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40-吕景琳正说洪武大帝朱元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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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40-吕景琳正说洪武大帝朱元璋-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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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此同时,元璋发布讨张檄文,列举士诚八条罪状,展开舆论宣传攻势。檄文如下:    
    “余闻伐罪救民,王者之师,考之往古,世代昭然。近睹有元之末,主居深宫,臣操威福,官以贿成,罪以情免,台宪举亲而劾仇,有司差贫而优富。朝廷不以为忧,方添冗官,又改钞法,役数十万民,湮塞黄河,死者枕籍于道,哀苦声闻于天。致使愚民误中妖术,不解偈言之妄诞,酷信弥勒之真有,冀其治世,以苏其困,聚为烧香之党,根据汝颍,蔓延河洛。妖言既行,凶谋遂逞,焚荡城廓,杀戮士夫,荼毒生灵,无端万状。元以天下钱粮兵马大势而讨之,略无功效,愈见猖獗,终不能济世安民。是以有志之士,旁观熟虑,乘势而起,或假元氏为名,或托香军为号,或以孤军自立,皆欲自为,由是天下土崩瓦解。    
    余本濠梁之民,初列行伍,渐至提兵。灼见妖言不能成事,又度胡运难与立功,遂引兵渡江。赖天地祖宗之灵及将相之力,一鼓而有江左,再战而定浙东。陈氏称号,据我上游,爰兴问罪之师,彭蠡交兵,元恶授首,其父兄子弟,面缚舆■。既待以不死,又列以封爵,将相皆置于朝班,民庶各安于田里。荆襄湖广,尽入版图,虽德化未及,而政令颇修。    
    惟兹姑苏张士诚,为民则私贩盐货,行劫于江湖,兴兵则首聚凶徒,负固于海岛,其罪一也。又恐海隅一区,难抗天下全势,诈降于元,其罪二也。其后掩袭浙西,兵不满万数,地不足千里,潜号改元,其罪三也。初寇我边,一战生擒其亲弟,再犯浙西,扬矛直捣于近郊,首尾畏缩,又乃诈降于元,其罪四也。阳受元朝之名,阴行假王之令,挟制达丞相,谋害杨左丞,其罪五也。占据浙江钱粮,十年不贡,其罪六也。知元纲已坠,公然害其丞相达失帖木儿,南台大夫普化帖木儿,其罪七也。恃其地险食足,诱我叛将,掠我边民,其罪八也。凡此八罪,理宜征讨,以靖天下,以安斯民。    
    爰命中书左丞相徐达总率马步舟师,分道并进,攻取浙西诸处城池。已行戒饬军将,征讨所到,歼其首魁,胁从不问。凡我逃逋臣民,被陷军士,悔悟来归,咸宥其罪。其尔张氏臣僚,果能明哲识时,或全城附顺,或弃刃投降,名爵赏赐,余所不吝。凡尔百姓,安业不动,即我良民,旧有田产房屋,仍前为主。敢千百相聚,抗拒王师,即当移兵剿灭。凡余之言,信如皎日,咨尔臣庶,毋或自疑。”    
    这个时候,全国的形势已经相当明朗,张士诚走投无路,元王朝势在必亡,当时没有哪一个力量能与朱元璋相抗衡。朱元璋讨伐张士诚和他在应天城所做的一切建设与安置一样,都是在为统一全国登上皇帝宝座作着直接准备。他的一切舆论自然也围绕这个中心。这种用心在这个讨张檄文中有着明白的表示。    
