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成功取代了千年积木里那看不清样子的人;他以为游戏爱上了自己。可是;亚图姆从没想过;那人竟然和他一模一样。
而那人现在就在他面前;拥抱著游戏;那景像美得夺目却也刺痛了他的心;一时间他感觉在这里自己是多余的。
年轻的法老王不语;忽然他轻轻地抚摸胸前的千年积木;一种苦涩的感情刹那间流入内心;他感到胸口郁闷;渐渐地回想起之前在千年积木里体验过的;那个人留下的心情。
………强烈到倾泻出来的;刻骨铭心的痛楚;还有作为支柱的超越一切的觉悟。
“不对…”一直沉默的法老王忽然开口说话;他抬起头;眼神清澈“你不是他…”
“…你说什麼?”那人抬起头;看著亚图姆;双手还是紧紧地抱住游戏。
“你不是他”再次握起剑;这次法老王的目光不再犹豫“把游戏还给我!”
“哼…”似乎是对他的话感到可笑;那人轻柔地放下游戏;向亚图姆走来;脚下黑暗开始聚集“你有什麼资格说这句话!?”
握著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剑;那人向法老王冲去;两人的剑身狠狠地撞在一起;在空荡荡的黑暗里响起金属的碰撞声;亚图姆双手握剑;手臂用力抵抗住对方施来的力度。
“什麼都不知道…”和法老王相同的眼睛变得血红;瞪著他大吼“你明明就什麼都不知道!!”
“伙伴的心情!独自被留下的心情你懂吗!?”那人的攻势愈来愈激烈;几乎是不顾防守只知道攻击;亚图姆没有回应对方;只是默默地承受著。
“你不懂!你根本不了解伙伴!”使力把亚图姆撞开;跌坐在地上。
“我是不知道游戏和他有什麼样的过去…”亚图姆站起来;绯红的双眸在黑暗里闪烁著光芒;他摇摇头说“但你不是他;你只是黑暗幻化出的倒影而已”
法老王向前冲去;举剑向他砍去;力度比刚才大了许多;对方虽然闪过了攻势;手臂上却被划下了一道不浅的伤口。
“唔…!”一手按著伤口;对方瞪向亚图姆。
“你不可能明白那种心情…”他伸手抚著千年积木;尽管在黑暗中荷鲁斯之眼依然闪烁著光辉。
亚图姆知道;和深爱的人分开;是一种比死亡更难受的感觉;那种度日如年的煎熬;游戏不在他身边的日子;他彷佛失去了灵魂;他们在一起时有多幸福;分开时就有多痛苦。
然而;'他'所承受的却比这份痛苦更强烈;别人可能不知道;但亚图姆却非常清楚;在千年积木里的那个人有多爱游戏;也是那份沉重得过份的爱意;令他下定决心离开游戏。
千年积木里的记忆再次出现在脑海;不像上次般凌乱;这次亚图姆看到游戏泪流满面跪倒在地;在他前方;一个人影背对著他;头也不回地向白光走去。
游戏说;他永远不会忘记另一个他。
另一个他伸出手;没有回头;没有说话;向他比出一个手势。
风从他前进的方向吹来;他的衣服随风摆动;坚定的步伐透露出他的决心。
然后他继续向前走去;消失在光芒之中。
22)
意识不听使唤,尽管自己还保持著清醒,却无法移动身体,就像灵魂被钉死在地面一样,只能听著不远处传来刀剑相交的声音,他感到全身力气被抽光,甚至连张开双眼也办不到。
动不了,在如此重要的情况下他竟然动不了。
游戏躺在地上,对自己的无力感到自责,他多麼希望可以马上冲到亚图姆身边,不让他单独一人面对现在的困境。
都怪他太过软弱,才会在一瞬间产生犹豫。
———谁都可以...
听著耳边愈演愈烈的金属碰撞声,游戏在心里祈求。
———我变成怎麼样都没关系,可是亚图姆..谁可以去帮帮他...!
担忧著深爱之人的安危,他用尽力在心里呼喊。
“什麼都可以吗?”
忽然一把声音出现在脑海,感觉曾经在那里听过,但一时之间他却想不起来。
“回答我,为了法老王你什麼都愿意做吗?”
———愿意,他怎麼可能不愿意。
游戏默默在心里回答,没有心思去细想,几乎是即时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好吧,看在你的心意份上,我答应你。”
那声音回答,一瞬间游戏感觉自身被白光包围。
“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感觉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扯了出来,游戏张开双眼,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纯白的空间。
“这里是..?”忍不住四处张望,四周很光很亮,但地面却没有他的影子。
“这里是时空的交叉点,是空间的连接口。”身后传来一把声音,游戏回头,还是什麼人都没有。
“你在那里?”不确定地问,一望无际的纯白里只有他一人的身影。
“你看不到我,因为我没有实体”飘渺的声音传来,在他耳边轻道。
“武籐游戏,我现世的主人。”
=============
一黑一白的剑身相交,激烈地碰撞在一起,再快速地分开,两把剑的主人有著相同的外表,相同的使剑技巧,这场决斗无法在剑术上分胜负,两人只是单纯在比体力,看谁先倒下。
“嗄..嗄..”法老王向后跳开,和对方拉开一段距离,汗水从他英挺的眉目上滑下,胸腔快速地起伏。
现在的情况对他不利,对手虽然有人类的外表,内里却是不折不扣的魔物,体力根本没有上限,而他,尽管自幼已经开始习武,却有著身体上的极限,不可能永无休止地打下去。
———可是,我不能在这里倒下..
