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镜贴花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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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镜贴花黄- 第1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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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衣过程里中了慢毒,而剩下的没中毒的那个,自然是服过解药之后依旧安然无恙的凶手了。”

    蔻珠浑身发抖,看着殷世德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

    太后一脚揣下去,将她整个人踢翻了,厉声道:“好歹毒的丫头,来人呐,给我拖出去,杖毙。”

    蔻珠闻言立时嚎啕大哭起来,死命的挣脱了两个压住她的小太监,朝蕊乔爬过去,大声道:“姐姐——救命啊!姐姐——!我那都是为了你,事到如今你可不能不管我!”

    蕊乔大惊失色:“你说什么?”

    蔻珠扒拉住蕊乔的手道:“姐姐一定要救我,我可是都按了姐姐的吩咐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蕊乔还没来得及解释,芬箬抢先一步上前给了她一个大耳刮子,骂道:“贱婢!”

    蕊乔对着太后磕头:“太后,奴婢真的不知,奴婢是长乐宫当差的,从来抵着皇后娘娘的名头行事,绝对不敢去做这种事,给长乐宫蒙羞,请太后明察。”

    一边说,一边咬唇含着泪看向蔻珠,要说别人冤枉她,她无话可说,总有个千方百计的由头,可自己的亲妹妹过来咬住她不放,她真是百口莫辩。

    蔻珠那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蕊乔,仿似也淬了毒一般道:“姐姐好狠得心,这是要妹妹我一个人担当吗?我们傅家本就只剩这最后的一点血脉,姐姐除了我以后可就是一家独大。”

    “你胡说些什么!”蕊乔气急,泪花在眼角闪烁着。

    太后眯着眼瞧这一出峰回路转的好戏,幽幽道:“傅家……有意思!哀家可都有好些年没再听人提起过傅家了,本以为给傅家留了一点血脉算是手下留情,没想到竟还是哀家心慈手软,才会生出今日这番泼天大祸!”说着,望向蔻珠道:“按你的意思,难道说惠妃的死还是连带着的?主要是我眼前这个大丫头为了除掉你,把惠妃杀死,然后栽赃嫁祸到你头上,你死了,她将来出宫去好作你们傅家的家主,是这个意思嚒?”

    蔻珠一个劲的点头。

    蕊乔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跪行到太后跟前,忍不住抽泣道:“太后明察,我傅家一百二十五口人,除了蕊乔和蔻珠再无其他,连个家仆都没有,奴婢今日能跪在太后跟前,全是依仗着太后,陛下和皇后娘娘的体恤,哪里还敢谋算什么家主?奴婢都已经没有家了,何来家主一说!太后若是不信,尽管可以详查。奴才没有做过就是没有做过,断不敢给皇后娘娘和太后添堵。”

    蔻珠也跪到太后跟前:“太后,傅蕊乔是我长姐,她是嫡出,我乃庶出,我本无话可说,但用如此手段除掉我,蔻珠做鬼也死不瞑目,还请太后做主。”

    太后看着她们两个,蔻珠眼神无定,巧舌如簧,蕊乔却是螓首蛾眉,标志锦绣,性子有点讷讷的,与‘那人’确是更像一些,更似堂姐妹的样子。

    太后眼角微微恻了一眼皇帝,后者只管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

    芬箬在一旁瞧着也是心惊肉跳,庆幸自己刚才那个巴掌打得够及时,此刻才敢不避嫌的侧过身去同太后道:“主子,依奴婢看,皇后跟前的大丫头断没有那样做的理由,她也没这个胆子。”

    太后沉默着不说话,只一双眼睛精光四射的扫视众人。芬箬伺候她多年,早就看透了她的一举一动,心知太后只怕早就知道谁是好谁是歹,可太后万一破釜沉舟,‘宁杀错不放过’可怎么办?

    那蕊乔岂不是冤枉的紧!

