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 2009年第1期》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当代 2009年第1期- 第37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褐魅我灿兴A簟K裕」芩茉敢饩∽约毫α浚焕孔咏饩鏊械囊帕粑侍猓鋈说牧α勘暇故怯邢薜摹T诖蠹已壑校歉龃罂睿星耍蟾缓溃涫担嵌际俏蠡帷!�

              这时候,冯石看着主席台上的领导们,说了一句非常谦虚又非常真实的话:离开了小平同志的好政策,离开了改革开放的大时代,离开了各位领导的支持,我冯石什么都不是啊! 

              冯石说着,把目光投向在座的领导们,他依次注视他们的眼睛。轻工局副局长、国资委副主任、国土局副局长、银行徐行长,还有于副秘书长。他不让他们的目光躲闪。 



      回复 引用 TOP 


      jinyahui 原创首发 TXT期刊  
         
      jinyahui 原创首发 TXT期刊   
        JINYAHUI    
       
      8#  发表于 12 小时前 | 只看该作者 
              会场出现了难得的安静,工人们在片刻的茫然之后,都明白了冯石停顿的意义,他们都把目光投向领导们。那是无声的巨大的压力。所有领导的心情都一样,都厌烦了近似于被绑架的身份,都渴望马上逃离这个风暴中心。所有人也都明白,不给工人承诺,他们是不可能离开这个地方。虽然他们都身份显赫,一个电话就能招来成群结队的警察,但没有一个人按动报警的号码。这是很丢人的群体事件,不就地平息,让高层知道了,会有很大的麻烦,被人利用一深究,说不定就刨出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来。 

              但是,领导们再着急,也不可能给工人承诺。在这个主席台上,唯一能够给工人承诺的,就只有这个冯石。他们知道冯石心里想的是什么,是相关手续,是更多的贷款,是土地使用证,等等等等。现在这个冯石把球踢给他们,也就把炸药包踢给了他们,他们要是再装聋做哑,今天怕是要被困死在这里了。 

              这时候,有手机铃响,很多人都伸手去口袋里掏,最终接听电话的是于副秘书长。他很严肃地打个手势,示意安静,然后退到角落里通话片刻,收线之后,脸色更严肃了。 

              于副秘书长低声说:肖肖同志的电话。肖肖同志希望我们立即把事件处理好。冯总您就放心,利国利民,符合政策,那是我们在座各位的职责所在,大家一定责无旁贷,是不是?各位? 

              各位都点头。 
              冯石又对着话筒开讲,他说:我说了,没有领导的支持,我冯石就是一条虫,有了领导的支持,我冯石就是一条龙。现在领导们都点头了,我冯石就放心了,大家也都可以放心了。要是以后有哪位领导忘性大,我可就领着老酱油厂的工人兄弟上你们家要饭去。 

              冯石说着,自己忍不住笑了,主席台上下也都有了稀稀拉拉的笑声。接下来。冯石开始了他那番慷慨激昂的讲演。 
               
              11 
              冯石的讲演从新疆开始,从那个对老酱油厂的工人遥远得不能再遥远的地方开始。他讲述他的童年的梦,说他最爱唱的歌是《我爱北京天安门》,最向往的地方就是首都北京。他说当他孤身一人漂泊到北京的时候,是北京以它博大的胸怀接受了他并包容了他。他甚至说出早已倒闭的一条小胡同里一家小饭馆的名字。说那个不知名的北京老板娘向他免费提供了一个星期的炸酱面,才使得他没被饿死在西风凛冽的冬天。 

              冯石不时以沉默延续自己的情感,别人有没有听感动他不知道,他自己是被感动了,尽管他张口就来的故事连他自己也弄不清真假,他的眼睛还是湿润了。而且,他湿润的目光还看见了姜青眼睛里的湿润,他知道,起码她被感动了。 

              总之,他对北京怀有很深的感情,就像是他的第二故乡,回报北京建设北京就成了他人生最大的目标最高的理想。 
              接着,冯石讲到也是从西部甘肃漂流到京的家喻户晓的穷小子潘石屹和他的现代城。他说,他和小潘臭味相投,简直就是一丘之貉。当他的酱油厂理想实现之后,现代城就成小儿科了。 

              然后冯石才描绘他的宏伟蓝图,他说:我的任务是要把这儿改造成北京最好的地方,北京老话说:东富西贵,北贱南贫。东富呀,那是人家东二环内的大宅门,咱们这儿是一点也不富,你们现在看见了,北京东边是贫民窟,你们这么多年住在这儿,知道这儿有多脏,多乱,多差。可是,你们相信我,我会把我全部的心血和全部的力量和全部的资金——几千万,几个亿,几十个亿统统砸在这片土地上,不出几年,整个东四环,在我的带动下,将会变成北京真正的富人区。那时候,北京经过我们的努力,已经不是今天的北京,那是真正的国际化现代化的大都市,巴黎纽约东京都不能跟咱们北京比。有一天,咱北京还要举办奥运会,全世界跳得最高跑得最快的男男女女都到北京来欢聚一堂,把全世界的目光都吸引到北京,吸引到我们老酱油这地方来。现在,老酱油因北京而自豪,那时候,北京因老酱油而自豪。那时候,你们打着出租车回来看看,你们的眼里会满含热泪,你们的心中,会充满自豪,不仅因为你们在这个地方生活过,工作过,更因为你们为现代化的新北京和繁荣昌盛的新中国付出过,牺牲过。很多年以后,你们的儿女、你们的孙子孙女领着他们的朋友和同事还有情侣到这里来参观,他们会自豪地告诉别人说:没有我爹妈我爷爷我奶奶的奉献,就没有新北京和新中国的今天! 

