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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军师没有回答,虽察觉到了异常,却无法确证是什么原因,真田弦一郎神情冷肃的抿紧了嘴角,沉稳的气息中隐隐流露出不安,虽然玄夜向来不重视比赛的输赢,但也不会像这样打球,既非玄夜网球的诡异风格,也不符合省力的原则,看似一般人正常的打球风格,却绝非玄夜的网球,是身体哪儿不舒服吗?
2:0,橘杏领先,玄夜的发球局被破。右手的麻痹症状已经掩饰不住了,最后一个发球时,球拍几乎脱手而出。玄夜拉低了帽檐,半遮住自己的眼镜,握拍的位置稍向上移,用力握紧了网球拍,第三局开始。
为减少挥拍时的力度,玄夜有时不得不改成了双手握拍,但这样正手位的击球范围又缩小了不少,场上的比赛怎么看都是橘杏处于绝对优势,而且似乎玄夜的体力消耗很大,跑动的速度比第一局更慢了。
但这些都仅仅只是众人眼中的赛况,在黑色帽子和眼镜的掩饰下,玄夜的眼睛虽然半睁着,但却是没有焦距的深邃,墨色一样的深黑,完全的目中无人。刻意弱化了视觉的感知,以听力来进行比赛,所有的感观都处在蓄势待发的触发点,就为了寻找那唯一的恶意和得逞后满意的视线。如果在这盘比赛结束前还没有感知到那个人,玄夜并不在意如他所愿的输掉这场比赛,这也是橘杏唯一可以取胜的可能,只不过就以未来的剧情看来,上天似乎并没有在这一天偏好不动峰,最后的胜负尤未可测。
右手没有知觉的瞬间,左手还来不及握上球拍,网球直掠过玄夜落到了底线附近,而球拍却反其道而行的飞到了前场,这还是最后的刹那,玄夜稍屈了一下手臂让球拍不至于直线滑出去的结果,青学眼中似曾相识的一幕,3:0,第三局结束,交换场地的暂停时间。
“玄夜,怎么了?”最先跨越围栏进入比赛场地是柳生和丸井学长、吉川顾问等,玄夜的眼睛恢复了焦距,眸色淡然,唇角微微带了点苦笑,却是半分也未曾进入眼底。低着头,活动了一下右臂,握拢了拳头再松开,反复了几次,才稍有知觉。“没事,就是有点麻了。”玄夜迎着表哥走到了场边,吉川助理已经焦急的过来询问情况了,杂乱无章的混乱,黑色的网球拍兀自躺在网球场内,无人顾及。
真田弦一郎心中凛然,并不用力的扣住了玄夜的肩膀,内敛的威势转瞬即逝,脸部坚硬的线条更见犀利,眼里清清楚楚写明了疑问,无需言语就直截了当,夏子、亚美也凑到了玄夜的近旁,担心的神情显而易见。青学的人在外围观望,感觉这一幕与龙马对不动峰伊武深司的比赛如出一辙,但似乎并没有看到那个橘杏用瞬间麻痹的招数啊?还是不动峰他们在交互上、下旋的绝招上又进化出了新的?满满的不解看向不二,当时可是不二第一个看穿伊武深司的招式。
对着连同裕太在内的直接目光,不二略微一愣,不知道该感谢他们对于自己的信任,还是纯粹的习惯使然,默然片刻,不二无奈的坦诚,“我也不知道,但应该是玄夜右手抽筋了。”
而此时,正对表哥的玄夜露出一个颇带孩子气的不解苦笑,不能解释也无意撇清自己的任性,只是就这么一脸委屈的看着真田弦一郎,直盯得沉稳冷静的真田弦一郎先开了口,“还能比赛吗?”
