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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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旅行-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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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圣心大教堂后面的小广场。

    在1973年9月3日下午6点28分32秒,一只青蝇以每分钟能够扇动14,670次的频率降落到蒙马特的RueSt…Vincent。与此同时,在一家餐馆楼梯的旁边,风神奇般的让两个杯子在一块桌布上跳舞。就在这时,28AvenueTrudaine,Paris9的一栋五层house。ifeng/loupan/gongyu/list_0/0。shtml

    公寓内,刚从最好的朋友的葬礼回来,尤吉尼·柯里热从自己的地址簿上把他的名字擦去。还是在这个时候,属于拉斐尔·波兰的一个精子,带着一个X染色体,一头扎进了她的妻子阿曼迪妮的一个卵子。九个月之后,爱美丽·波兰出世了。

    这是爱米丽的异想世界,她说,即使连朝鲜蓟也有心脏。

 沙发旅行(5)

    我们沿着阶梯往上走,白色圣心大教堂就在眼前,两边扮作天使的街头艺术家正在整理行头,打算开始一天的生意。他们会凝固一动不动,好像一座真正的雕像,如果游人扔下一个硬币,雕像就立即活过来,给你一个拥抱或亲吻。做礼拜的人们顺次从教堂里进入,教堂前的平台站满了人——从这里望出去,整个巴黎市区的景色俯瞰入眼,在蓝色的天空下,重重叠叠的屋顶次落起伏,远处一个小小闪光点,皮埃尔告诉我那是埃菲尔铁塔。

    圣心大教堂在欧洲教堂里颇具特色,通体白色,拜占庭风格的大圆顶带有东方式的典雅美,它由著名的建筑师阿巴蒂荷马设计,1870年在得到巴黎人的捐款后开始修建,1919年建成,教堂门两肩上侧立着两尊铜像,一边是圣·路易;另一边是被英国人用火刑烧死的圣女贞德,由于岁月久远,铜像早已经变成绿色。

    与巴黎圣母院相比,圣心大教堂是更接近市民的宗教设置;这不仅因为蒙马特高地上各式各样的杂货店店铺林立,空气中弥漫着煎饼和烤栗子的香味,更因为教堂后画家的小广场和蜿蜒的小巷。

    自由艺术家的圣地小广场差不多已经成为巴黎的必游之地——小广场上布满了画架,各色人等背着画板在这里“练摊儿”,以风景画和人物肖像为主。大多是匠气之作,只为糊口或换一杯酒钱,但偶尔也能看到有灵气的作品。我立在一个画者身后,他用灰白色调来画巴黎街景,全是面孔大的小画,笔触流动,有点印象派的意思,都是盛世繁华的街景,却是越看越落寞。至于价格,全凭卖者开价,买者还价;就是不买,他也愿意陪你多聊两句。

    当然,生意好的还是那些画人物肖像的——虽然在我眼里毫无价值。他们也都学滑头了,看见有女孩子驻足观看,就慢慢遛过来,先赞美你的美貌,再建议如此美景美人,何不留一张画以作纪念呢?广场上有几个日本女子正在端坐被画,还得一直保持微笑,而画布上的人像几乎千人一面,眉毛眼睛都模糊有几分相像,无非就是往漂亮里画。有一位老先生拉上我,反复强调他会画“卡通”——也就是漫画夸张化处理后的人像,我终于忍俊不禁地笑了,用目光向皮埃尔求救。

    “先生,我们要去喝一杯了。回头再看你的画吧!”皮埃尔及时“救驾”,拉上我绕过广场往后面的小巷走去。

    “这里的房价贵吗?”小巷里安静幽深,家家户户都有漂亮的橱窗和摆出来精致的花草,乳酪店、甜点店、书店、买衣服的精品店,太阳软绵绵,花香满径,我真想一直这样走下去。

    “以前是不贵的,这里住的人都很杂,现在这里成了游客区了,画家们住过的旧房子都成了博物馆,当然身价就不一样。安静的房子更贵。”

    “达利、高更、毕加索还有一堆印象派画家。我听说蒙马特有一间小博物馆还记录了曾经住过这里、后来又成名了的画家。”

    “你对画家有兴趣?不用去博物馆了,我带你去狡兔酒吧吧!”

