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唳华亭》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鹤唳华亭- 第2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校家鸦没隽艘煌欧缪蹋切┟嫒荩庥埃艚ソト嵩映梢黄玺贼圆ü庖话悖龌藓雒鳎瓤床徽妫泊ゲ坏健V挥械钔庥晟捶滞馇迕鳎粥坏悖粥忠坏恪1环绱敌绷耍虻教砩希嵌5钡纳簦讳搅碎芟掳子窠酌妫捅渥髁顺脸恋泥枧旧�

   倾听良久,忽觉有人牵了牵自己的衣袖,恍然抬头,却是陈谨。定权只觉厌恶非常,忙将袖子扯了回来。陈谨无奈道:“殿下,陛下问您话呢。”定权茫然道:“陛下问我?”陈谨道:“正是,陛下问殿下可知道这回事情?”定权总算是回过神来,仰头与皇帝对视了半晌,点头答道:“是儿臣。”皇帝见他这幅模样,怒道:“是你什么?”定权轻声笑道:“父皇说是什么,便是什么。”

   一时间满殿哗然,皇帝愣了片刻,吩咐道:“太子累了,扶他到侧殿歇息。”陈谨答应一声,便要上来搀扶,定权扬手避开了,只是不动。皇帝慢慢走回到座上坐了,道:“雨已经住了,今夜众位想必并未吃好,朕也不留你们了,各自回去找补去吧。哪日有了空闲,朕再与你们后补八月中秋。”众人闻言,如逢恩赦,唯恐走得不快,行礼后纷纷动身。叔祖心上诧异,起身问道:“这是怎么了?”有人扶他道:“陛下让我们回去呢。”叔祖嗯了一声,随众走到殿门前,又问道:“雨不是还没停吗?”

   顷刻间众人去尽,殿上只留下了皇帝,太子,二王,陈谨和几个黄门。皇帝走到太子面前,望了他半晌,轻声问道:“这话是谁告诉你的?”定权答道:“儿臣从小就听说过的。”皇帝道:“是你母亲?不,不会是她。那是你舅舅?”定权摇首道:“不是,舅舅没跟我说过,儿臣就是知道了,也不止儿臣一人知道。”皇帝沉默了片刻,问道:“这回的事,你舅舅知道吗?”定权道:“舅舅病了,不知此事。”皇帝又问:“那你又为何如此?”定权道:“我想顾大人他们在前方浴血拼杀,保我疆土黎庶;后边一群饱食终日,别有用心的小人却在纷纷进谗;浮云蔽日,父皇不察,儿心中不平。”皇帝重重吸了口气,道:“你说的都是真话?”定权抬首道:“是。”话音未落,颊上已着了皇帝重重一掌,登时只觉耳畔嗡嗡乱叫。皇帝脚下虚摇了两步,怒斥道:“畜牲!”

   齐王赵王忙上去扶住了皇帝,皇帝挣开二人,只觉手臂酸麻,望了一眼太子,走过去捡出那条金鞭,掷到定棠脚下,喝道:“你去替朕好好教训这个逆人伦的畜牲!”定棠作难道:“父皇,儿臣不敢。”皇帝怒骂道:“朕叫你去,朕看是你敢抗旨还是他敢抗旨?”定棠叹了口气,拾起鞭子,走至定权身边,轻声叫了声:“三弟。”

    定权抬头瞥了他一眼,冷冷说道:“我是君,你是臣,你敢动手?”定棠无奈,回首又去看皇帝。皇帝亦是面如死灰,咬牙道:“你动手便是,朕倒要瞧瞧他敢不敢造反!”定棠闻言,只得扬手举鞭,方要击下,臂膊却已被定权一把撑住了,他虽看来文秀,气力却也不小。定棠一愣,已闻他一字一顿低声说道:“先帝临终遗训,庶孽之子,安可欺嫡?”

