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闭机场。”
“凯瑟琳在哪儿?”朱莉低声问。
“等一会儿告诉你。”詹姆斯低声回答。
“你想开车去接他们吗?”朱莉问。
“我想他们会租辆车的。”他说。
“嗯,那还不如我们到机场去接他们呢。”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詹姆斯明白她想谈什么了,但不知如何拒绝。
《圣诞节清单》第三部分谁该为这或为那受到谴责
两个人一坐进吉普车,她就横过身子,一只手放在他的脖子后边,亲昵地捏了捏。
她问,出了什么事。
“我的意思是,有一年我没见凯瑟琳了,我真的认为你们看起来……很幸福。”
“我们已经……”他说。
“到底怎么啦?”
他想了一会儿。
“已经分开了,各走各的路。”詹姆斯说,一边费劲地思索合适的字眼儿。“事实上,我一直在想,当一个人与哪个女孩订婚时,他应感到高兴、快乐才对,但我感到的却是紧张、不安。我总觉得,有某件事可能错了。”
“怎么会这样?”
“说来话长,让我从哪儿讲起呢?她认为我不像她的朋友们,”他说。“就为这一点。”
他一边说话,一边盯着车窗外。风裹着雪从西边横扫过田野,渐渐漫过路右边篱笆的阻拦。天地间一片雪白,农家房舍隐藏在防风林的后面。吉普车开到了路上,加热器轰轰地响着。
“你怎么想?”他姐姐问道。
“她的朋友们都挺不错。我喜欢他们,他们也喜欢我,至少我认为他们会喜欢。”
“那为什么她会那样说?”
“可能因为我有点儿嫉妒他们,”他承认。“她能和他们交谈,和我却不能。”
“如果她不跟你交谈,那也是她的错,”朱莉说。“你想一想,为什么人们说‘交流’ ,而不是‘流’。”
“那不是一个词能说清的事儿。”
“你明白我在说什么。这就像一条街道,有两个方向。你们两个发送信息,同时也接受信息。这就像一个系统,需要两个人共同完成。”
“不管怎么说,它现在打碎了。这不是凯瑟琳的错。错在我。我没有付出足够的关注。我没有让她感觉到我有什么出色之处。”
“噢,天哪,饶了我吧,”朱莉叫道。“你太钻牛角尖了,稍稍对自己宽容一些。打个比方,如果一个正在恋爱中的人,出人意料,突然有了外遇或去抢劫便利店什么的,也许你可以讨论这是谁的错。但是如果两个互相关心对方的聪明人,不管如何努力,依然找不出问题在哪儿,那就不要谈论谁该为这或为那受到谴责。这不起任何作用。如果你问我,我认为应五五开。你并没有抢哪个便利店,是吧?”
“有一个,”他说。“比较小的一个。”
“妈妈说什么了?”
“抢便利店吗?她反对。”
“不要打岔,你明白我说什么。”
“如果她发现了什么的话,她会大吃一惊的。”
“取消婚约的事儿,你还没有告诉任何人?”
“我就要说了。”
“你至少可以告诉我,或者家里其他人。”
“我想等等看。”
“爸爸说什么了?”
“谈得很少。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多。”
“妈妈也没有说什么吗?”
“到现在为止,我几乎一直想方设法在躲着她。”
“你可以和妈妈谈一谈这事儿,至少我常常这样和妈妈谈,”朱莉说。“她对这种事看得非常透,不管你相不相信。”
“哦。有件事,你要注意,”詹姆斯说。“不要跟爸妈提拉尔森家。那个派对就在今晚举行,但爸妈没有受到邀请。”
《圣诞节清单》第三部分第一次如此开心大笑
双城机场有些地方还在施工,停车花了一些时间。他们在红色大厅的门口接到了埃里克一家。托马斯和亨利跑过来拥抱詹姆斯叔叔和朱莉姑姑。保罗呆在后边没动,他长大了,在众人面前表露感情他会感到难为情。詹姆斯向他伸出一只手,握了握。三个男孩子都像妈妈一样长着黑发,两个表姊妹则是一头金发。
“我简直不敢相信,你俩能开车到这儿来,雪多深啊!”雷切尔惊叹道。詹姆斯说能成为欢迎委员会的一员感到非常高兴。
“这回凯瑟琳记着带一双结实的冬天穿的靴子了吧?”他们一边向行李区走,雷切尔一边问。去年雷切尔和凯瑟琳一见如故,谈得很投机,两人都盼着能成妯娌。雷切尔是犹太人,来自大城市丹佛,她许诺教凯瑟琳在中西部的乡村怎样才能尽快地进入角色,怎样做才给人感觉不像外来人。穿一双多功能、多用途的靴子就是第一课。
“凯瑟琳没有来。”詹姆斯说。
“啊,不会吧,”嫂子有些吃惊。“她没有来?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她很好,”詹姆斯说。“我们这一段时间,关系不是很稳定 。”
为什么不直接说,就说它已经结束了?
“我们乘飞机飞过落基山脉。” 亨利插嘴说。
“不是的,我们没有,亨利,” 雷切尔告诉儿子。“从我们住的地方,向西飞才能飞过落基山脉。而我们是向东飞的。”
“东方!”亨利欢喜地叫着,然后围着行李传送带和哥哥托马斯追逐嬉戏。
埃里克伸开胳膊搂着弟弟的肩膀,拥抱了一下。
“忙活了一年,时间被这样那样的事儿吸干了、耗尽了,过得紧紧巴巴的。”埃里克说。
“也许明年六月棒球新赛季一开,” 詹姆斯也有同感。“感觉肯定会很不错——就是被人抛弃了也会过得很快活。”
“发生了什么事儿?”
