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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艺伎花街,见习意味着与艺伎一起生活,从而逐渐适应艺伎社会。女孩子们从十来岁开始就在茶屋做女佣(也叫雏伎),为以后的艺伎生涯做准备。{20}通常这是一个非常痛苦的过程,但是人们认为痛苦会帮助她们成为更坚强的艺伎。长时间的辛苦工作、严格的音乐和舞蹈训练都是实习艺伎的日常惯例。
现在情况可大不相同了!如今,抱着严肃认真的态度做舞伎或艺伎的女孩子太少了,茶屋的妈妈桑非常清醒地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她们尽量让实习艺伎获得愉快的实习经验。当一个女孩子决定做舞伎的时候,她不仅不需要吃任何苦头,还会成为妈妈桑、客人和年长艺伎的溺爱对象。即使她还没有举行入门仪式,妈妈桑也会允许她穿戴舞伎的服装,安排她出席一些年轻女孩子感兴趣的宴会,比如有电影明星或者歌舞伎演员参加的宴会。妈妈桑希望她成为一个追星族,这样的话,对明星的火热情绪将蒸发掉一切对艺伎生活所持的保留态度。妈妈桑们说,将来会有足够的时间让她体验令人厌烦的宴会和讨厌的客人,所以最好先给她看看艺伎生活中最有吸引力的一面。
在过去的艺伎馆成长起来的艺伎一太,将现在这种对舞伎的纵容视为耻辱。八十岁的一太,是中川茶屋的退休妈妈桑,也是一代一巫的师妹。在她看来,现在的艺伎花街已经没有了礼仪风度,艺伎们的技艺配不上艺伎这个名字,礼貌的敬语没有人再说,年轻的艺伎对年老的艺伎也缺乏尊重和同情。“她们只会考虑自己,”一太一边用力敲着长管烟斗,一边这样对我说。而在年轻艺伎们的眼里,一太是个乖戾而好奇心重的老人,成天拿着过时的长管烟斗,永远都在抱怨。现在这个时代,艺伎为了配得上“艺”这个名分而受苦已经不时兴了。
如果某个日本中年女性的头顶有一块圆形的秃斑,那她十有###做过舞伎。我的妈妈桑头上就有一个,她说这是“舞伎的荣誉徽章”。舞伎的基本发式需要揪紧头顶的一小缕头发,多年之后,这缕头发渐渐掉光并且不再生长。妈妈桑平时的发型完全遮盖住了头顶,所以只有她的美发师才见过这块秃斑。不过,当她在日本其他城市的美发厅做头发时,任何一个美发师都会对她产生深刻的印象。这块秃斑记录了妈妈桑过去所承受的艰苦,被她视为一个荣耀。可有一次在欧洲旅行时,她没有办法向那个法国美发师解释秃斑的来历,以至于被误认为有秃顶的趋势。这是唯一一次她因为这块秃斑而感到尴尬。
将来不会再有舞伎顶着这样一个荣誉徽章了,因为现代的舞伎十七岁才开始工作,不像以前的舞伎十二三岁就入门,而且她们的头皮也不必遭受痛苦。尽管一太认为现代艺伎的职业素质大不如从前,但是按照大部分现代日本人的观点来看,舞伎和艺伎所受的训练依然是可怕的。
小桥流水
先斗町(日文发音为pontocho)在日本人听来是一个非常古怪的地名,这个明显不属于日本本土造词的地名引起了许多语源学方面的讨论。有一种观点认为“先斗(ponto)”这个音节起源于葡萄牙语中的“ponte(桥的意思)”,这种说法似乎比较有道理,因为桥是先斗町突出的地方特色。先斗町位于鸭川河西岸,东西走向的三条大街和四条大街划出了先斗町的南北边界,这两条街横跨鸭川河,分别形成三条桥和四条桥。在先斗町西边则是一条小运河高濑川,各条大街小巷延伸到这里时也化身为桥横跨运河。所以,在先斗町的人们不出十步就要踏上一座桥。不过为什么会起源于葡萄牙语呢?