    现在唯一的出路便只有看皇帝是个什么态度了。

    然而芬箬知道,只要是事关‘那人’的,皇帝的态度就不能表露于人前,果然,没多久就听见太后道:“都散了吧,尚衣局的蔻珠给哀家拖出去杖毙了。尚衣局管带姑姑漪秋监察不力,扣除俸禄半年。”

    张德全领命,拂尘一挥,便又上来两个小太监,总共四个一齐将蔻珠押下去,蔻珠嚎的丧心病狂也不管用,不肖一炷香的时间,张德全就来回禀说人已经断气了。

    蕊乔虽然和她不是一个母亲生的,但到底是自家人,发生这样的事,说不难过是假的,可再难过也得先把自己的命保住,硬是挺着身子跪在太后和皇帝的跟前。

    太后和皇帝二人都没有说话,空气里有一种诡异的沉默。

    最后,太后总算先憋不住先开口了,道:“至于你——”

    蕊乔想大不了一死,可怕就怕太后将她交给内侍监,等她到了慎行司那里,就是不招也会被屈打成招,她知道那些骇人听闻的手段,拶夹,烙片,幽闭……样样都是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她还真是情愿死了算了。当即便含着泪对太后磕了三个响头,脆生生得嗓子颤抖着说:“奴婢不敢叫太后为难,太后为后廷清净是好事,再者说今日既然有人提到了傅氏一门,奴婢怕是有人要在这当中大作文章,奴婢既然是罪臣子女,倒也不惧一死,这些年反倒是领了太后的恩德才偷生至今,但是奴才没做过就是没做过,还请太后和陛下不要牵连了皇后。奴婢甘愿领死。”说完,一滴泪啪嗒滴在西域进贡的波斯地毯上。

    太后张了张口,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心下有些怅然,知道傅家也是可怜,一则跟外戚搭不上边儿,二来傅斯年又是文臣,不是居功自傲之辈,错就错在当了几个皇子的老师,后来皇子们互相倾轧,逼宫早造反的动乱了好一阵子,傅斯年一家便在这过程中被连坐,活活的牺牲了,只剩下当时两个未满十四的女孩儿逃过一劫,一个是傅斯年的弟弟傅斯槐嫡妻生的傅蕊乔,还有一个就是蔻珠。

    今日倒是全见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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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大半夜的,永寿宫里的太后本已歇下了,结果愣是被惠昭宫传来的消息给激的醒了过来,发了好一通脾气,还险些晕厥过去,好在芬箬姑姑手持着鎏金博山香炉时不时的往太后跟前凑一凑,沉水香的气味袅袅散开,淡然庸醇,总算叫太后缓过一口子气来。

    蕊乔到的时候,永寿宫里已经乌泱泱的跪了一地的人。

    六根通臂巨烛金黄色的火焰之下,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是诚惶诚恐。

    未得太后的旨意,蕊乔不得擅自进殿,唯有请海大寿先行通传。

    这是宫里的规矩。

    天大的事,主子是主子,奴才是奴才,尊卑有别。

    海大寿当即便神色匆匆的进去了,步伐却是稳健,同芬箬姑姑略一颔首,躬身声:“回太后的话,皇后跟前的大丫头到了。”

    太后揉着太阳穴道:“赶紧的,快把她叫进来吧,皇后今儿个不在,就当哀家受罪,替她揽了这份差事,让她当着哀家的面把事儿给我说清楚咯,大家伙也好早些安下,最重要是不能任由人在宫里死的不明不白。”

    “是!”海大寿麻溜的出去把蕊乔给领了进来。

    蕊乔低眉顺目,直走到太后跟前,跪在太后下手的第一排,宫人首当其冲的第一个,行了个正儿八经的大礼后,清了清喉咙道:“长乐宫蕊乔见过皇太后,祝皇太后万福金安。”

    皇太后点了点头:“蕊乔……哀家记得——皇后跟前那个老姑娘嚒!进宫也有好些个年头了吧?!哀家从前在皇后那里见过几次,瞧着眼熟。”

