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面宣传。
有着歌德的小说和莫扎特的歌剧等伟大传统的欧洲,人们长期以来都非常注重伊斯兰文明在文化、天文、建筑以及其他更多方面所取得的成就。相比之下,美国却认为,穆斯林是不值得信赖的愚昧的狂热分子,只是因为他们有石油,美国才值得与他们打交道。
“9·11”事件刚刚结束不久,纽约莱茵贝克未来趋势研究所的所长,杰拉尔德·切伦特对《金融时报》说:“这里的人们对于世界形势的认识,几乎幼稚得像个小孩一样。所有的问题都是:‘我们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做过坏事,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待我们?’”
多数美国人,只求助于显而易见的答案:他们嫉妒我们的财富,厌恶我们的权力。这种说法有一定的道理,我在后面要讨论这个问题,但是它仅仅抓住了问题的皮毛。美国人对自己的评价很高,但是许多外国人并不赞同他们的观点。其原因很简单:他们既讨厌美国在海外的行为表现,也不喜欢我们对于海外行为所持的态度和立场。
外国人说,美国是一个好战的恶霸,它一心为了自己的利益,目空一切。美国觉得自己没有义务去遵循国际法准则,却常常监督其他国家去遵守这些法律准则,他们将自己的政策和武断的意志强加给别的国家,从而达到只为美国利益服务的目的。一旦他们不听话,美国便使用巡航导弹相威胁,强迫他们屈服。美国是世界上最好战的大国,只有美国人听见这样的话,会感到一时吃惊;而其他国家的人,显然人人很早就清楚这一点。
美国的霸道行为,同样使羡慕美国民主自由的人,感到迷惑不解:怎样才能解释这种表里不一的现象呢?冷静的观察家指出:自古以来,强者都是这样对待弱者的。但是,他们还补充道,美国特别令人讨厌的是,它那自以为是的态度,并且固执己见,认为自己根本没有欺负弱者;它还标榜自己是公平品德和无私慷慨的典范,是其他国家应该感谢和效仿的民主政治的指路明灯。
2001年11月10日,布什总统第一次在联合国全体大会上露面时,他的发言被《纽约时报》称赞为“直截了当,具有说服力”。布什告诉世界其他国家,单纯协助美国反对恐怖主义是不够的,“世界上每个国家都应该为这一事业尽一份力量”。布什接着对他的听众说,反对恐怖主义“是这个会议厅里每个席位所代表的各个国家的责任”。然而,就当布什正在劝告其他国家履行国际义务的片刻,他自己的政府官员正在摩洛哥躲避谈判,拒绝签署对全球变暖发出警告的《京都议定书》。他竟然还在这里高谈阔论每个国家的责任问题!地球上的冰川正在融化,海平面正在上涨,灾难性的暴风雨越来越严重,越来越频繁。全球温度比20世纪仅仅升高了华氏1度以后,就出现了灾难性的气候现象。科学界一致预测,到2100年,世界温度还会升高华氏3~10。5度。那么,那时将带来更暴虐的天气,洪水将泛滥于海岸线,产生更大的社会浩劫。然而,布什政府却坚持自己的观点,拒绝采取措施来降低美国的温室气体排放。难怪,那么多的外国人要鄙视我们!
美国的精英们,有时会谈论起我们国家的孤立主义者倾向,但是正确的形容词,应该是主张片面的限制武器论者。这么多年以来,美国几乎没有真正避开过任何一场海外事务:我们只不过是坚持要亲自制定条款。
自从冷战的胜利之后,过去的众多超级大国都衰落了,就剩下我们惟一的一个。因此,这种惟我独尊的态势就变得更加明显。布什政府第一任期的高级官员们决心要将这个态势永远保持下去,他们为新时代草拟了一个宏伟的业已泄露给《纽约时报》的战略计划:今后美国对外政策的目标,将是阻止任何其他国家联盟成为超级大国,美国的统治将永远至高无上。乔治·布什是继承了这个战略。这并不奇怪,因为副总统迪克·切尼和其他的主要顾问就曾经为布什的父亲老布什设计过这个战略。小布什上任后不久就宣布:他的政府将单方面退出《反弹道导弹条约》。该条约是过去30年来控制核武器的奠基石,这不仅使该条约的另一缔约方俄罗斯感到恼火,而且使全世界都感到沮丧。
布什拒绝全球合作,最奇怪的举动是,他拒绝加入2001年6月达成的旨在阻止未来炭疽杆菌进攻人类的反生物恐怖主义的协议。美国代表团不合时宜地退出了谈判现场。美国不能接受,其原因是它要对伊拉克和其他国家提出相同要求:由国际维和人员对潜在的武器生产场地进行检查。我并不是有意要挑剔布什先生。美国的两党都有这样的历史传统,对外政策长期以来都是奉行双重标准。就像上述的那样,要求其他国家做到的事情,美国自己就不一定愿意做到。1988年,当老布什还是罗纳德·里根总统的副总统时,关于美国的特权讲过一句最狂热的话。事情是这样的,在1983年,苏联在太平洋上空击落了一架韩国航空公司的民用喷气式飞机,致使飞机上276名乘客全部死亡。美国将这个攻击客机的行为,谴责为“魔鬼帝国”真实本性的进一步暴露,拒绝接受苏联的解释。苏联说,当时那架飞机看起来像一架军用飞机在活动。现在的情况倒过来了:这一次是美国击落了一架飞机,它误认为是军用飞机的,其实是伊朗民用喷气式客机。这也导致机上的290名乘客全部死亡。有人问老布什是否准备道歉时,他回答道:“我永远不会以美国的名义道歉。我从不在乎都有哪些事实。”
