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va在一边笑说:“什么先生小姐的呀,我们都直接叫景影、承杰的,不要这么见外啊!”
我但笑不答,袁承杰倒大方:“是,是,景影小姐,需要些吃的吗?”
加上小姐,显得礼貌得体。
经他提醒真觉得有些饿了,于是随他一起去餐桌,Eva则说要去找男友走开了。
拿了些食物,和袁承杰走到一旁的小阳台。
“有人告诉过你,你很像一个人吗?”我猛然一怔,难道他见过周若遥?我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周若遥也曾经在这个城市待过。
“之前没有,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强作镇定,我笑着,“能告诉我是谁吗?”
袁承杰盯着我看了会,眼神有些黯然,但只是一下,又马上恢复了神采。
“一个同学的妹妹,和你一样来自景城。”是周若遥。我的心一下子沉下去,原来我犯了个天大的错误。
“是吗?那她现在呢?”
“去世了。”我听出了他话语中的苦涩,又是一个为周若遥着迷的男人。
“对不起。”无意说起他伤心往事的,我低头道歉,心里暗下决心远离这个人。
“没事,偶然想起故人有些感伤。”袁承杰很快有调整过来,带着笑容,“其实我知道你不是她,你身上有一种她没有的生命力。”
生命力?我身上吗?也许吧,在一个人经历了那么多后还是没有想死的念头,那么她是否可以被认定非常有生命力呢?
没有回答,我转身看向里面人潮涌动。一个身影让我彻底崩溃。原来上天安排好的事情,人是无法挣脱的。
周寒远。三个字刻在我生命线上,让我无处可逃。
脑中一片空白,只听到袁承杰招呼寒远过来,于是看着他愈来愈近,视线却开始模糊。强忍着所有感情,我已分不清悲喜。
“寒远,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过来也不先 通知一声啊?”袁承杰熟络地和他打招呼,我只是傻傻站在那里。
“刚到。”简单的两个字,然后他看着我,一动都没有动地看着我。
袁承杰发现他的异样,开口,“对哦,我来介绍下,这位是梅景影,梅小姐。”然后转向我说,“这位就是我刚提起的同学,周寒远,周先生。”
寒远还是盯着我看,没有动,我也不动,等着他先动。
“喂,”袁承杰推了他一下,“像若遥是吗?可她不是!”
寒远看了看袁承杰,在我以为他会说出什么的时候,他说:“梅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声音依旧,不洪亮,不清脆,带着沙哑,却很有力量。
他说:“梅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9
我不是没有想到过再次遇到他,但从来没有一次是这样的。也许我潜意识里甚至希望可以再次遇到他,我想让他看到我的新生,不是报复,是希望他也获得新生。
可当一切来临时,我发现自己是那样的手足无措。寒远对我的影响超出我的想象。我甚至感觉到自己在发抖。
伸出手去,“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周先生。”手被握在他手里,看似礼节性的握手,却让我感觉到了他手上传达来的力量。
接下来时间里,寒远没有再和我交谈,但我总感觉到他的视线往我这边飘。芒刺在背,他的注视已足够让我落荒而逃。
和Eva说了一下身体不舒服后,我匆匆离开。我想我需要点时间来让自己平静,然后从容的面对他。
第二天中午,上完上午的课接到Eva电话,说一起吃饭。我明白寒远一定会出现。
果然,走进餐厅我就看到了他,穿着很正式的黑色西装,脸上没有笑容。Eva和袁承杰在一旁谈笑,他却看着窗外,眼神有些迷离。
我就站在入口望着他,是那么的不真实。于是,我没有动,就看着他。他为什么要出现?目的是什么?我始终不懂他!
寒远似乎感觉到了目光的注视,转过头来,对上我的视线。我一刹那的惊慌,是心跳的声音。他看着我,没有出声。深呼吸后,我也对上他的视线,带着挑衅,我想告诉他,我不怕他。
在装饰华美的西式餐厅,我们彼此遥望。可我知道,彼此都不是深情的。寒远的深情全都给了周若遥,而我的呢?给了曾经的寒远,然后遗忘。
直到Eva发现我,“景影,这边!”
我笑着走过去,“不好意思,来晚了。”
“没事,美女有迟到的权力!”袁承杰打趣地笑着。
“点餐吧!”竟然是寒远的声音。
我有些疑惑的抬眼看着他,他却别开眼不再多说。
“对,对,我们已经点过了。”Eva把菜单递给我,“景影,这两位昨天都见过了吧!”
“恩。”我低头专心地看菜单,她则在一边兴奋的继续说着。
“寒远是承杰的同学,也是我们的校友。他这次来是这边洽谈公事的。”什么时候她和寒远也这么熟悉了?我记得能直接叫寒远名字的人并不多,或者说寒远很少交工作以外的朋友。
“Steamed Fish With Lemon Sauce,Raisin Pudding。”我一向喜欢吃鱼,在这个港口城市我可以常常满足口腹之欲。
当我说出菜名时,我发现袁承杰的眼神一闪,似乎有些失望。不由好奇,周若遥应该也喜欢吃鱼的吧?因为周家的餐桌上每餐必有鱼,这曾经让我又高兴又伤心的惯例。
一餐饭下来,我发现寒远似乎有些不一样。因为他会和袁承杰一起开玩笑,会耐心地给Eva讲其他国家的见闻。这都不是那个在周家的寒远会做的事情。他到底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仅仅是巧合?他只是来谈公事的?他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
一连串的疑问,我闷着头顾自己吃,极少搭话。他们偶尔会问问我的意见,但也不强让我说话。
“你果然如传说中的那样啊!”忽然袁承杰盯着我说到,眼光炽热,是我没有见过的神情。我不知该怎么回答,呆呆地接话:“传说中怎么样啊?”
