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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书抬手示意她先走:“小姐这话不是真心话,你若骗旁人还能行,与我还这么说却没什么道理。既然你这般下不定决心,那么白书只好为难你了。”
她被推上马车,宽敞而豪华,东篱阁果然不缺银子,光车厢里这堆陈设少不了要上千两银子。置于中间的小木几上摆放着一套雅致的紫砂茶具,袅袅热气从壶嘴涌出,旁边还有个小食盒,放着些零嘴小食,多是她喜爱的,只消一眼便知此人是有备而来。
透过纱帘看向外面,因为被绑来的时候蒙了双眼,直到此时才看清那座小屋子掩藏在一片无人问津的树林子里,突然有点庆幸当初没有因为惧怕而喊叫,如此境况便是喊破喉咙也没用。
她闭了闭眼,如果注定要相见,那她还顾虑什么呢?不过是早知道和晚知道结局罢了。
白书垂眸看着扇面上的山水图,脸上扬起一抹浅笑,还有什么比彼此之间有了嫌隙更有利于阿姐?虽说趁虚而入不好听,自己想要的到手管他们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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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叙皇宫中最忙碌的唯有皇贵妃莫属,她心里是真欢喜,放眼后宫中这些生了儿子的嫔妃谁能比她有脸面?青国国君的掌上明珠,听闻生得貌若天仙,又精通音律歌舞,温婉娇柔可真真是个妙人儿,她光听着就动心不已。
只是一切好心情在看到心不在焉的辰然时陡然沉了下来,投生到她肚子里是这混小子积了几辈子的德行,谁知她苦口婆心劝了许久还是这般不成器。
“若是将来你登了大宝,为娘可不会顾公子影立了何等功劳,必定要让人将这磨了你血性的妖人拉出去砍了。至于你宫里那些个不办正事的奴才和小娃子们,我已差人通通清理了,大婚前除了你父皇的传唤哪里也不许去。”
辰然发出一阵嗤笑:“母亲终归是个妇人,你可知为何当初赵之恋慕大皇兄之母,父皇也未动怒吗?如今父皇对公子影礼遇三分,只因他与赵之同出一门,手握巫叙命脉之人,你舍得他死吗?世人都只知他善于行军打仗之法,因为身负功名,别人自不会计较他的来路,直夸赞父皇贤明,真正为何,只有父皇自己清楚。”
皇贵妃看了一眼见并无宫女太监在内殿,这才松口气,低声斥责:“你从哪里听来的胡话?”
“儿子有事想去找父皇相商,睿德公公拦住说父皇正在同军师商量事情,我不小心听到了。且不说是真是假,巫叙老祖宗埋了大批宝藏之事连簿子上都有记录,可惜任谁也想不通为何要将藏宝地点告诉这等小人物。”
皇贵妃轻咬唇瓣,恨得牙根直痒,戳着辰然的额头:“我管那么多,你把你的心思给我收好。我瞧着你父皇是有意立你做储君的,不然前天儿也不会同我说其他几个不成器的话儿,我可是在皇上面前说了你听话懂事,可别给我出了岔子。”
辰然轻声应了,走出母亲寝宫才长长吐了口气。次次来除了那个位子再无其他话,他不是糊涂人,父皇以前或许看重他,自打奇然随公子影夺下辽源关后,奇然出入宫中的次数渐渐多起来,父皇心中中意谁,就像雾里看花一般不真切了。