十六世纪晚期,葡萄牙的传教士来到日本传教,虽然时间不长但影响很大。当时,一些很有权势的武士和大名皈依了基督教,由于传教往往和殖民主义紧密连接在一起,生性多疑的幕府将军德川家康于1614年下令禁止基督教的传播。在禁令颁布以前,葡萄牙的传教士可以自由通行日本,他们颇具异域风情的穿戴与礼仪给日本人以深刻印象。或许正是他们给地图上那个本来叫做“新河原町”的地方起了一个时髦的绰号“先斗”,以致当地人最终认定了“先斗町”这个名字。这种对新奇外来语的偏爱,过去的日本人和现在的日本人几乎没什么两样。
“先”这个字在日语当中一般念“sen”,甚至有些日本人会错把“先斗町(pontocho)”叫成“sentocho”,意思是“船夫之街”。造成这种失误完全可以理解,因为先斗町这个地方向来就是与水上贸易有着密切联系的。在先斗町没有成为娱乐业发达的地区之前,它是烧炭者和船员聚居的地方,船员会把烧炭者烧制的木炭用平底船运到大阪。
由于鸭川河并不是一条适于航行的河道,人们就在鸭川河西边平行开凿了高濑川运河,专门用来运输货物。在十七世纪的时候,位于三条大街和四条大街之间的所有房屋全都面朝着高濑川的装卸码头,这真是不同寻常的便民设计。不过这些房屋后来渐渐调整了朝向,变成背靠美丽的鸭川河,面朝悠远的东山景了。
如果说高濑川是纯实用主义的,那么鸭川河无疑是纯审美主义的。尽管鸭川河不适宜航行,但它可以用来漂洗染色丝绸。艳丽的和服面料在潺潺河水中流动,是诗人和画家最喜爱的作品题材。另一个常常与水景密切相关的形象是■鸟,日文中叫“千鸟”,这种小水鸟时常掠过水面,在尖细的叫声后面留下一串涟漪。千鸟后来被用作先斗町艺伎花街的标志,花街的代表舞蹈则命名为鸭川踊。
从船夫之街向艺伎之街的转变,首先应该归因于房屋从高濑川往鸭川河的搬迁。在十八世纪早期,先斗町兴起了一种与过去的舟船贸易截然不同的“水上贸易”。日本人把娱乐产业统称为“水商■”,字面意义就是水上交易。面朝鸭川河的茶屋与艺伎正是新兴的水上生意,平凡的舟船贸易逐渐地被更为迷人的水上贸易所取代。
先斗町东边的所有房屋都在屋后搭建起木质游廊,宽广的游廊一直延伸到河岸之上。在温暖的季节中,游廊还会挂起纸灯笼。夏天被认为是最适宜欣赏先斗町美景的时节,黄昏来临的时候,明亮的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远处的东山逐渐隐没在暮色里,恰似一幅水墨山水画。如今的先斗町,所有的茶屋都装配了空调,所以游廊不像过去那样经常使用。但是如果天气不是那么闷热潮湿的话,游廊的灯笼依旧会亮起,垫子也会铺上,筵席仍然在这里进行。
先斗町的地理位置靠河望山,东山的景致美不胜收——春季笼罩粉红薄雾、夏季涌动青葱绿叶、秋季遍布火红枫叶,再搭配上明亮清澈的鸭川河水,这一切都说明先斗町是发展娱乐业的理想场所。另外,祗园神社也离先斗町不远。虽然祗园花街紧挨着神社,但从四条桥走到先斗町也是非常方便的。日本许多著名神社常年吸引着大批朝圣者前来进香,在它周围有许多茶屋,里面有着漂亮的年轻女孩招待旅人饮茶用餐。这些长途跋涉的旅人在虔诚的祷告之后,往往会选择尝试一下世俗的快乐再踏上归途,于是这些茶屋后来就渐渐发展成为艺伎花街。
合法卖淫
在江户时期的日本,娱乐业——尤其是有女人参与的娱乐业受到政府的严格监督。卖淫在当时是合法的,但必须持有相关证书并控制在政府允许的地区内。虽然全国各地都执行着政府的政策,但违法卖淫的妓女依然冒险进行地下活动。对于政府来说,违法卖淫的女子永远是让他们头疼的问题。政府一旦抓到私自卖淫的女人,就会把她们遣送到岛原——京都一个官方允许的娼妓区。
