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兰在大树后看个一清二楚,也隐隐约约地听清了对话。可人的话在美兰听来真是莫名其妙,她从未听说过厉方之前有个女友或发生过车祸,看来这个族母果真有问题,可能是神经出了点问题。
可人从脖子上摘下一串项链塞到厉方手里,说:“你看,这是什么?”
美兰努力把脖子伸得老长,只看见接过项链的厉方身体像被雷电触了一下,惊奇地张了嘴,但没听清说什么。
可人并不罢休,忽然用跟刚才判若两人的语气严厉地说:“你突然出现在本族母的招亲大典上,又夺了第一名,照这里的规矩你是不得不做我的男人的!”
听了这句话,厉方和美兰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什么?!”
这时厉方才回头看见大树后藏着一位女子,只不过年少许多,她嘴张着老大,双目炯炯有神,眼澄似水,没有任何人工的修饰也有一番说不尽的娇媚可爱。正是美兰。
美兰只恨自己又一次冲动坏了事,被人发现,只好硬着头皮向他们走了过去。
可人怒眼瞪着突然出现的美兰质问厉方:“她是你什么人?”
“我是他未婚妻!”美兰抢着回答。
厉方红了脸,心想这小丫头又开始胡闹了。
他连忙平静地解释道:“难得姑娘对我这个萍水相逢的外人这么厚爱,在招亲大典上我不知道贵地习俗误打误撞打扰姑娘了,我们明天就走,希望谅解。”
“厉方你听着!我已经向族人宣布你是我的丈夫,挑战规矩就是挑战我的整个族人,明天中午就是你考虑的最后期限!”可人转身离去,之前还气愤地白了美兰一眼。
次日早晨; 众人醒后走下大厅发现桌上已摆好一锅香飘飘的鸡汤和一盆土豆泥。
“哎呀!”巴图凑到饭桌前狠吸一口香气,说道,“美兰妹子,我跟你说实话,在这里有吃有住有女人,要不是为了照顾你我可真想留下来。”
厉方低头为大家各盛了一碗汤,沉默不语。
美兰又好气又好笑,一边喝汤一边说:“可惜人家想留的不是你而是厉方,大哥。”
“什么意思啊?谁要留厉方啊,是不是那个妞?你们两个快说!”巴图手舞足蹈地催问。
美兰把昨晚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不错啊,哥们!”巴图仰头长叹,“天上掉下来个美娘子,而且还是个叫什么族母的,今后你留在这至少也能混个族长。不用跟我们东藏西跑的。”
“别开我玩笑!我怎么可能离开你们去和一个莫名其妙逼婚的姑娘在一起。不过我倒是奇怪她的项链坠子里嵌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竟是我。”厉方清楚地记得自己并没拍过那样的照片。
美兰这才明白厉方昨晚为什么会刹那间表现得那么惊愕,她回忆了一下昨晚的谈话,说道:“我看这位姑娘的感情不像是装的,极有可能你真的和她意外死去的男友长得一模一样,就像失散的双胞胎兄弟。”
“我是单亲家庭,十五岁大学毕业到中科院的那年,爸爸因病去世。之前并没有听他提过我有个双胞胎兄弟。不过小丫头的分析也是很有可能的,走,我们立刻去这样向姑娘解释免得她误解伤心。”厉方提议。
三人离开木楼赶向村落中最宏大的那幢殿堂状建筑。门口的女仆看到厉方跟他说了几句当地语言便走进去像是通报的样子。可是在外面左等右等并没见那女仆出来。美兰等得急了,甚至考虑要不要自己闯进去,她发现厉方的眼神望向空中,一条带状云从东方卷来,掩盖住大片的晴空。不祥的念头在她脑中闪过。
没多久地面开始摇晃起来,不仅是地面,还有建筑,大树晃得越来越强烈。殿堂里的男男女女叫着鱼贯而出,可是并不见族母。
“糟了,可能是地震。你带美兰跑到广场那边。我进去看看那位姑娘。”厉方拍了拍巴图的肩,飞也似的冲进了宫殿。
“厉方!”美兰想去追被巴图拦住。
“他脑子快反应灵光,你是小孩子别陪他一起疯!万一再震大点房子就塌了,我们走。”巴图硬把美兰拖向广场。
厉方冲进去后发现前厅空无一人。
“姑娘!”
“族母!”
“可人!”
他一边喊一边奔到后厅。也没人。但是细心的他看出通向二楼的楼梯被移了位置。走近一瞧,原来楼梯是滑动的,现在正通往地下。
他匆忙爬下去,果然一条通道出现在眼前。通道后是个大石洞。碎石泥沙正不断地掉落下来。厉方一心想着救人,便用手护着头部进入了石洞。不远处正是那位女子,在操作着某样东西。
厉方走了过去一看,只见女子正在操作一台和其它几台机器相连的光脑。她显得非常专心和焦急,细细的汗珠正从发鬓滴下,以致于没有注意到身边的这个男人。
“可人姑娘,这里地震了,我们必须离开。”厉方说。
可人没有理会,自顾自地说:“怎么不管用了?难道我的光脑失控了!”
“啪!”一块较大的石头正要砸下,厉方眼疾手快一把拉开可人。
“厉方,是你!我就知道你会想起我的!”可人一展愁眉,笑着地搂住厉方。
“可人姑娘,我想我应该只是你认识的那个人的双胞胎兄弟。快跟我走,出去我再跟你解释!”