    十分惹眼的是,在这里,他与韩林儿、刘福通正式画了一条界限,说他们聚众烧香的白莲教是蛊惑妖言,汝颍起义是逞其凶谋,攻州打县是杀戮士夫,荼毒生灵。而他自己,包括最早依托的郭子兴,则不过是托香军为号,或者竟是孤军独立,其目的在于济世安民。朱元璋所以这样急急表白,未必然就是什么由代表农民利益转而代表地主利益,更不是由什么农民政权向地主政权转化的标志。农民没有代表,更无所谓农民政权。政权首先是个官僚群体,没有哪一个官僚群体代表农民。韩林儿、刘福通也不代表农民,不能说打了败仗的就代表了农民,与他们翻脸就是背叛了农民。但是,朱元璋的这个表白又确实是他的经济政治地位变化的反映,他已经由一个被统治者转化成统治者,而且骎骎乎成为一个最高统治者,他的言论和观念就不能不随之改变。大凡一个集团和个人,他与别人抢夺争得的东西,绝不愿意别人从他手上争得。这反映在观念上就会产生一个悖论,即自己反对自己。当初,朱元璋求生救死,加入造反人群,大约不会以造反为非,以做贼为讳。到他贵为吴王即将富有四海的时候,便会反过来欣赏孔夫子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高唱法律和秩序,斥责犯上作乱。在此时讨伐张士诚的时候,元璋大约还不便于公开地呵贼骂盗,因为在世人面前,特别是在元朝皇帝、政府、士人面前,他还正是一个窃贼,一个乱民。第一步,他就是要与韩林儿、刘福通这一股世人公认的盗贼区别开来。用骂别人是婊子来显示自己的正经。况且,作为颍汝起义象征的韩林儿还以皇帝身份被他供在滁州,解决这个问题已经迫在眉睫,这至少要给他那些江北将士一点思想与心理上的准备。如此一骂,机带双敲,实在不失为妙招。我们看他历数张士诚八大罪状,骂得也很有些奥妙。不骂他如何对不起自己,对不起百姓,对不起部下,而骂他如何对不起元王朝,实在就像是元王朝发出的讨张檄文,这也是在表白和反证他从元王朝那里夺得的土地百姓,是如何的途径正当,顺天应人。总之,在元璋已在向九五至尊的位置上走去的时候,他要极力向世人证明,他既不同于草窃小寇,又不同于奸诈之徒,而是一个应运而起、奉天讨罪、救世安民的大英雄。    
    舆论上军事上做好了讨伐张士诚的一切准备。


第四章 大踏步往皇帝宝座奔去三、勒死张士诚,皇帝之路又近了一步(3)

    八月初四日,以徐达为大将军、常遇春为副将军,率水陆二十万,从龙江关出发。八月十二日抵达太湖。太湖南岸港口一战告捷,遂驻师于湖中洞庭山,占据了有利地势,张士诚太湖水师不敢出战。八月二十五日,徐达率部抵达湖州的三里桥。张天骐分兵三路迎战。这时徐达军中占卜术士说道,今天不易出战。常遇春怒斥道:“两军相遇,不战等待什么!”于是驰马攻其南路,生擒南路主帅以下军官两百余人,徐达挥军齐进,张天骐敛兵而退。张士诚遣司徒李伯升来援,从荻港偷偷摸进湖州城,协助张天骐闭门据守。徐达向前推进,四面围城。    
    湖州的胜败,对士诚说是生死攸关。必须倾全力救援。徐达兵临城下,士诚遣平章朱暹、王晟,同佥戴茂、吕珍,院判李茂,还有他的五太子,率军六万号称二十万,屯驻湖州城东的旧馆,筑成五个营砦,倚背自固,互为声援,意在对敌内外夹击。徐达、常遇春、汤和等分兵扎于旧馆以东东阡镇南面的姑嫂桥,筑十垒相连,以截断对旧馆的援军,显然是要部署一场湖州城外的旧馆大战。士诚的当务之急一下子又成了对旧馆的增援。他派出他的女婿潘元绍兵出乌镇,从东南方向策应旧馆。徐达则以打援战术困弊旧馆之军。他于夜间发动乌镇突袭,将潘元绍赶回嘉兴。接着填塞旧馆附近沟港,断绝它的粮道。事在燃眉,张士诚亲自率部自嘉定方向增援,徐达也自率精锐南下截击,皂林一战,大获全胜,俘虏甲士三千,张士诚败走。九月十二日,张士诚改侧面救援为正面攻击,派同佥徐志坚以舟师出东阡镇,袭击徐达姑嫂桥之垒。徐达趁大风雨天气派常遇春率勇士划数百只轻舟向敌船冲袭,敌舰望风胆丧,纷纷败逃,徐志坚以下两千余人被俘。    