“还可以,ma da ma da da ne!”偷偷向略有担心的龙马眨了眨眼,玄夜同时示意表哥放心,一旁的吉川助理听闻也大大的松了口气,要是真田玄夜弃权,那么立海大女网就止步于八强,前功尽弃了。
接过不知被谁捡回的网球拍,玄夜对神情稍显复杂的橘杏微微点头,“继续吧。”继续比赛,继续寻找,比赛还没有结束,无谓的同情则是更不需要,眼里清明一片,玄夜认为的对手并不是此时场上的橘杏。
4:0,玄夜的发球比初学者好不了多少,而且所有的回球都是双手握拍。5:0,再一次单数局的交换场地,此时就连不二也动摇了信心,看样子,玄夜右手抽筋的情况并不是暂时的,现在玄夜能握住球拍就不错了,回球什么的就已是力不能及了。
但只要比赛还没有结束,一切皆有可能发生,并非本人的主观判断也许天生就是用来被打破的,就如龙马在比赛中处于不利形式的不说话,但凡只要他开口,那么就代表胜负已定,而此时也一样。
找到了!自从比赛开始就始终半低着头的玄夜却突然抬头向场外的一个方向看去,空寂杳然的感知中终于进入了两道视线,透过人群,在熙攘的旁观者背景下,玄夜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松本美纪子那洋洋得意且毫不掩饰的眼神,那双亮得分外艳丽的眼睛显出讥讽的嘲弄和胜利的满足,就像是摧毁了恨之入骨的对手后的眼神。而另一道不甚明显的是她身边的一个男生,同是熟悉的人――渡边宏季,他眼里的喜色和阴翳虽不明显,但直觉的恶意却甚过了松本美纪子。
的确,松本美纪子虽傲慢无礼、跋扈自恣,但却是无甚计谋的自恃甚高,还没有到可以单独准确的策划并完成这个计划,但渡边宏季就不同了,多了几年的学识,也可以称得上聪明,那次意外被锁在视听室时,真田本家好像就动用过当地警署的力量盘查过渡边家,而且迹部家族之后也有意想要打压渡边家的生意,虽然不知道后来怎样发展。既有前仇,想必渡边宏季也确定了自己不是那个他心仪的女生,更进一步说不定还知道了那个假扮男生指染女神是自己,数罪并出,所以才会有所谓的加倍奉还!
仿佛是雨后初晴,一丝淡淡不经意的舒缓蔓延,将护腕换到了左手,固定住了那两串手链,玄夜出人意料的换成了左手执拍,温和的浅笑。比赛现在才刚开始,而渡边和松本家族却以此为序幕渐渐在世族中销声匿迹,湮没在跌宕起伏的历史潮流中。
三分钟,自从玄夜换成了左手打球后,预先计算了每个球的落点,即使在旋转的控制上稍有差池,橘杏的感觉就像丸井初次与玄夜打球一样,诡异的飘忽,惊异之下一分未得,5:1,玄夜胜下第一局。
“你是左撇子?”仿佛受到了侮辱,发球之前,橘杏特意走到了网前,不确定的质问着玄夜。而此前一直安静的不动峰也颇有忿忿不平之色,尤其是对橘杏有着好感的神尾。
玄夜本身其实并无是非善恶的观念,对于她而言,判断这些的标准只有一个,那就是会不会伤害那些自己在意的人。松本美纪子和渡边宏季的“礼物”正是触及了这一点,所以将计就计的,玄夜如愿的示弱,输掉了五局,终于找到了始作俑者。
既然已经找到幕后隐藏的人,那么剧情就不能按照他们的意愿继续进行下去了,虽然橘杏只是无妄被波及的陌生人,与观月初的行径没有丝毫类似,输掉前五局的理由也完全不同,但不同的原因,结局却也可能是历史的相似。
力量、速度、旋转、落点,如果说玄夜的右手可以完美的融合这四者,计算、控制的分毫不差,那么玄夜的左手在前三项上至多只有一半,正常情况下,反而是缩小了与橘杏的实力差距。“这重要吗?”玄夜淡淡的不以为然。