               
              12 
              有人带头鼓掌,引发掌声一片。事后关树说,是姜青带头鼓掌。冯石问姜青:被感动了吧?姜青说:是没想到你骗人能有这么高的水平。 
              掌声过后,冯石立即回到现实中。他先说,领导们都工作忙,日理万机,就请他们先退场。然后他带头鼓掌欢送各位领导。然后他又把工人带回到现实中,他说,饭要一口一口吃,仗要一仗一仗打,万丈高楼也要平地起。老酱油厂的历史旧账不是一天欠下的,指望一天就能解决也是不现实的。 

              然后,他说了一通绕口令: 
              我们的原则是问题要解决,事业要发展:问题不解决,事业就不能发展;事业不发展,问题也不可能彻底解决;小平同志说,发展是硬道理,就是要我们边解决边发展,以发展促解决,以解决促发展;也就是在发展中解决,在解决中发展;最终实现彻底解决,全面发展! 

              然后,他把关树叫起来,他说:关总,从明天起,你就带着人住进厂子里来,和毕厂长、周主席他们一起,把所有的情况摸清楚,尤其是工人师傅的困难,一丁一点都不要遗漏。然后再制定一套详细的解决方案,分期分批有计划有步骤地解决,最终实现全部解决。但是,首先,你要让所有的退休老工人,得到他们应得的退休金,一分钱也不能少。你还要报销所有工人的医疗单据,一张也不能落下!而且,要尽快,一天也不要耽误! 

              没有人带头,掌声由衷地响成一片。 
              这时候,冯石该光荣地退场了。但是工人的掌声让他留恋,他说:至于我,就不能到工厂来和大家一起商讨大计了。下星期我要出趟国,去美国的华尔街一趟,说着,他看了看姜青,说:在座的这位美丽的女士,就是华尔街的BANKER,大家常说的银行家。本来想让她先说几句,可是她因为常年呆在国外,尽说英语,中国话反而说不太好了…… 

              有的工人开始笑起来。 
              姜青的脸却开始发红。 
              冯石说:现在我想请从华尔街来的银行家,姜青女士说几句。 
              姜青没有想到冯石会这样,她的身体和头脑刹那间就僵住了,她似乎已经没有了感觉。姜青本能地站起来了,她头脑中有些乱哄哄的声音,她知道自己现在必须代表华尔街了,她是一个海归,她说的任何话代表着西方世界。 

              姜青让自己沉静了一下,就开始用英语说话了,她跟平时不一样,平时她还总是在说中文时,每一句话里都要加上两个到四个英文单词,可是,今天她没有这样,今天她完全用英语讲话。那似乎成了她的信念,也让她有了某种报复的快感。她固执地在这个场合说英语,她使自己渐渐放松了。 

              为了驱逐恐惧,她时时地用手势,为了让自己的英语显得更完美一些,她会略微停顿一些,然后迅速地选择了一个更恰当的词汇。 
              姜青的英语流利,看起来在英国,美国,香港,以及天天跟邦德在一起的经历没有完全浪费,姜青这时完全像是一个从国外回来的女人,恒石公司的确有着不一般的国际背景,眼前的这个只用英语表达的女人就说明了一切。 

              只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听不懂英语,只有说话者姜青除外。 
              冯石满意地看着姜青,因为那是他的战利品,是他打了胜仗之后从美帝国主义,英帝国主义,德帝国主义手里缴获来的。 
              姜青觉得自己已经尽可能地拖长了讲演的时间,她为了这个目的,甚至于总是有意重复某一个句子,以作为强调。可是,当她讲完了那段话,也不过是两分多钟。 

              姜青重新坐下后,场内更安静了,一个女性,用英语,在这种时候,说了一些他们听不懂的东西,她的声音动听,她的表情柔和,她的风度横跨东西方两种文化,她的头发在随风飘扬。 

               
              13 
              冯石他们离开老酱油厂时,已经是傍晚了。 
              车到了建国门桥时,冯石突然问关树和姜青:我对工人说的那番话怎么样? 
              关树淡淡一笑。五年来冯石一直是这样的。他在人民大会堂讲完话,要问:怎么样?我讲的怎么样?他在新世纪三十二层讲完话,也会问:怎么样?我讲的怎么样?他就是跟一个军艺的小丫头说完话,也会说:大哥说的还是有点思想吧? 

              姜青却很惊讶,冯石真的是一个自恋的男人,他还在迷恋自己讲话的才气和力度?还在迷恋于自己的抑扬顿挫? 
              姜青说:您说得比唱得还要好听。你说我冯石今后自己可以没有房子住,但是,我以自己的全部财产和生命做保障,你们这些老酱油的工人,肯定都会有一个温暖的家,我会让你们未来的党支部活动天天在美丽的花园里,要给他们安空调,要让他们从每一个窗户望出去,都能看见鲜花和绿树…… 

              冯石笑了,他说:那的确是我的真实愿望。不过,他说这话时自己都感到了羞涩。冯石转换话题问姜青:你用英语说了些什么,最重要意思是什么? 
              姜青说:真想知道?那你别生�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