    “……多……谢皇太后。”蕊乔答得磕磕巴巴,真是!什么叫老姑娘呀,皇太后这是当头先给她来了一棒子,让她知道皇后不在,她无人撑腰,在永寿宫里就得以皇太后的旨意为尊。可心里头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说出来,头也不敢抬。

    “说吧!”太后挺了挺背脊,强打起精神,不单是对着蕊乔,更是对着所有人道:“都是怎么回事儿,这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哀家就是想不明白,你们大家都在这儿,有哀家派出去的,也有皇后手下派出去的,照理说都是自己人,这惠妃怎么就愣生生的在哀家的眼皮子底下没了?而且还是一尸两命!”

    所有人都吓得不敢吱声,额头抵在地上。

    皇太后把手探向不远处的茶盏,芬箬眼明手快,赶紧送到了太后手里,太后抿了口茶,压着怒气道:“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皇帝要怎么像臣工们交代?哀家身处后廷更是没法向臣工们交代。此事交给内侍监已是不妥,皇帝便派了刑部的人去查,可在刑部的人查出个丁卯来之前,哀家先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之中若有谁知道些什么,不妨早早的说出来,否则——这其中的厉害你们可担当的起吗?”

    此言一出,本来就诚惶诚恐的宫人们更加抖如筛糠。

    “奴婢……”蕊乔欲言又止,总不能对皇太后说自己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吧?

    她虽是伏地叩首,眼角却还是瞥见了那人袍角的缂丝海水江崖绣,心里免不了一抖。

    其实海大寿前来传旨,她就知道今天必定会在这里与那人撞见,她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真到了节骨眼上,还是有一些紧张。

    所幸海大寿想要巴结她这个大宫女很久了,开口解围道:“太后,老奴斗胆,老奴在来的路上已经把消息告诉蕊乔姑姑了,蕊乔姑姑也是吃了一惊,要不是老奴,姑姑恐怕至今还不知道出了这档子事呢。”

    太后居高临下的蔑视着她,‘哼’了一声道:“瞧你办的什么好差事,连主子究竟怎么了也不晓得,还要皇帝身边的人给你通传,莫不是皇后那里呆久了……”

    后面的话不消说,也不能让太后说出来,做奴才的若是让主子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了,那就彻底的玩完了。

    蕊乔很有自知之明,忙解释道:“太后恕罪,奴婢不敢,还望太后明察,惠主子宫里头,除了几位常在太后和万岁爷身边走动的常侍大人们,往日里只有宫婢和另外几位娘娘出入,连惠主子的娘家人也很少来,就怕主子头几个月里胎不安稳,另外奴才每天夜里还安排六个女官在帐内值下,上半夜三个,后半夜三个,以防娘娘夜里身体不适或有什么需索的,也好有个称心的人照应。日头里,奴婢更是每日都在惠昭宫,娘娘的吃食都是由奴才一一经手,先试过,才请娘娘食用的。至于……”

    话还没说完,就被太后打断。

    “那……照你的意思……”太后顿了一顿,“你的安排岂不是天衣无缝?”

    “奴婢不敢妄言。想来今日既是出了这样的事,必定是奴才哪里有做的不周到的地方。”蕊乔谦卑道。

    “那今晚上值夜的是哪六个人,赶紧起出来给哀家瞧瞧。”

    匍匐在地的六个宫女便一起出列,跪在了蕊乔的身后。

    蕊乔道:“奴才上半夜安排的是蓉玉姑姑,和长乐宫的木槿,惠昭宫的铃兰。下半夜安排的是蓉馨姑姑,和长乐宫的海棠,惠昭宫的广兰。”

    皇太后微一点头,知道她这么安排的道理,每三个人里,一个是永寿宫出去的,一个是长乐宫出去的,一个是惠昭宫的。说穿了都是自己人,互相合作,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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