比起父皇的喜爱,公子影的心向着谁谁才是最有胜算之人。但愿不是奇然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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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然站在窗户前抬头看湛蓝天空,久久才对回信之人说:“你且退下,往后不必再盯着辰然母子了。”
“大皇子,皇贵妃生性奸诈,万一给您使绊子……”
他摆摆手打断传信人的话头,待人退下,才叹了口气。
父皇不亲近他,想来也是因为那赵之。没有一个皇帝能忍受自己的后妃被别的男人惦记,加之本就生性多疑,知晓此等缘故后更是连着将他们母子都给遗忘了。
他到现在都记得那时的母亲终日以泪洗面,像是疯魔了一般喃喃自语:“我自问并未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你竟如此狠心。”
奇然亲眼看着她抑郁而终,而他因为不得宠早早地就被赶离宫外,他又何尝不是宫中的笑话?自古只有封王者才会赐府邸搬出宫,巫叙几百年间也只有他这么一个狼狈不堪的皇子。
他如何不怨恨?这人间至尊的位子,他一定要坐上去,不得宠又如何?他会像凶猛的洪水将权利一步步收入自手中。
第三十五章()
昨夜睡得晚,好不容易睡着又被乱七八糟的梦境缠身,父亲死后母亲凄厉的哭喊,还有弟弟嚷嚷着喊疼的声音,更有祖父满眼失望的看着她,醒来时浑身疲惫不已。
外面已然太阳高照,偶有脚步声从房前经过,她又躺了一会儿才起。梳洗整理了番衣裳,去到前面,路敬淳和彗星大师正在谈事,见她进来,笑道:“起来了。”
彗星大师起身双手合十,低声道:“女施主早,各位先用早食罢。”
疏影脸色微红,待彗星大师离开才坐下来,早食不过是一碗清粥,几个薄饼,一盘素炒青菜,用了几口便没了味道。
路敬淳见她停了筷子,攒眉道:“怎么?不和胃口?”
她摇摇头:“吃不下去而已,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路敬淳也跟着停了筷子,想了想:“明早动身吧,今儿怕是不成。”
这里有太多他和母亲的记忆,难得清闲下来,他定是要多待些时候的。当初他还和兰青说过要带她来这里,让在天上的母亲可以看一看将要与他共度余生的人,谁知道……没想到最后站在这里的会是一个对他来说可有可无的女子。
疏影倒是好奇他今日怎么变得这么和颜悦色,若是她知道他不过是想让天上的母亲看着舒心点,必定是要更加受挫几分的。
“彗星大师可有与你说什么?”
路敬淳摩挲着下巴疑惑道:“你觉得应该和我说什么?”
看来彗星大师并没有告诉他,心里没来由的松了口气,其实若告诉他真相,他们应该会站在同一条线上,也许他会更愿意看她亲近她,可是她又不太想让他沉浸在仇恨中,这种犹如被热水灼烫的痛苦,她不想让他也尝到。
“没有什么。”
他却是轻咳一声,像是不好意思般:“过会儿我要去烧香拜佛,为我路家先祖们祈福,你若是闲来无事,不如一同去。”
疏影也有去拜一拜的心思,欣然应允。
第三十七章()
他每走近一步,她的心就跟着颤一下,她莫不是做梦罢?她以为这一辈子直到死也不能再见到他。
她的眼眶里氤氲着雾气,泪水止不住地奔涌出来,瘦得不见肉的脸上扯出一抹笑,苍白的唇瓣抖动,许久才吐出一句:“你……你来啦?我也未梳洗打扮,这模样肯定难看,莫不要吓坏了你。”
奇然在一株叶子泛黄的兰花前站定,悠悠道:“这兰花成日里泡在药味中怕是也活不成了,它本就是娇贵的,在这里倒是受了委屈。”
她脸上的泪落得更凶,却又不得不笑:“是呀,跟着我太受委屈,一条娇嫩嫩的命被我连累得没了。爷今儿怎么会来看我?”