    大名鼎鼎的“狡兔”?这也许是蒙马特高地上最具传奇色彩的一家酒吧了。“狡兔”这个奇怪的名字来自于画家安德雷·吉乐(AndréGill)的一幅奇特的画,画中一个怪模怪样的兔子从平底锅中跳出,从此就成了酒吧的代言。最初这间酒吧叫“吉乐的兔子(lelapinàGill)”,随后又被改为现在的用名“狡兔”。藏在不起眼深深的小巷子里,但一旦路过就能发现,因为那只狡猾的兔子就在外墙上。据说毕加索是这里的常客,还因此留下一段传奇:狡兔的酒吧老板弗雷德(Frédé)爱好艺术,自己也经常画个小画儿娱人娱己。当时酒吧的常客如果没有钱或者不想付钱,可以用一张自己的画代替酒钱来付帐。毕加索未成名前曾随手用自己画作在“狡兔”里换过酒喝,1989年,被收藏在狡兔里的这一张毕加索画作在苏富比(Stheby‘s)拍卖行的纽约交易厅上以4000多万美金出手,这在当年可只是一杯酒钱。

    我们找到酒吧,可惜人满为患,即使还在午后时分,已经坐满了一屋子热闹的各色人等。我们只能坐到门口露天的座位,点了一杯“VinChaud”——一种烧热了加入柠檬的法国红酒。在冬日的午后,晒着暖洋洋的太阳,喝了热气腾腾的“VinChaud”后我竟然有几分小醉了。

    “嗨,你知道红磨坊吗?”我问皮埃尔。

    “知道。”他保持着亘古不变得体的微笑。“你想看?”

    “是啊,你们的康康舞哦!”

    “票很贵,而且要提前买。如果你确定要看,我们可以回去在网站上查到演出时间提前订票。”算了,这事儿被他一说显得挺无趣的。再说我也并不真的想看姑娘们露大腿。

    “那你知道爱墙吗?”

    “什么?”他扬起眉毛,嘿,在巴黎终于有他不知道的东西了。

    “就是蒙马特高地上的一堵墙上,据说上面用全世界各种各样的文字写满了’我爱你‘。”

    “不知道。没有听说过。”

    “你是巴黎人么?听说很有名的景点呢,是一个知名艺术家设计的。”

    “爱是复杂的。如果只能用语言说,那真是最笨的表达。”他笑笑,晃晃酒杯,又是轻描淡写地说。好像不是他漏掉了不知道,而是这个地方真的完全没必要知道。

    爱墙的发起者弗雷德里克·巴隆(FrédéricBaron)据说是法国一位以写爱情歌曲见长的音乐家。也许是受充斥于整个国度浪漫主义思潮的影响,1992年他开始收集和记录下了1000多条用300多种语言写就的“我爱你”的手写体,在1998年撰写了一本书,风行全欧发行5万册。巴隆早期的香颂小调都是在他居住在蒙马特高地时写下,因此他把“爱墙”建筑到了这里。

    奇怪的是直到我们离开蒙马特,都没找到“爱墙”,大概真不算是什么著名的风物。他们说尽管爱墙上有来自世界各地语言写就的“我爱你”,然而在墙角处却有一行字,用法文写着:“Soyonsraisonnable,exigeonsl’impossible(保持理智,勿要强求)”。

    我想这才是法国人的爱情观。

 沙发旅行(1)

    狭窄的左眼追忆过去,睁大的右眼害怕地凝望着未来——黑暗的、错误的、破灭的未来。他吊在光明和黑暗之间。在尖酸的嘲讽和信仰之间——

    卡森·麦卡勒斯(美)《心是孤独的猎手》

    我要到后来,才能知道皮埃尔其实一个非常不典型的Cs,但当我刚抵达巴黎时,他只是第一个被我细细审视的法国人。

    朋友们都说在巴黎房价奇高,因此绝大部分外省来的年轻人在巴黎只能租房住。要经过多年的奋斗才能在这座城市安身立命,买上一套house。ifeng/loupan/gongyu/list_0/0。shtml