在东京也有类似于岛原的官妓区(也叫花廓),名叫吉原。这两个官妓区都处于城市的远郊地区,从江户时期开始一直到1957年日本颁布禁娼的法令之前,这两个区内的妓女都处于严格的管理之下并有着高低等级之分。政府在控制卖淫方面采取了名副其实的围堵政策:官妓区的四周用围墙围起来并挖有壕沟,只有一个大门可供出入。幕府将军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来驾驭社会的道德风气。除了妓女之外,其他一些从事娱乐业的女人以及女招待员也允许在官妓区内从业,艺伎就属于这个范围。对这些女人来说,和客人进行性交易是被官方禁止的。
从开始有女人从事艺伎这个职业起,关于艺伎和妓女的争论就没有停止过。尽管依据行业规则,艺伎不是妓女,但事实并非完全由官方的法令来决定,当时甚至有许多俳句讽刺艺伎既卖艺又卖淫的行为。不过,大部分艺伎并不经常与客人发生性关系,而且她们也不懂得妓女的保留剧目“体位四十八种”。
真正的职业卖淫者是撸堑娜朊殴尉褪欠渴旅伢拧R桓瞿昵岬倪'女会利用###模型来练习如何取悦男人,还要学习怎样使男人尽快达到高潮,并且学会伪装性高潮。毕竟,她的职业要求她善于保存体力。撸靡庥谧约悍岣坏男约记桑腔嵯钢碌匦藜粝律淼拿ⅲ乙桓鲇芯榈倪'女可以从别人修剪毛发的方式上,推断出这个人性技巧如何。
对生活在十七世纪和十八世纪的日本男人来说,与妻子同房是为了繁衍后代,与撸越辉蚴俏讼蚕砝帧!耙估锝猩蟮哪穸舻募矍摺笔堑笔绷餍械囊痪浠埃喾矗蠡ㄔ啊翱┛┙械哪讣Α痹蛉萌颂岵黄鹦巳ぁ#�21}
撸捞可镇铙ⅰⅦ夂土憾伎梢杂米髯逞艏粒稍锖蟮暮8蝌蹩梢蕴自�###上,就像法式浮点避孕套。不过,如果从1980年代美国人所掌握的性技巧常识来看,撸母髦置伢诺挂膊⒉涣钊司尽R溃堑笔笔游伢胖坏那跋芳记墒桥龃ザ苑降淖齑剑簿褪俏颐墙裉焖档慕游恰�
实际上,男人们虽然没日没夜地混在吉原里,但只会花一小部分时间享受床笫之欢。大部分时候,他们聚在一起谈笑、作诗、唱歌、跳舞、吃喝玩乐。吉原和岛原的诱惑在于浪漫雅致的气氛,而且,在这里,金钱、魅力与智慧比森严的社会等级更受人重视,这在封建社会的日本无疑是令人激动的。
男艺伎
艺伎第一次出现在宾客和撸难缁嵘鲜窃�1600年代,那时的艺伎是男性,被叫做“帮闲”或“鼓持”。他们在宴会上喋喋不休地讲着淫荡生动的段子,引得客人和撸笮Α<仁窍簿缪菰庇质且衾职樽嗟墓某郑肥凳茄缁嵘系暮门牡怠�1751年,有的客人在岛原的妓院看到女鼓持昂首步入宴会厅,无不惊讶万分。这些女鼓持被称为“艺子”,这个名字在京都至今都被用来指代艺伎。几年之后,江户地区也出现了类似的女鼓持,人们称她们为女艺伎。{22}到了1780年,女艺伎的数目超过了鼓持,于是人们逐渐开始称鼓持为男艺伎。最后,到1800年的时候,艺伎的名称专门用来指女鼓持了。
1750年代,官妓区已经存在了150年,由于撸荒敲瓷贸ぜ家眨匀匀幌翊忧耙谎占亢瓦'女划分为两类——尽管当时女艺伎充当暗娼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实际上,那时的花廓呈现了一些疲软的势头,所以女艺伎的出现掀起了一阵风暴。她们唱着流行的小曲,而不是乏味的歌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