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佛教故里香火稀佛教故里香火稀(2)
虔诚的印度教徒
2002年1月,印度南部的喀拉拉邦有2万贱民皈依了佛教,全印度列表种姓组织联合会主席拉姆?拉吉说,“我们(贱民)只能处在印度教的最地层,我们需要拥有与他人一样的权利,我们需要生活在一个没有等级差别的社会里。”这种皈依佛教的仪式很简单,只要高颂新佛教创始人安培德卡尔博士写的誓词,再举一下手,就算成了佛教徒。他们所信仰的佛教已经不是释迦牟尼创立的佛教,而是安培德卡尔博士在20世纪30年代演绎的“新佛教”。根据安博士的经典著作《佛陀及其教法》,释迦牟尼离家出走并不是因为看到了人生的 苦难,而是由于释迦族与另一个家族因为水资源产生了纠纷。释迦族内部分裂成了文斗派和武斗派。主张和谈的文斗派代言人释迦牟尼处于下风,只好无可奈何地离家出走。新佛教也相信因果报应,但是只承认现世报,不承认来世报。特别是新佛教主张贫困者可以为改善自己的卑微地位而起来斗争,这一观点很符合现代人的心理。在宗教方面,印度从来就不缺少创新。 当年的释迦牟尼家族也信仰婆罗门教(印度教),释迦牟尼看到人生无常后,放弃了婆罗门教,创立了“四谛”与“八正道”的佛学思想,用这种思考方法来约束自己,就能离苦得乐,最后进入涅槃境界。释迦牟尼从印度教中吸收了因果报应理论,这就是印度教中的“卡玛”(KARMA) 。在生活或工作中遇到麻烦时,印度人总爱耸一下肩膀说,这是我的“卡玛”,相当于中国人所说的“命该如此”。为了宣扬自己的思想,释迦牟尼四处游说,慢慢组织起了一支教徒队伍,以寺庙为聚会场所,以香火为联络信号,在闭目吟唱中形成了强大的社会力量。佛教反抗婆罗门教中的等级制度,以及神创造世界的说法。 从公元1世纪的贵霜王朝以后,释迦牟尼也由一位圣贤被提升为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大神,僧人也不必像当年的释迦牟尼那样出门化缘,而是在寺院里等着人们送来的供品。急功近利的人们用捐赠来代替自我修行,用金钱购买今生来世的平安快乐门票。在金银珠宝的重压下,在礼佛拜塔的繁文缛节过程中,佛教失去了活力。作为一种生活方式的印度教却日益壮大,印度教徒宣称,印度教高于佛教,佛教教主释迦牟尼只是印度教大神毗湿奴的第九个化身而已。佛教在发展中失去了自己的鲜明特征,再加上向世俗观念的妥协,以及穆斯林军队对寺庙的破坏,导致了佛教徒在印度的衰落。 如今,印度教庙、清真寺、锡克教庙和教堂构成了印度的文化风景线,却难以见到一座象样的佛教寺庙。佛教徒们散布在贫瘠角落,自身的贫困也使他们无力建造自己的佛教庙宇,他们只能在自家的小神龛里,摆上一个佛像默默祈祷。在印度这个宗教大国中,佛教徒真可谓沧海一粟,显得那么微不足道。这反倒突显了印度教的巨大活力。每天早晨或者黄昏,虔诚的印度教徒对着大神吟唱吠陀颂歌,这些梵文诗篇已经流传了3000多年。中国人大概已经不记得自己的祖先在3000年前说过什么了,即使有人记得,也是书桌上的学问,已经与生活没有多大关系。
第二章 佛教故里香火稀圣城瓦伦纳西没有古迹(1)
恒河景观