绯红的双瞳看向躺在地上的人儿,亚图姆唇边勾起一挘⑿Γ奘由硖蹇挤⒊龅木妫擞蜗罚荒艿瓜隆!�
“怎麼了?这麼快就不行了?”戏谑的声音传来,和他长著同一张脸的魔物看著他,从上往下挥舞黑色的剑身,再次重重落在他身上。
“啧!”赶紧使力挡住对方挥来的剑,这只魔物的力度远远在他之上,大到不可思议。
“你到底想要什麼!?”在角力的同时他问,颤抖著的双臂开始承受不了对方的力度。
“当然是除掉你,和伙伴永远在一起!”回答得理所当然,血红的双眸泛起恨意“我决不原谅任何人伤害伙伴!特别是你!”说著挥起剑,再次向亚图姆砍去。
亚图姆受不了这强力的一击,侧著身向旁闪避,隐住身子后说“不原谅我?”他把目光看向倒在地上的游戏,紧皱眉头“那你为什麼伤了游戏!?”
他不会忽略游戏身上的伤,光是看在眼里都令他心痛,不用说一定是对方在游戏身上留下的,法老王忍不住大声质问对方“如果你真的重视游戏,为什麼还要伤害他?”
“我只是令他沈睡,并没有夺去他的生命”那人微笑,温柔地看向动也不动的人儿,“这样子,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他幸福地笑道,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扭曲的心。
“就为了这种自私的理由?”王者的双瞳充血,气势惊人地瞪著对方。
如果是他,一定不会伤害游戏,那怕只是受一点轻伤也不行,每次游戏负伤,他都恨不得可以代替对方承受那份痛楚。而现在,眼前这个口口声声说自己爱游戏的魔物,竟然因为这种理由伤害他。
“所以我才说,你不是他”
亚图姆站起来,沈声说道。
“你只顾及自己的心情,自己的愿望”
他伸手扯下披风,薰蓝色的披风无声地落在地面。
“你的确爱游戏,但你爱得太肤浅”
抬起头,对眼前人说道。
“你不懂,为了对方而必须离开的心情..”
法老王沈下脸,千年积木里的人所下的决心直直地传递给他,他感觉得到那人离开时的心情,带著无奈,带著悲伤,还有对游戏的祝福和爱意。
———你要继续往前走下去,就算我不在,你还有属於你的未来。
那个背影想传递的信息,亚图姆比任何人都清楚,只要为了游戏,他什麼都可以放弃,连自身也不例外。
“影子只能当影子,你永远都取代不了他”
法老王轻轻地笑了起来,目光里带著淡淡的哀伤。从第一眼看到遥远的两人时他就知道了;无关爱或不爱;游戏和'他'有著斩不断的牵绊。他看向眼前长得和自己一样的人;一时间竟有些同情对方。
---没有人可以取代他,无论相似如你我也不行。
==============
在一切都静止的空间里,他站在一个巨大的沙漏前,小手轻轻地搭上光滑的玻璃表面,紫眸蒙上一层阴影,沉默地凝视著已经滑落了一半的沙粒。
“这是只有身为容器的你才能做到的事”
这把声音他曾经听过,当初把自己送来这个世界的就是他,千年积木的意识。
“拯救法老王的方法,只剩下这个了...”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他跨越了多少困难才来到亚图姆身边,现在却告诉他,所有付出的努力,竟然是为了两人再一次的离别。
“法老王...我千年前的主人在决斗之仪开始前,把现世的记忆保留在积木里”
“他放不下你,但身为亡者不得不离开。带著牵挂的灵魂无法进入亡者的国度,在通过冥界之门时,王亲手破坏了自己的心,把所有关於你的记忆封印起来..”
游戏搭在玻璃上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另一个他从一开始就料到两人决斗的结果,那个温柔的人,当时是抱著怎样的心情和自己决斗?是不是用像以往一样温柔的目光注视著他?游戏拚命回想那人离去时的背影,尝试找出一丝他留下的信息,却发现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
“法老王从来没有真正忘记过你”声音叹息著道。
游戏感觉胸口很郁闷,有什麼东西溢了出来,像潮水般沉默地向胸口上涌,彷佛要把他淹没,夺去他的呼吸,使整颗心沉溺其中。晶莹的泪水无声地滑落,他们一起度过的无可取代的日子;另一个他选择把记忆保留下来,而不是选择直接抛弃或遗忘,因为他也不愿意忘记。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为了法老王而诞生”
“包括你来到这里的理由也是...”
“我知道...”轻轻地,他接著说。
游戏收回手,指尖已经没有一丝血色,纤细的手指白得骇人,他后退一步看著眼前巨型的沙漏,沙粒无情地流走,默默带走属於他和亚图姆的时间。“..全都是为了另一个我”
“现在的王虽然还是法老王,但他并不完整,他的心有一个缺口,除了你没有人可以填补”
那个缺口就是他们共同的回忆,在现世的经历造就了另一个他,当另一个他封印自己的记忆回到冥界,他的灵魂就变得破碎了。
“再这样下去,法老王会消失...”
因为不完整,因为失去了一部份的心,身为法老王和身为另一个他的记忆,两者加起来才是真正的亚图姆,缺一不可。
“..我答应你的条件”一阵沉默过后,游戏对著空气说道,白皙的肌肤几乎和身后的雪白溶为一体,小脸上挂著淡淡的笑容。
没有什麼好犹豫的,如果他的消失可以换回亚图姆,就算是陷阱他�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