“你不介意的话,我宁愿不谈这事了。在来的路上,朱莉一直和我谈,我都快累垮了。”
“好吧,”埃里克说。“不过,我还是要说,我有点儿解脱了。”
“为什么?”
“到现在,还没有人谈论我呢。”
他冲着詹姆斯,夸张地一抬手,摘下他那顶爱尔兰式的羊毛旅行帽。本来帽子把耳朵和领带遮得严严实实,这下露出了他戴的遮秃假发。
“你剃掉了胡子。”詹姆斯装作面无表情。
“嗨,来吧,尽管向我开火吧,”埃里克说。“尽管拿它开玩笑吧,比如问我是否知道自己头上顶着一只死松鼠。”
“不,”詹姆斯说,“它真的很好看。你似乎年轻了二十岁。我可是认真的。”
“其实你心里还是想嘲笑它的,那就尽管来吧。”埃里克坚持道。
“我不会,”詹姆斯说。“我喜欢它。”
“爸爸说,不许我们碰他的头发,除非它在盒子里。” 这时亨利大声喊道。
等在行李传送带这边的人都听见了。
埃里克试图想控制一下,但脸还是红得厉害,是那种明亮的、带有圣诞色彩的红。詹姆斯和朱莉想忍住笑,但终于忍不住,“咯咯咯”的窃笑无法遏制地爆发成“哈哈哈”的粗嗓门大笑。雷切尔也直想把她的脸藏起来,虽然为时已晚,她还是冲着亨利嘘了几声。詹姆斯和朱莉拼命压住笑声的同时,埃里克的脸还在继续发烧。
其实,詹姆斯也不想真的忍住笑声,这可是几周来他第一次如此开心大笑啊。忧虑和悲伤会很快卷土重来的,他又暗自想道。
《圣诞节清单》第三部分天使安置在圣诞树的顶端
吃完晚饭,是装饰圣诞树的时候了。每对夫妻,每个孩子,家里每一个人都有一个饰品,要由他或她本人亲自挂在树上。给凯瑟琳也留了一个饰品,詹姆斯看见朱莉悄悄地把它塞到盒子里去。他冲她淡淡一笑,仿佛是说,谢谢你的好意。等小灯系好,饰品在树上挂好,沃尔特登上梯子,把一个玻璃天使安置在圣诞树的顶端,就算大功告成了。
当剩下詹姆斯和母亲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母亲说:“这个时候,你遇上这些事,我非常难过,”她紧紧握住他的手。“圣诞节应是一个欢乐时刻……好啦,至少你在家里。”
“在家里,我很高兴,”他告诉母亲。他还没有意识到她说的“这些事”意味着什么。他以为她指的是他与凯瑟琳的问题,一直到他与萨拉通话时,看到家里人是那么关注和操心,他才明白过来母亲说的是什么。
他在父亲的书房里给萨拉打电话,不用看电话号码,他从六岁起就记得一清二楚。
“嗨,J。B ,”她说。
“嗨,”他说。“有什么新闻?夏威夷怎么样?”
“我不清楚,我现在就住在这儿。我搬回家想帮帮我妈,我爸摔折了髋骨……”
“这儿?在昂格?”他吃惊不小。“哇,我一点儿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搬回来的?”
电话那边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J。B,我一直在想方设法给你打电话。”
“哦,乔给我说了你打过。”
“不是在这儿,我在纽约给你打过。你没收到信儿吗?我给你电话机上留言了。”
“我收到了。”他承认。“没能给你回电话,我非常抱歉。我没有丝毫得罪之意。无论是谁,我都没回电话,因为发生了好多事,绊住了。以后我会告诉你所有事情的。我计划回到镇上,再给你打电话。”他一边说着,渐渐意识到,萨拉才是他可以与之一起谈凯瑟琳的合适人选。“你想不想去喝一杯啤酒什么的?”
“噢,上帝呀!”她说。“你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你没听说过吗?”
“听说什么?”
“迈克的事。你家里也没人说起吗?”
“我接到过信儿,要我给妈妈打电话,但我也没回。什么?与迈克有关的什么事?出事了?肯定出事了!”
“糟得不能再糟了,”她说。“我也不好把它留在你的电话机上。迈克死了,J。B,我非常难过。”
“什么?”他说。他很震惊。“怎么回事?什么?再说一遍。什么时候?”
“他的直升机坠毁了,”萨拉说。“上周他们把他送回家来了。”
很长一段时间,他说不出一句话。
“在哪儿?”
“在海湾。他正在进行训练。我还不清楚,是他乘的直升机出了机械故障还是遇到了沙暴。报纸上说似乎两者都有。”
中东冲突赫然出现那会儿,詹姆斯曾经想弄明白,迈克卷入其中到底有多深,他也为迈克感到担心。数月来,联军一直在这一地区集结,准备把入侵的伊拉克军队赶出科威特。萨拉说,报纸称坠机中的牺牲者——迈克,还有三个机组成员,一个英国侦察员——是本次中东冲突中的第一批伤亡人员。詹姆斯对近期报纸并没有太多关注。
“你还在听吗?”萨拉问他。
“嗯,”他说。“我想说,‘你在骗我’。但是,当然你没有。它简直……让人无法置信。”
“我也这样想过。”
“迈克的父母怎么受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