瓦伦纳西只能是圣城,因为圣城不需要人间规矩。当朝圣者从四面八方走向瓦伦纳西时,似乎在一点点地丧失记忆,他们不知道是该遵守人间规矩还是神的暗喻。好在朝圣者们都有极强的承受力和适应力,他们在混乱不堪的街道上很快就掌握了八仙过海的本领,只是苦了我这个无神论者。四周的垃圾腥臭扑鼻,讨乞者和麻风病患者让人寸步难行,街道两旁的建筑似乎要倒塌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瓦伦纳西如同一个巨大的蜂窝,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捅落到泥潭中,所有工蜂都因为蜂窝的突然挪位而变得没有目的,也就显得更加忙碌,使得本来就狭小的空间更加拥挤。 瓦那拉西的发音很象“完啦——拉稀”。“旅游瓦伦纳西”的谐音可以是“旅游完啦——拉稀”,很形象地说明圣城的饮食卫生有多差。圣城的空气极其污浊,各种老掉牙的机动车喷着浓烟,三轮摩托更是可以轻而易举地穿过狭窄的街道,把浓烟喷向偏僻角落,整个城市的神经末梢都中了毒气。旅游一圈回到饭店后,仿佛用鼻孔吸了一包劣质烟卷,里面乌黑,有一股揩之不去的怪味。回到饭店的一项任务就是清理鼻孔,但是清理之后又出现了新问题,房间里的霉味便可以畅通无阻地钻进鼻眼,让人难以呼吸。我怀疑瑜珈功就是在这种环境下逐渐摸索出来的。盥洗室的自来水只能用来洗脸,不能用来刷牙,否则各种细菌很快就会蔓延到肠胃里面。我在街道上遇见了几个中国游客。他们失望地对我说,真想象不出为什么唐僧要来印度取经。这几位游客表示,他们到了印度后,才知道天堂就在中国。 也许瓦伦纳西太古老了,失去了活动能力。玄奘来到这里时,看到这里“天祠百余所,外道万余人。”奇怪的是,有着如此悠久历史的古城竟然没有多少古迹。我在狭窄小巷中转来转去,才找到那个著名的湿婆庙(Wishwanath Temple ),这大概是瓦伦纳西最古老的建筑了,它建于1776年,由于庙顶用800公斤的黄金包裹着,所以又名金庙。初此之外,瓦伦纳西的大部分建筑都是用水泥和红砖堆积起来的,顶多也就百八十年的历史,但是它的历史却可以追溯到三千年前。美国作家马克?吐温当年来这里讲学时,幽默地称这座城市“比历史古老,比传统古老,甚至比传说还要古老。它看起来比所有这一切加起来还要老上两倍多。” 瓦伦纳西的衰落源于宗教冲突和战争。公元11世纪时,莫卧儿王朝开国皇帝巴贝尔从中亚进入印度,大肆破坏了恒河流域的印度教神庙,极力推行伊斯兰教。虽然后来的几位穆斯林皇帝对印度教采取了宽容态度,但是奥朗则布皇帝则是一位极端的伊斯兰教徒。他下令拆毁了大批印度神庙,用这些材料建造了清真寺。瓦伦纳西的古老神庙从此就消失了,但是恒河水依然把印度教精神输送给了这座圣城,这座城市就象一个僵直的老者,被一股精神气提着,两眼放光。尽管衰朽不堪,却一点颓然倒下的迹象也没有。你不能不感到精神力量的巨大。
第二章 佛教故里香火稀圣城瓦伦纳西没有古迹(2)
恒河边的洗浴
在印度,瓦拉纳西犹如耶路撒冷一样,是印度教徒的心中圣地。他们人生的四大乐趣——“住瓦拉纳西、结交圣人、饮恒河水、敬湿婆神”有3个要在瓦拉纳西实现。印度教徒相信恒河水可以洗去一身罪孽,让灵魂得到解脱。只是眼前的场面让我难以接受。道路两旁的乞讨者如同地狱入口处的各种小鬼,算命者时刻要盘查游客的命运,游客还不得不提防小偷和各种骗子。我此刻感觉自己更像一个地下工作者。好不容易挣脱了各种纠缠,恒河里的场面也让人不轻松。河水里不仅有祈祷的教徒,也有洗浴的水牛,祭祀的香火,河畔还有隆重庄严的焚尸场。各种污物在河水中时隐时现,其中还有没有被烧完的尸体。从普通常识上看,恒河很难说得上卫生。这并不影响恒河在印度教徒心目中的地位,相反却强化了他们的信仰。望着附近焚烧尸体的袅袅青烟,想到自己也会化成这种无形的东西,难免会对人生幻灭留下感叹。 这使得他们欲加虔诚起来,他们希望能洗掉罪业,让灵魂平安进入生命轮回。