“漂亮、孤傲。”
这回我没有接话,只是对着他笑笑。
“我要追你,做我女朋友吧!”我始料不及的话,一惊,本能般的看向寒远。他没有任何反应,墨黑幽深的眼睛看着我,分辨不出他的情绪。
安静了好一会,估计Eva也傻了,没想到袁承杰那么直接。
“对不起。我们之间不可能。”坚决的拒绝,我知道不是因为寒远,是因为周若遥。袁承杰心中的人同样是她,我不要再做她的替身。
被拒绝的袁承杰表情没有尴尬,始终微笑,“给点时间,让我们相处,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不可能。”此时的他是自信的,然后他看了一眼边上的寒远,又回头看着我,“人始终是要向前看的,相信我。”
说出这样的话,他一定知道些什么的。感动吗?我竟然发现自己没有感动。我不想再和目的不纯的人发生什么事。一个寒远就已经如此纠缠。
“对不起。我再说一遍,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可能。”说完,我离开。
没有人阻拦我,也许他们都没料到我会如此坚决。
(MS大家都不喜欢寒远诶~叹……其实他是很欠扁!嘿嘿~)
再(很想尽快完结这篇;因为本来就打算写中篇的;3万字左右吧;不过;竟然有人在论坛催……所有想2篇一起更了;这里就每天更一章吧!)
10
一整下午我都待在图书馆,最喜欢大学里的图书馆,而国外的大学尤其好,都是开通宵的。
每个人都需要知识来丰富自己,而我可以在书中找到力量,支持我一步步走下去。在周家生活的两年,我从最开始的傻傻希望改变周家到中间的自我放弃,再到最后的离开。我觉得自己已经够成熟。
可寒远却始终有能力让我丢盔卸甲,我也逐渐敢向自己承认对寒远的感情。寒远是我的劫数,让我万劫不复。
我翻着《西方传播学史论》,抬头看看窗外那个身影。他已经在那站一个下午了。一直不停的在抽烟,在记忆中,他是不抽烟的,原来我真的不了解他。
所以他在那站了一个下午,我也没有猜出他到底是要做什么。夜幕昏暗,我已经看不清寒远的表情,但我能肯定他一定皱着眉,我不了解他的心,但我清楚他的习惯。
最惯常的动作是皱眉,剑眉下的眼睛却晶亮墨黑,让人蛊惑。
叹了口气,我挫败地整理书本。就算我去把图书馆里所有的心理学书都翻遍了,也猜不出寒远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人是最复杂的动物,不是所有都可以按照科学道理来的。寒远本就是个异数。
秋天的利物浦不冷,但看着夜风中的寒远,心有点凉。他还没有放开以前吗?困在那里为难自己又何必呢!
望向他,我停下脚步。该面对的还是要鼓足勇气去面对,和他是需要一个结局。离婚协议书我是签了名留在周家的,不知道他签了没。
看到我,寒远掐了烟,停了一会才走过来。
“子宁。”两个字,让我有种想哭的冲动,仅仅因为他叫了子宁。
见我不说话,寒远别开眼,“先去吃饭吧。”
“为什么?”我想知道答案。
“因为你饿了。”有些哭笑不得,是饿了,中午都没有吃完,也好怎么样也不该和自己的胃过不去。在寒远这个精明的商人面前,我该学乖点。
“好吧。”我往前走,却发现寒远还站在那没动,“怎么了?”
“没什么,走吧。”寒远很快回神过来,和我走到一起。
寒远果然对利物浦很熟,而且他在这里也有自己的车。开了很久,我都有些怀疑他是否真是带我去吃饭了。
“还要多久?”无奈只能打破沉默,我不喜欢这种完全被他控制的感觉。
似乎有些诧异我会这么问,寒远看了我一眼,目光别有深意。对啊,以前的我应该不会问吧。
“快到了。”
又是安静。寒远按了下前面的按钮,很温婉的音乐,柔和的男声,竟然是中文,以前他很少听中文歌的。
白色的风筝
安静的纯真
真实的感觉
梦境般遥远
甜甜的海水
复杂的眼泪
看你傻笑着
握住我的手
梦希望没有尽头
我们走到这就好
…《白色风车》Jay
这样的歌怎么适合我们听呢?听得我浑身不舒服,伸手关了音乐。寒远没有说话,也没有看我,他只是随意放了来调节气氛的吧。
看向窗外,发现寒远竟然开车来了海边。
“下车吧!”面对有些奇怪的寒远,我决定选择不去猜测。
知道他有的是钱,我点了很多菜,承认自己有些故意,可我真的想去惹怒寒远,眼前的寒远实在太陌生了。
相处两年,相敬如宾,别人眼中的美满家庭。可寒远给我的感觉总是在我生活之外的,从来没有走近过。可这次忽然出现的他,却让我觉得很近,近到已经进入我的范围。
但寒远并没有让我如愿,一桌的菜几乎全是我点的,他自己则只点了份牛排。然后,他笑着说:“吃吧!”
依旧幽雅的动作,可嘴边竟然擒着笑。寒远以前也偶尔会笑,却总是表面的,哪怕是大笑时也不会笑到心里去。
实在没胃口吃了,我想直截了当说明。
“我不知道你这次到底来做什么,我也不想去猜测,麻烦您,周先生,把话说清楚。”我直直地看着对面的人。
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