    元璋命左丞李文忠出严州攻杭州,指挥华云龙出淮安率师南下攻嘉兴,以牵制张士诚。又派左丞廖永忠、参政薛显率一支游兵攻下了湖州南部与杭州接界的德清,以北窥湖州,南扼杭州。    
    徐志坚之败,使士诚感到恐惧,他派右丞徐义率队到旧馆观察形势,被常遇春发现,扼住了他的归路。徐义派人与张士信取得联络,张士信派兵相会。张士诚又派赤龙船亲兵往援。徐义被救出后,与潘元绍一起率赤龙船退驻平望镇,而后又弃赤龙船于平望,自率小舟南进乌镇,以援旧馆。常遇春绕道至平望,纵火焚烧了赤龙船,士诚亲兵死伤溃逃。从此,旧馆的各路援兵都被击退,粮饷的供应也发生了困难。旧馆驻军人心浮动。    
    十月四日,常遇春攻乌镇,徐义、潘元明向旧馆败逃,常遇春追至升山,连破守将王晟六个营寨。徐义、潘元明、王晟余部退守旧馆的东垒。平章王晟、同佥戴茂先后投降。    
    十月三十日,徐达向旧馆升山水寨发起总攻。顿时率勇士大呼奋击,跃上敌舟,其余舟舰竞发,逼近敌舰。士诚五太子率部来援,遇春阻击失利,薛显增援遇春,二人合兵反击,顺风烧毁敌船。徐达挥师拥上。五太子及朱暹、吕珍等旧馆六万余众全部投降。    
    读者或许记得,至正二十年1360常遇春曾经坑杀了陈友谅两千多池州降卒,元璋为之不快。至正二十五年1365,常遇春攻破赣州,仁武不杀,受到元璋嘉奖。这时他对待俘虏的政策是改造利用,借以壮大自己,瓦解敌军。至正二十六年北讨张士诚,对待俘虏则基本上是先押解应天,再遣戍湖湘边远地区。表露出他对张士诚投降将士的不信任,换句话说,他认为张士诚善于以恩抚众,将士们忠实于他,难以为我所用。他在斥责徐达纵容将士掳掠高邮张士诚降军的妻子时说过这样的话:当城破之日,将头目、军人一概杀了倒无可论,而你们为什么掳了他的妻子,把这些精壮军汉解送到我这里来,费了我的衣粮,赔上人看管,还养不住他们的心!这实际为杀降开了一个口子。当然,没得元璋允许,前线将领仍不敢随便杀降。旧馆之战以后,元璋则签发了亲笔密令,处死战俘。它的导火线是应天城关押的张士诚二十四个头目越狱逃跑,而其实质,则是元璋大局已定的自足心理和对张士诚的报复心理。十月三十日旧馆捷报送到应天,元璋有两封谕令发回。第一封书,要求对俘虏照前“押送赴京”,说:“十一月初三日,内使来报捷音,已见来降头目姓名,一名名分晓。今差内使李顺赍批前去军前,叫总兵官左相国徐达、平章常遇春知会,黄船到日,可差精细官人及伴当人等管伴,押解头目王、吕、朱、梁及一应大头目星夜赴宜兴上岸,锁项前来。其余小军,节次如法押送赴京,我自作区处。其贼人首目,毋得久留军中,恐防有诈。”第二天,他接到前方正式报告,说俘虏了六万人。大约也是怕留在原地惹祸,解付应天困难,遂而有如下密令:“吴王亲笔:差内使朱明前往军中,说与大将军左相国徐达、副将军平章常遇春知会,十一月初四日捷音至京城,知军中获寇军及首目人等六万余众,然而俘获甚众,难为囚禁。今差人前去,叫你每(们)军中将张军精锐勇敢的留一两万,若系不堪任用之徒,就军中暗地去除了当,不必解来。但是大头目,一名名解来。”稍后,他又有一密令给徐达个人,说,“今后就阵获到寇军及首目人等,不须解来,就于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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