    定棠的手终是放了下来,殿中静了半天,才闻皇帝下令道:“你们出去吧。”几人一愣,互看了一眼,躬身退到了侧殿。皇帝一手抚额,一手相招道:“权儿,你过来。朕有话问你。”定权迟疑了片时,走了几步过去,只是离得远远的便停住了。皇帝见他半边俊秀面孔上掌痕宛然,也没有办法,只问道:“你心里恨父皇?”定权摇首道:“儿臣绝不敢,儿臣若有半念此心,天诛地灭,祖宗不容。”皇帝苦笑了一下,道:“这事真的是你干的?”定权道:“是,儿臣敢做,也敢一力承当。”皇帝看他面容神情,只觉与一人相似之极,就连那句“我一力承当”竟然也如出一辙。一时间怒火攻顶,点头道:“你真是既有萧家的种,又有顾家的种。一力承担,那李柏舟的事情呢?”定权见他终问及此,心中冷笑,恭谨答道:“李柏舟逆谋之罪据实,儿臣是按国法查办。当时三司拟定罪状,父皇也未觉不妥。父皇如觉儿臣断得不公,可着人复查。”皇帝点了点头,又道:“朕再问你,卢世瑜,他又是怎么死的?”定权闻言,微微一震,随即正色答道:“恩师是于寿昌五年自缢家中。”皇帝道:“他为何自缢?”定权道:“儿臣不知。”皇帝看他半晌,道:“朕倒听说之前有人跟他说过些什么。”定权抬起脸来,只是满面诧异,道:“此事儿臣亦不知。”

   皇帝只觉肋间剧痛,指着定权说了两声:“好,好。”话音未落,已向后一头栽了过去。陈谨等正在侧殿遥遥观望,虽不知二人说了什么,却见皇帝突然昏厥。急忙奔了出来,乱叫道:“陛下,陛下,快叫太医,快!”

   定权退到一侧,见众人奔来跑去,心中只是一片空茫。微微似有一丝怪异感觉,无奈思绪却如碎萍乱絮一般,东西飘淌,根本拼凑不到一处。

鹤唳华亭 … 天泪人泪?

天泪人泪
   众人不敢移动皇帝,只将他安置在了风华殿的侧殿之中。一时太医赶到,片刻皇后也到了,默默看了定权一眼,便折身入殿。定权跟着向侧殿行了两步,忽又停住,想了想,转身便朝外走,忽闻身后一人说道:“殿下,您走不得。”回头一看,却是王慎不知何时来了。王慎见他停步,又道:“殿下一走了之,就不想明日之事了吗?”定权混沌心中稍稍清楚了些,轻轻笑道:“大人的耳报倒快,哪里还有什么明日之事?”王慎却变了脸,低声道:“殿下糊涂,殿下不过是一时年轻不懂事,犯下的过错。此刻知道错了,诚心去向皇上请罪,皇上也定会原囿的。”定权道:“阿公也觉得是我的错?”王慎叹气道:“殿下既自己都认了,那还能怪谁?”定权笑了笑,道:“正是。”王慎捡起地下金鞭,递到定权手中,劝道:“强项只解一时之气,折腰方保万年平安。殿下快去吧。”

   定权捧鞭出了殿门,走到丹墀之下,拔簪除冠,脱掉锦衣,跪下身去。雨已经极微,绵绵而下,细如游丝,只是不停。天上云破之处,此时竟才涌出了一盏雪白冰轮,清澄颜色,完满无缺。飞甍凤翼上,雕栏砌栋上,石阶御道上,本已经叫雨淋得透湿,此刻清辉洒落,汪在水中,真分不清是月色如水,还是水如月色。定权从未见过一面出月亮,一面还会下雨,心内只觉今夜诸事都透着诡异。

   甫一跪落,膝头和袍摆便都透湿了。再多得片刻,发上微雨凝结,汇作小股,顺着额边颈后不断滑落,淌入嘴角,淌入衣内。捧鞭的双手,已然凉透,在月下看来,只是青白之色。膝下由痛而木,渐无知觉。殿阁的逡黑巨影,也慢慢东移。

   只不知过了多久,风华殿的侧殿门忽然豁喇敞开,齐王赵王先后走出,甫至檐下,便有两名内监忙不迭撑开了油伞,举在二人头顶。定权见他二人出来,心知皇帝必已清醒,且无大碍,忙将双手向上高举了两分。定棠下了玉阶,从他身旁绕过,稍稍停步,却并未说话,伞沿上雨滴滑下,正落在定权脸上。定权闭了眼睛,只是一动不动。定楷默默看了他一眼,也一语不发向前去了。定权心内却未觉难堪,只是微微诧异,何以这雨水又腥又咸,抬手抹了一把脸畔,只觉得触手一片冰冷,想来并不曾落泪。