奇然抚着发黄的叶片的手顿住,慢慢转过头来,看向床上的人,她已经被病痛折磨得不成样子,曾经也是小家碧玉的美人儿,如今这模样犹如将将熄灭的烛火,在风中凌乱摇摆,便是外人都有怜悯之心,他却漠然道:“你身边的婆子同我说你就要死了,求我来看看你,不管如何,你我好歹也算是夫妻一场,我总不好真的对你不闻不问。既然看过了,我还有事。”
他说完就要走,身后响起她凄厉而又愤怒的喊声:“你当真如此薄情?我自问未做过什么对不住你的事情,我知道我活不长了,我就想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奇然冷哼一声:“我最不喜身边的人来路不正,没有错处又如何?你的身份就注定了这辈子都不会被我接受。来生投胎个好人家,别再被人利用。”
她笑得难看狰狞:“我已经做好一辈子只为你一人的决定,可是你却不愿意多看我一眼。我从来知道我只是个傀儡,可我在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改变了主意。我出身卑微,能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惊喜,我真的想和你好好过一辈子。我想我只要受着你给的不好,你就会发现我的好,我等啊等,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么个结局。我情愿当初被你一刀毙命,也不想现在这样落得一切成空。”
奇然步下不停,就要走出去的时候听到她费劲全部力气问的一句话:“你可还记得我的名字吗?成亲时我曾告诉过你。”
清清冷冷,没有半点温度:“紫苏,叶紫苏。我记得,可你并不是能治我心头病痛的良药。你,好自为之吧。”
人已经走远了,她却还傻傻的笑:“这也就够了。”
皇帝在寝宫备了许多奇然喜欢的菜式,见他姗姗来迟,笑道:“你这是怪为父往日冷落你,所以故意摆脸色看?”
奇然慌忙拜下,连连道:“儿子不敢,是府里的身子又重了些,便耽搁了些许时候。”
皇帝皱紧眉头,想了想,叹道:“难为你了。当初你办婚事时正逢与东丹打的不可开交,为父实在无法抽身便交予贵妃,却不想她却歪解了为父的意思,竟给你配了个病秧子。你堂堂俊朗男儿,配什么么样的女子不行?改日为父亲自物色个家世好的于你做正室夫人。”
奇然摇头:“紫苏尚在病中……身体亏空的厉害,若是听了这话心里会难过。多谢父皇好意。”
皇帝闻言舒心一笑:“真是个好孩子,你母亲把你教得好。人就当如此,自己行得正坐得端,让任何人都抓不住你身上的把柄。以前你不开窍的时候,为父当真是心里不喜。好歹你开窍了,为父也放心了。”
月上树梢,奇然被皇帝灌了许多酒,头脑昏沉,才端起酒杯就看到睿德公公急急进来,神色为难,挨了皇帝的训,才拧着眉头道:“大皇子,不好了,方才府上来人禀报说紫苏夫人走了。”
奇然怔楞在那里,酒劲上涌,迷迷糊糊地:“你……你说什么?走了?死了?”
皇帝也清醒了几分,看着还未回神的儿子,长长地叹息:“傻儿子,快回去看她最后一面罢。自己也要悠着点,莫要气坏了身子。睿德,你陪着奇然回去罢。”
奇然没有伤心,他知道紫苏难逃一死,他不过是讶异于她居然会走的这么快。不知道怎么回到府里,整个人突然间浑浑噩噩,身边响起睿德担忧的声音:“小主子要节哀啊,不要气坏了身子,您还有大事要做呐。”
外人眼中,他像是失去了心爱之人的样子,整个人都变得木纳,挺拔的身躯在这时有些颓唐,府里都是低低的抽泣声,整个夜幕下亮着的火光都透着悲凉,有多少真假,有多少真心。
悠然苑里已经蒙了白布,前不久还笑盈盈的婆子此时倒在地上哭成个泪人,见他远远走了过来,更是匍匐过去抓着他的衣摆:“夫人她走了,说是想歇歇,闲我们吵。天都暗了,该吃饭了,奴才端着饭菜进去就看见夫人穿着成亲那日的喜服躺在床上,画着好看的妆,人却没了气儿。”
他站在院外却没有进去,只是说了一句:“好生安葬罢。”
婆子不可置信:“爷,夫人这一辈子凄苦,求您开开恩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