由于印度教徒的整个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来世,以至于忽略了现世的周围环境。瓦伦纳西成了印度教徒的破衣袈裟。大概是俗人眼里没有圣物的缘故吧,我感受到的是破烂和腐败,而印度教徒却认为这里是迈向天堂的台阶。 印度教徒相信恒河水能够自我清洁,所以恒河水不会滋生出传染病菌。他们不仅喝恒河水,还用容器把水带回家里,以便在宗教节日里把水喷洒在自己身上。我没有理由嘲笑这种明显违背科学的思维方式,世界上多种宗教对立就说明人们有不同的价值观念。我倒是应该检讨一下自己的心态。一个种群习惯了自己的习俗,就容易以自己的价值观来评价其它种群的习惯,其结果是认定其它种群的行为习惯荒唐可笑。其实,人家没有遵循我们的习惯,依然创立了值得尊重的生活体系。印度是一个松散的、充满着内部矛盾的国家,但是印度教把民众维系在了一起。印度教就是大多数印度人的灵魂。宗教上的凝聚力使印度人保持了独特的个性,这种个性突出体现在了印度文化上,而恒河就是印度文化的经络。 恒河边上的庙宇群都集中在西侧,东侧则是一马平川。当太阳升起后,整个河面一片橘黄,恒河日出也就成了瓦伦纳西的重要景观。站在河边,恒河确实能给人以阔大的思考空间。玄奘赞叹恒河“水色沧浪,波涛浩汗。”一些苦行者在这里冥想数月甚至数年,以期感悟到生命的真谛。我过去接受的教育是,世界上的真理只有一个,但是看着这些苦思冥想的人们,我觉得世界上的真理应该有千万种。当年释迦牟尼不就是以这种方式苦思冥想的吗?释迦牟尼来到这里时,河边的沐浴景观与现在应该没有太大差别,他冥想出了一种新的思维方式,于是在瓦伦纳西附近的鹿野苑开始了法轮初转。这条河流毕竟给他留下了太深的印象,所以他总是把涅槃比喻为渡河、行船、或者抵达彼岸等。 如今佛教徒已经遍布全世界,佛教历史上的第一批信众就出现在瓦伦纳西。2500年前,恒河平原上分布着16个国家,其中的迦尸国(Kasis)十分富足,瓦伦纳西就是迦尸国的首府。迦尸国在佛陀时代已经衰落,最后被并入摩揭陀国。佛陀在鹿野苑生活期间,一位厌倦了奢华生活的富家子弟耶舍(Yasa)也来到了这里,他听了佛陀的观点后,感到十分受用,于是他向亲朋好友推介佛陀的观点。这些人纷纷放弃了印度教,皈依了佛门,成了第一批在家的信众。佛教的教义简单实用,其中特别强调了一个人的品性和道德,但是佛教难以满足印度人探讨人生奥秘的心理。当佛教吸收了印度教的一些神祗特征后,佛教与印度教的鲜明界限模糊掉了。印度人最终抛弃了佛教。当今的印度已经难以见到佛教徒的踪迹。3000多年来,印度教却一直在恒河岸边徘徊。人类进入了21世纪,这个忧郁的思想依然伫立河畔,没有衰老的任何迹象,也就制造出了这么奇特的景观。
第二章 佛教故里香火稀千年铁柱之迷
千年铁柱
一根高7。2米、直径37厘米的铁柱孤零零矗立着,周围是精美的石雕建筑和残垣断壁,再往外看就是嘈杂的马路了。这根铁柱立在这里,似乎吸附了周围所有噪音,给人一种定海神针的感觉。当周围的伊斯兰风格建筑在1193年陆续出现后,这根铁柱早已在印度土地上无声无息地矗立了500多年,算起来它已经有1800多年了。也不知道它是哪一年被搬到了德里南部的库图布塔建筑群内,成了一个朴素而又深刻的标志。 铁柱上面刻着六行梵文,记录了它的来历。它原来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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