怎麽在这里呀?”
“没事,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了。”
这时一月的寒风灌进玻璃窗,宁馨儿穿着一件棉绒睡衣,小脸被风撩地通红。
“你怎麽把窗户开开了,一会非着凉不可,快把窗户关上。”我严肃地对宁馨儿说。宁馨儿无奈地关上了窗户,我把耳朵贴在玻璃窗上,她对着我的耳朵说:
“你怎麽进来的?”然后她又把自己的耳朵贴在玻璃上,我小声对她说:
“我跳墙进来的。”她一脸惊讶,又对着我的耳朵说:
“外面冷吗?”
我又对着她的耳朵说:
“不冷,就是挺凉快的。”
她又对着我的耳朵说:
“你还是快回去吧,一会儿会着凉的。”
我又对着她的耳朵说:
“那好吧,你也早点睡觉吧。”然后我看见她的耳根儿下白皙的皮肤泛着一丝绯红,便偷偷地隔着玻璃窗亲了她一下。她没有发现。
。。。。。。
宁馨儿冲我笑了笑,我冲她也笑了笑,然后我们彼此挥了挥手,相互道了一声晚安。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七章 我把她的脚放到了肚皮上
17
每次放假前我和宁馨儿都会上完第二节晚自习以后; 搭九点四十那一班六路双层巴士回家,美其言曰——“学校有学习气氛,所以才这麽晚回家”。北京城的冬季干燥寒冷,而且多风。春天的风夹杂着沙子,冬天的风则夹杂着雪花。像这样拥有一千五百万人口的大都市同样难以抵制寒冬。所以九点四十乘车的人很少,往往除了售票员和司机,就只剩下我和宁馨儿两个人。双层巴士有一道楼梯,在车厢左侧成四十五度角伸展到车厢的上一层,楼梯使得一层后排左侧的两个座位像间小房子,我和宁馨儿就常常坐在那里。由于我和宁馨儿常常坐这班巴士,加上冬天晚上九点四十坐车的人又比较少,所以我们俩和乘务员混的很熟。我说这些并不是暗示给你,我和宁馨儿可以不花钱坐巴士。必定熟归熟,买票归买票。
我记得。。。有一次,像往常一样,我和宁馨儿在上完第二节晚自习以后才回家,一想到第二天不上课,心里就可劲儿地美。那天的夜空比往常还要低矮,给人一种距离黑暗越来越近的感觉,但城市照明物仍然不遗余力地挥洒着残存的灯光,照亮着无人的街道。宏观地看待那天夜晚的北京城,就像一片油污的海域。城市上空的黑暗是厚厚的油污层,照明物照亮的市街就是还未被污浊的深水层。两种色调形成两个明显的隔层。顶着西北风畏首畏尾的行人就是深水层里仅存的几条热带鱼。
电线嗡嗡直响,树木随着西北风一水儿地向东南方向倾斜,一面巨大的斗篷遮天辟地地吞噬了月亮。我撑开大衣,挡着宁馨儿的身体,拼命地向车站方向加快脚步走去。冰冷桎梏的深冬透彻着大地,使之毫无生机,也想阻止我和宁馨儿前行的步伐。在我和宁馨儿距离车站只剩几米远的时候,六路巴士停靠在站台,我们俩加快脚步,跑了起来。
“今天可够冷的,快找个地方坐吧。”司机和我们俩寒暄。
“是呀,都快把人冻僵了。”我跺了几下脚,对司机说。
“谢谢您。”宁馨儿随后对司机说。
我和宁馨儿还是坐在老地方,这时宁馨儿身上都是雪,像个小雪人。
我笑着对宁馨儿说:
“你都快成雪人了,来,我给你掸掸雪。”
宁馨儿温顺地像个孩子般把头伸到我的面前,我小心地掸去她头上的雪,生怕有哪一粒调皮的雪花落到她的领口里。她潮湿柔润的秀发穿过我的指间,如溪水一般轻柔。我当时萌生了一股要将这湾溪水捧到嘴边的冲动。
“该我给你掸掸了——我——”
还没等我把宁馨儿头上的雪掸干净,宁馨儿就抬起了头。我严肃地对她说“听话,就一点了”旋即她又乖乖地低下了头,我一只手小心地掸着宁馨儿头上的雪,一只手在自己的脑袋瓜子上胡噜了几下,冰渣掉了一地。
雪掸完了,宁馨儿抬起头看着我,笑着说:
“你看你,都快成小疯子了。”
我看了看宁馨儿,她的头发也翘翘的,笑着对她说:
“你看我什麽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