   皇后见二王去了,端药送到皇帝枕边,轻声道:“陛下,太子还在外头呢。”皇帝扬手将药挡开,道:“让他回去吧。”皇后放下手中药盏,帮皇帝掖了掖被角,道:“太子年轻气盛,一时冲撞了陛下,现在也知道后悔了,一直光着头在雨里跪着。陛下教训教训他就是了,再弄出病来可怎么好?”皇帝冷冷哼道:“他是在等着,看朕死没死吧!”皇后叹气道:“陛下又说气话,太子素来还是仁孝的,断断不会有这等心思。”

   皇帝闻言,陡然起身,气力不支,又倒将下去,急咳了两声方怒道:“你说这话的意思当朕听不出来么?朕向来以为,他心有不满,只是于你,或者有甚,便是于朕。不想这次,连他生身母亲索性都敢拿来搬弄悖逆了,想想岂不寒心,他可还有半分为人子的天良?”皇后道:“倒是臣妾又说错话了。这件事情,还未查明白,或是他人所为也未可知。”皇帝道:“朕想顾思林是断断不会有这糊涂心思的,太子自己也一口承认了,并没有谁逼他,还会有什么人?你不必替他开脱说话,他现在叫你一声母后,有朝一日朕死了,看你们母子三人能从他手下讨到半寸立锥之地?”

   皇后拔下金簪,拨了拨灯烛,呆了半日,道:“太子不至于如此。棠儿虽有些爱逞风头,楷儿却还小,臣妾这个做后母的也没有亏待他的地方。想必太子心中还是清楚的,就算他对臣妾有怨恨,国舅这些年也总是看的明白吧。陛下千万休说什么千秋万岁的话,臣妾和棠儿楷儿怎么经得起?”说着这话,两行珠泪便从粉面上滚落下来。皇帝也不去理会她,只冷冷笑道:“顾思林的心思手段,你们母子加起来,都不是他半个对头。就说六月的时候,朕叫他回京,他接旨以后,足足拖了三四日,却不知道是在安排些什么?他一路上走得飞快,到了岳州却停住了,非要拖到了朕给他的期限才肯进京,这又是为什么?素日他亲信的将帅,没有带回一个,一个儿子也甩在了常州。凌河这场仗,乃是国朝第一大事,朕同他苦口婆心,说好道歹,他在奏呈里也诺诺连声,却依旧我行我素,一味延迟,朕下到承州的旨意,竟然动弹不了半分。那常州就不是王土?朕的生民,竟是替他姓顾的在争天下吗?拖了大半年,好容易打胜了,杀敌一万,自损八千,朕还要替他庆功!他们顾家的人,从他爹算起,到他,到皇……”说到这里,突然停住,望了皇后一眼,才接着道:“都是这副嘴脸,面子上谨小慎微,恭顺不已,一副忠臣孝子,贤良方正的模样,叫你挑不出半点疏漏;背后杀伐决断,心细胆大,就没有他们不敢干的事情。太子的那点本事,方才向他舅舅学了个皮毛;只有那份心思,倒是一模一样。”

   皇后见他暴躁,含笑好言安抚道:“陛下近年来就是爱动怒,臣妾记得从前可不是这样。”皇帝哼道:“朕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大如前了。不趁着还动弹得了,把他收拾掉,你们母子他日便都是他人的鼎中鱼肉。”皇后轻轻摸了摸皇帝露在被外的右手,只觉青筋楞起,皮肉干涩,确是不像少年时候了,遂叹道:“陛下想怎样?”皇帝默了片刻道:“朕这次本来只想多留他几日,瞧瞧常州那边的动静,瞧瞧京中的动静,再作打算。现在既然太子沉不住气,把这种事都做出来了,顾思林岂可安坐?朕现在是势成骑虎,也只好将前事接着查下去了。”皇后叹气道:“不是都说是风闻了吗?查也查不出来,又不能过了常州去问去。”皇帝被她一语点醒,道:“他不是带了俘虏回来吗,那其中亦有将帅贵胄。”说到一半,忽然又问:“这话是谁教你说的?”皇后笑道:“臣妾就是随口说说,哪想得了这么许多;只是臣妾有个傻念头,不知陛下爱不爱听?”皇帝道:“你有话便说吧。”皇�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