如果说比赛前是橘杏对玄夜单方面的友好,那么在这样轻描淡写的回应下,即使好脾气如橘桔平也觉得这个女生有点在耍弄人了。橘杏稍有点脸色发白,皱紧了眉头,转身一言不发的回到了后场,此后打球的速度和力量却都逆势提升了不少,根本无视体力的不合理消耗。
比分渐渐追回,玄夜的体力消耗却也巨大,几乎放弃了旋转的控制,使得玄夜频繁的在场上跑动,汗水已经掠地侵城的粘湿了球衣,神情却轻松的沉稳。
龙马的眼角上挑,嘴角也微微上扬,带上了几分挑衅的玩味;裕太的反应则正常的多,瞠目结舌的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几乎都趴到了围网上,恨不得能看得更清楚一些;立海大女子网球部的选手屏气凝神的紧张,而男子网球部的部员则成竹在胸的认为是理所当然的,更让他们在意的是玄夜左手也会打球的事实,新一轮的算计在柳军师的笔记本上火热出炉。
5:6,玄夜领先,最后一次交换场地,走过中场时,眼角的余光无意瞥见冰帝女子网球部的球衣,不甚留意,却十足的了然。
十分钟后,最终,玄夜胜出,立海大女子网球部进入关东大赛的第三轮。
抬头看向那个方向,早已不见松本美纪子和渡边宏季的身影,玄夜灿然一笑,中午的阳光,短促的耀眼夺目,绚烂无比。
恶魔”的规则
体力完全透支,若非这一年多来的身体锻炼,也许玄夜连走出赛场的力气也没有,此刻玄夜最大的愿望,就是巴不得地上马上变出一张松软的床,可以让自己不用再移动一步的倒下去。只可惜这个愿望太过于不切实际,即使是宠溺玄夜如真田弦一郎等,也根本无法满足玄夜的这一奢望。现下无望的玄夜就只能妥协于就近原则,坐在尚属于赛场范围内的教练席上,将所有的体重倚托给了背后的椅子。
微微喘着气,这种类似于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情形对于体力的提升却是十足的有益无害,额头的汗珠滑过脸庞,在重力的作用下义无反顾的坠落,玄夜摘下了帽子,眼神清亮的犹如纯墨琉璃的质地,阳光直射在发梢上,微微闪着柔亮的光泽。
真田弦一郎站在玄夜的身边,如亘古守护的神祗,隔绝了所有外来好奇、探究,抑或惊疑的眼神,就连丸井,此刻也只能在皇帝的守护范围之外兴奋的跳将,抓着柳军师直呼“玄夜好厉害!”。
但这样的情景不久之后就被一个意料之外的声音打破了,“能不能请你再跟杏比赛一场,等真田同学的右手恢复之后?”橘桔平径直闯入了皇帝的领域,认真而诚挚的请求,神情沉稳厚重的犹如大佛,让人根本无法想象这就是以前以球风暴戾而著称的“九州雄狮”。
“我无所谓。”轻抬起眼,视线略过橘桔平身后的橘杏,玄夜恍若不觉那目光中的不忿和倔强,不兴波澜的清淡平静。无论多少次,结果都是一样的,橘杏身在局中而没有看清这一点,所以橘桔平要如此来告诉橘杏所谓的真相,避免她深陷折败后怨恁的负面情绪里吗?那不适合她。
一旁的真田弦一郎却在此时开口打断了玄夜的话,“她赢不了玄夜。”不容置疑的决断,直接的拒绝,玄夜并无义务为这样的结果承担比赛以外的责任。没有达到同一高度,永远无法真实理解高位者的实力,玄夜的网球水平不需要别人来认可。
无视橘桔平的怔忪和橘杏那颇为艰难质疑的神色,真田弦一郎看到玄夜已经休息的差不多了,一句低沉浑厚的命令,“走了”,立海大的黄色军团就尽数离去,徒留下那隐隐的王者威仪,还有感觉被藐视,激起了血气和战意的不动峰众人,除了橘桔平。
主角退场后的落幕,青学网球部也同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