    公寓。皮埃尔家乡在法国南部的一座小镇,在巴黎接受完高等教育后,他原本在家乡的一家大公司担任不低的职位。为了来巴黎,他放弃了原来的工作,接受了一家银行的新职位。

    幸运的是,他得到的是一份体面的工作和不错的收入,能够支持他在巴黎市区买一套崭新的公寓——这对于一个单身汉而言,是令人眼红的事,然而他付出的代价也昂贵。

    每天清早7点,皮埃尔准时起床(他擅长悄无声息地完成洗漱和早餐,睡梦中的我几乎毫无察觉);8点钟之前必须出门,抵达公司开始一天的工作;每天傍晚,他直到8点才能返回家中,通常先喝一杯葡萄酒,然后开始简单的晚餐——披萨或意大利面,配番茄酱、蔬菜或芝士,很少吃肉类,然后是水果。与西班牙或意大利人相比,巴黎人在家简直吃得跟猫儿一样,无论男女都擅长此道,时髦消瘦的体型得以保持。皮埃尔有两部手机,一部工作用,一部私人号码。如果上班期间拨打私人号码,永远是留言机接待,方便的时候他才会回过来。非常严谨,毫不含糊。

    每天晚上,结束了晚餐后照例是听音乐或读书,有时候和我聊天。法国人有很好的阅读习惯,地铁或咖啡馆里随处可见有人捧着厚厚一本小说在读,神情专注,丝毫不受环境影响。在皮埃尔家也有整面墙高大的一排书柜,不过与通常的法国人口味不同,他似乎并不偏爱文学类,而是对地理、美食、古典艺术和哲学更感兴趣。如果碰巧聊起了地理,他总能准确无误地在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用以论证或展示他的信息——甚至懒得多做解释,看,所有的信息都在那里,白底黑字,一目了然。

    他连卧室的床头灯都是一个巨大的地球仪,灯泡透过地壳发光,西西里岛、大西洋、直布罗陀海峡,密密麻麻的法文字母透过球形投射到洁白的墙上,像大学讲师准备的幻灯片。

    临近睡前,他会摆开熨衣板熨第二天要穿的衬衫——亚麻衬衫全部整整齐齐挂在衣柜里,只有白蓝灰三色,商标都细心绞掉,一律精良结实的剪裁和针脚。尽管如此,他还是坚持要每晚熨过——利索地摆开熨衣板,皮埃尔总是一边熟练地翻转衬衫的袖子、衣襟,一面嘟囔:“我一点不喜欢每天穿着衬衫、被领带拴着上班,我宁可穿我的牛仔裤。衬衫的衣领总是硬得像要割断我的脖子。”

    我在边上笑,“没有女人替你做这样的事情吗?”

    他低头又翻转了一次衬衫,带着嘲讽的神情,“在法国,男人必须学会搞掂一切事情,从设计埃菲尔铁塔到熨衣服。”

    “当然,我有清洁女佣,她每周四在帮我打扫房间。如果有一天我跟某人结婚,上帝保佑我的妻子享受为她的男人熨衬衫。”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在该瞬间突然眼神柔软起来,“你还太年轻了。但是如果某一天你发现生活里的甲乙丙丁自己能搞掂,人生就会变得简单。”

    我相信如此。作家埃德蒙·怀特在《一个闲逛者的回忆》中写道“巴黎人……他万事抱怨,万事容忍,万事都要嘲笑,万事都会忘记,对万事都充满渴望,他品味万物、感受万物,万物又会被随意地抛之脑后……无论是他的国王、疆土、荣誉、偶像,无论是铜制的还是玻璃制的。”

    他甚至下了定论:“巴黎只有两个年龄,年轻人和老人。一个是冷酷、面容惨白的年轻一族,还有打扮得年轻的衰老一族。”

    我把这段话背给皮埃尔听。他又淡淡地笑了,说,“也许吧。”

    从周一到周五,皮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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