对于这类事情,民主党人的表现和共和党人同样拙劣。1998年,国内外的评论家都在谴责克林顿政府对伊拉克发射的巡航导弹。最缓和的批评是认为没有必要;最严厉的批评是将其谴责为一种自私的策略,其目的是要削弱公众对总统的弹劾诉讼。
但是,对于这种批评,美国永远是不会接受的。国务卿马德琳·奥尔布赖特谨慎地解释道:“如果我们不得不使用武力,那是因为我们是美国。我们的国家是不可缺少之物……我们看到了更远的将来。”正像英国《独立报》在美国的记者鲁伯特·康维尔在另一个场合指出的那样:“没有任何人能像美国人那样,把自己的利益如此巧妙地包装在伪善的高尚道德里面。”
然而,美国人属于一个公平的民族。假如我们真正地了解了实情,我怀疑我们当中的大部分人,都不会支持上述这种虚伪的做法。我坚信,我们大多数人将会敦促美国,将自己海外的言行与国内的平等原则协调一致。但是这样做,会对华盛顿所谓的生死攸关的国家利益造成威胁,因此肯定会遭到当局的反对。既然美国有好莱坞,也有麦迪逊大街,那么,我们官方做出的反应是,雇佣公共关系专家“将我们的消息传播出去”,也许在海外有一个更好的效果。多么绝妙的一招!不是吗?我们的问题毕竟不仅仅是政策的本身,而且也不可能是。
美国人将继续对世界产生误解,并对我们在世界中的地位与影响的判断失误,除非我们正视我们政府在海外的真实表现。我在南非时,非常清楚地意识到这一事实,那里的马尔科姆·亚当斯对美国表现的热情,却被那里另一些人的愤怒抵消了。愤怒的人们视美国与南非的种族隔离主义为一丘之貉,视美国是种族隔离主义坚定不移的支持者。
健忘的帝国来自地狱的诉讼
从南非共和国立法机关所在地出发,乘轮渡40分钟,便到达那个臭名昭著的监狱所在地罗本岛。内尔松·曼德拉以及其他的南非民主斗士,在争取自由斗争的岁月中,就被监禁在这个岛上。岛上有一排低矮的,用波纹铁皮做屋顶的建筑物,渡船在距建筑物约200码的地方靠岸。离船上岸,我们便看见了一块牌子,上面用英语和布尔语记载着种族隔离时期留下的标语:“欢迎来到罗本岛。为您服务是我们的骄傲。”
现在是导游带领游客环岛观光,而且这类旅游项目特别引人注目,因为这里的导游曾经就是岛上的犯人,他们以亲身的经历,述说着那段悲惨的种族隔离的历史。我所在的旅游小组,由一个名叫苏武瓦的瘦高个头男人做导游,他身穿一件白色的风衣。他讲话的语调既平缓又特别,苏武瓦说,他17岁时被捕,因为他为非洲人国民大会(ANC)的军队倒卖武器。他遭受审问,被严刑拷打,并拒绝他求助于律师的要求,结果他被判了40年监禁徒刑。他在罗本岛上服刑15年,一直到1991年种族隔离政府崩溃,他才获得了自由。
当他带领我们走进那所监狱的入口时,苏武瓦回想起他入狱头两年的悲惨遭遇,因为他不会讲布尔语,他被单独的监禁起来。开始时,一名监狱官对他们那一群初来的犯人训话,告诉他们不允许讲话的规定。由于苏武瓦不懂布尔语,他便向另外一个同来的犯人打听,想知道那个监狱官在说些什么?他的问话违反了规矩。于是,监狱官决定要杀鸡给猴看,拿苏武瓦开刀。他继续对我们说:“我被送到了A区,那是一个专门设立的拷打区。我既不能写字,也不能接收信件,还不能说话、唱歌,或者吹口哨。食品是从我单人牢房的格子窗下面塞进来的。最初两年受尽了非人的折磨,是最难熬的岁月。”
我们推开一扇门,进入一个露天的院子里,苏武瓦在那里向我们讲述了罗本岛上常见的惩罚手段。“最惨无人道的手段要属监狱卫兵们常玩的游戏:卫兵命令犯人们,将另一名同囚的犯人埋在地下,把土一直埋到脖子的深度,然后将他晾在那里整整一天,遭受太阳的暴晒,而且卫兵们轮流朝犯人头上小便。还有更残忍的做法,就是将犯人的头朝下,吊在树杈上,持续数小时直至他失去知觉。有时,犯人由于全身的血液逐渐聚集在大脑里,从而导致大脑缺氧而致死。”然而,苏武瓦接着说:“在遭受的所有刑罚中,有艰辛的苦力、使人失去感觉的麻木、令人恶心的食品,其中最令人难以忍受的是新闻管制。犯人们挖空心思,尽最大努力去得到新闻。”他进一步解释道:“卫兵的岗楼上没有厕所,卫兵们便用报纸来包裹大小便,然后将报纸扔到地面。我们便找到那些报纸,将它们抹开,阅读上面的新闻。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们并不在乎报纸里面有多脏,我们一心只想得到的是那里面的新闻。”
能够身临其境,耳闻目睹这些万恶不赦的罪过,使得罗本岛之行令人终生难忘,就好像到了达豪,或者广岛朝拜了一趟。与苏武瓦这样一个人交谈之后,通常抽象的外交政策变得具体了。对含糊其词的外交辞令“建设性的约定”有了新的认识:那是里根政府为其顽固不化的支持种族隔离政策寻找的辩护。苏武瓦的家位于南非共和国立法机关管辖区内。我采访他时,他站在用煤渣空心砖建成的房屋前告诉我,他的经历已经教会他将美国人民与美国政府区别开。而且他对于后者几乎没有好感。他还说,华盛顿和以色列都是支持种族隔离的,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