可人正想质疑,一个声音从光脑传来:“未指示地震,无法终止。”
“这次是真的啦!我们快跑吧!”她脸色煞白,反而拉着厉方跑了起来。
两人刚跑出殿堂,一切震动嘎然停止,恢复了平静。
“难道这次地震是你制造的?”厉方说出了心里的疑问。
“以前制造过小型震动,这次不是。既然刚才你已经看见,也不用再隐瞒你什么了。我是政府派来的基层管辖官。我们各区域的管辖官利用机器联网;基层终端受上级终端控制;再往上还有中央终端。每个区域的节点可以因地制宜设置特殊社会模式;比如三*义;唐朝;秦朝;母系社会;德国;日本;美国;苏联… … 都是通过软件设置的;由网络管理员控制。我生活在这儿是为了负责监控这儿的宗教,生产,经济,自然环境和舆论等,帮助上级维持稳定。”可人解释道。
“我记得特斯拉提到过,在每个共振周期爆炸一吨压缩空气,他说理论上可以把地球炸裂;同理可以制造海啸。通过控制这些机器制造或摆平一些自然现象,所以你才成了当地科学落后的土著人心目中拥有超自然能力的神的象征。”厉方恍然大悟。
“还有预测,我可以用激光干涉测量仪器实时测量地层自震周期。但又怎么样呢?你以为我想整天装神弄鬼当什么族母?你以为我想每年搞一次招亲挑一个愚昧的男的做情侣?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和我心爱的人在一起。”可人的眼中有泪花在闪动,“我等了你足足七年了。要么留下来,要么带我走。”她抓住他的手。
美兰见大地不再震动她不放心厉方执意往回赶,有的胆大的也和她一起往大殿走。她终于望见不远处的厉方,开心地大喊:“厉方你没事吧!”。
厉方望了望他们,对可人说:“对不起,我要去朋友那了。”
“是为了她对吗?”可人委屈地指着美兰。
“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你好。另外请放心,刚才看到的我不会对任何一个人说起。”厉方放下她的手准备离去。
“厉方,你不要相信其他人的话,你就是他。”可人把脖子上的项链摘下放到他手里,“这张照片送给你,等你知道了你的身世之谜后一定会来找我的。”
厉方对她微一点头,心情十分复杂地走了。
“一直向西,你们就能找到城镇。”可人对着他的背影说,然后扭头走向大殿。
“一直往西!”路宝从厉方那里得到声控命令载着三人启程上路。木楼,白石塔和湖泊渐渐地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这段奇遇多么像是一场梦境。它已然在每个人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影响。
“哥们,那个妞怎么又肯放你走了!”巴图好奇地问。厉方只是淡淡地说都解释清楚了,只是一场误会而已。
车子在高而密的森林里颠簸行驶大半天,仍然置身于茫茫林海之中,不知何处是尽头。已经到了傍晚时分,大伙只好下车扎营吃饭。
视野内的树木居多是暗针叶林,茂茂密密。大家走的这段路上有常见的香樟,杉树和楠木,也有说不上名字的珍稀树种。四周除了虫鸣猿啼声外还有一阵嗷,嗷,嗷的赤狐的叫声。巴图听见野性的呼唤,心里痒痒地想摸枪去打猎,但被厉方阻止,“大家对这里的森林不熟悉,我们人又少,一旦分散可能会有危险。”
巴图只好悻悻地坐在帐篷外吃罐头。美兰被从车内狭小的空间中释放出来她感到非常开心;睁大了眼睛想把周围风景一次性看个够,毕竟这是她第一次与中国的森林亲密接触。
树林中有棵树极其怪异,下面好像站着个白皮肤小孩。她连忙捡起一只石块站在远处扔了过去,可那被砸中的小孩竟一动不动。她比平常女孩胆子都大,便越走越近,那东西的轮廓也越来越分明。 原来这棵树根本是菌类聚集的天堂;其中最大的是高达一米的白蘑菇,菇面上还寄生着另一种血红色的肉瘤状菇,形状独特奇异,刚才看到的正是它。“咯吱”美兰听见身后一响,一只胸口白毛的猕猴从后面树枝蹦了出来,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猕猴浅黄色眼珠贼溜溜地盯着她,手舞足蹈一番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她看,待美兰走进,它又跳到更远的一棵树上。
美兰所有的注意都在那只猴身上。说时迟那时快,一条草绿色的扁平动物飞了出来,长着蝙蝠似的翅膀。一条长长的信子似乎擦过脸颊,肩部陡然一阵灼痛,
“啊!”她惨叫一声,头昏了过去。
巴图连忙抽出腰中的枪朝长着大毒牙怪物连射三枪,怪物迅速消失在丛林里。厉方早已飞奔过去把美兰抱在怀中。伤口上赫然两个较深的牙痕。“是毒蛇!她中蛇毒了!快去车上拿药!”
巴图急忙搬来医药箱。厉方先给美兰喂了一颗解毒丸,换在平常,美兰要是擦破点皮他都会心疼,何况现在生死攸关。他用矿泉水清洗了伤口,用手术剪刀将伤口的皮肤切成十字形,在上面覆上四层纱布,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嘴隔纱布用力把毒液吸出。反复五六次后,他擦净嘴角的黑血,把解毒丸揉碎撒在伤口上,小心地用纱布包扎了起来。
美兰仍未见苏醒。究竟咬伤美兰的是什么怪蛇他们都不清楚,这里医疗条件有限,为了防止恶化,厉方把她抬进车里,催促动身开出森林寻找医院。
幸好他们此时已经快接近森林的边缘了,半个小时后,终于看见较为光秃的山坡。透过千里眼,厉方的视野范围里有一幢房子孤伶伶地立在两公里外。
吉普飞速驶了过去,停在房前,屋里灯是亮着的。
第五章 不速之客
这是一幢爬山虎缠绕的砖瓦房,这绿油油的爬藤类植物正采集着光能转化为室内的电力,典型的乡村小屋。附近长着几棵古怪植物,枝条上挂着沉甸甸的浆果模样的红色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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