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的脸上挂着最玩世不恭的微笑,却在心里条理分明地整理着思路。他的设想在很多方面都已经接近了真相,但是这份设想并没有多少价值——因为他从根本上就已经错了,西弗勒斯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弱,他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来的强大。
一月九号是西弗勒斯的生日。早在圣诞假期之前,银舞就特意在墨离办公室中最明显的地方挂上了日历,然后用红笔将这个日期圈出来,写上了“西弗的生日”几个字。她还联合安持给日历下了咒语,使得除墨离本人的其他人都无法看到这本日历,省的西弗勒斯本人会因此恼羞成怒。
但是,这本日历似乎没有发挥它应有的作用。到了这一天,墨离就像是和往常一样:给四个学院的小动物们上课,欺负小动物们却让他们感恩戴德,窝在西弗勒斯寝室的沙发上看电视,去麻瓜伦敦溜达了一圈……没有一件事情能证明,他很重视西弗勒斯的生日。
“主人明明就应该知道的!我还特意把日历放大了两倍,字也一笔一划写得很大个,那么显眼地天天挂在墙上,他怎么会看不到呢!”银舞充满怨念地咬着手帕。
“也许……主人去麻瓜伦敦就是给西弗勒斯买生日礼物了?”安持打着哈欠猜测着。
雪渊捂着脸,一脸迎来世界末日的表情,用一种委屈至极的声音说:“不,我从水镜中看见了,主人改变了头发的发色,带着一个大、波美人在逛街。他察觉到我用水镜探查他的行踪,于是趁着那位美人不注意,狠狠地警告了我一下……哦,直到现在,我的视力也才恢复了三分之一。果然男人都是有劣根性的……主人这么快就学会了喜新厌旧,就这样把小西弗这个童养媳给抛弃了。”说这番话的雪渊丝毫没意识到,他自己的性别也在“具有劣根性”的男人这一类别里,而被他归为私人财产的卡夫瑞恰如他的童养媳……
“……”性格最活跃的火殇难得保持沉默。
等到银舞和安持将自我觉得心灵受伤的雪渊好好安慰了一番,火殇已经离开了。
“火殇什么时候走的?”安持用自己强大的意志力,制止着上眼皮和下眼皮互相吸引。
由怨妇模式恢复到御姐模式的银舞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高深莫测地说:“……难道你们不觉得,沉默不语的火殇很反常么?”
火殇去哪里了?火殇当然去找西弗勒斯了。它是四只小动物中唯一还没有化形的,顺着西弗勒斯的气味一路飞过去,很容易就找到了在斯莱特林阁下的书房中看书的西弗勒斯。西弗勒斯看书的时候,嘴角通常都下意识的抿着,其实,他在制造魔药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或者说这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尽管西弗勒斯看得很认真,但是一旦有人进入他四周可攻击的范围之内,他会立刻从书本中警醒过来。见西弗勒斯朝自己的方向望过来,火殇从天花板上飞下,收起翅膀立在他的书桌上。
“怎么了?”西弗勒斯问。
火殇依然沉默着,它像是在仔细观察着西弗勒斯并加以分析,然后以此做出某种决定。这个决定一定很难,因为就算火殇顶着一张鸟脸,西弗勒斯也能看出它神情严肃。
火殇一言不发地将自己的鸟喙抵在西弗勒斯的额头。他们在一起生活久了,西弗勒斯虽然在某些时候总是用毫不客气的语言表达自己对四小动物的嫌弃,但其实他很重视他们,四小动物的存在填补了托比亚和艾琳无法给予他的真正的亲情,是一种无法替代的存在。而且,西弗勒斯没有从火殇的身上感到恶意,所以他默许了火殇的举动,尽管他不知道火殇在做些什么。
火殇的口中发出清脆悦耳的鸟鸣声,它好像是在用自己的种族语言唱歌,歌声很奇妙。然后一道光芒从他们所在的地面上发出,围绕着他们高速旋转,最终没入他们双方的体内。下一秒,火殇变成了人,是一个美丽得不可方物的女孩,她身上穿的衣物约莫是火殇自己的羽毛化成的,艳红艳红,夺人眼目。
当雪渊他们出现的时候,正好见证了这最后的一幕。雪渊再一次捂住了自己的脸,呻、吟着说:“我看到了什么?真不敢相信,我竟然看到火殇挖了主人的墙角……”
安持本来已经趴在银舞的肩膀睡着了,却一下子猛然清醒过来,西弗勒斯敢用梅林的吊带裙打赌,他从来没有见过安持有这么充满活力的一刻。银舞显然也被吓住了,傻了好几秒,才恢复平日里那副端庄的样子。
“我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是这副……如同吃了苍蝇的表情?”西弗勒斯隐隐有种预感,接下来他一定会因为自己问出这个问题而感到后悔的。
火殇高兴地扑进西弗勒斯的怀抱,用自己的脸蹭了蹭西弗勒斯的,语气轻快地说:“别伤心了,西弗勒斯……尽管主人不要你,但是我可以嫁给你的,我们之间已经有婚约了。”
婚约?
喵?
这是什么情况?西弗勒斯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石化之后,再碎成一块一块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火殇是个好孩子,嗯……
其实,四小动物们,他们不帮倒忙是不可能的,嗯……
☆、54觉醒
墨离回来的时候;他的小徒弟总共和他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话是:“呐,我好像有婚约了。”
第二句话是:“我总觉得定下婚约的过程很诡异。”
第三句话是:“我很茫然,真的。”
说完之后,西弗勒斯就又回到自己的角落蹲着画圈圈去了。
动物的本能总是出乎意料的强大;四小动物中成功逃走了三只——通过契约;墨离能够感受到他们都躲到千里之外去了——只剩下一只傻乐的火殇;奔奔跳跳地走到墨离的面前;高兴地说:“书上说;婚姻之事;无外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我和西弗勒斯都没有父母,那一切都听主人的吧。”
“……”墨离沉默地看着火殇化形之后的样子。凤鸟本是雌雄同体,一般而言,在没有定下婚约之前他们的性别是没办法用“雌”和“雄”来加以定义的。从前,火殇虽说也早已经可以化形,但那时他亦是一番雌雄莫辩的样子,甚至由于他火爆的性格,雪渊他们绝对是把他当成兄弟的。可如今,看着火殇明显女儿化的模样,墨离几乎是一瞬间就意识到西弗勒斯所说的都是真的,他是真的和火殇定下婚约了。
墨离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理所当然地以为,这是因为一直深得他心的小徒弟竟然在不知不觉的时候有了心事,还在他这个师父离开霍格沃茨特意去麻瓜伦敦帮他挑选生日礼物的短短两个多小时里,瞒着他私定终身了。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墨离的脑海中瞬间出现“欺师灭祖”四个闪亮亮的大字。
“……我实在是不知道你们在什么时候两情相悦了。”墨离面无表情地说,嗯,也许把“两情相悦”换成“暗度陈仓”更符合语境。
“咩?”主人说的是什么,两情相悦么?火殇的脸瞬间爆红,它(暂且用“它”这个代指吧)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用指尖勾着纱衣的一角,无意识地转着圈。明明只是和西弗勒斯订下婚约而已啊,为什么主人会用这么羞人的词语呢?
“……火殇,既然你已经做好嫁人的准备了,那我便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吧。鸟类素来多子多福,如此也好,你定能在日后帮西弗勒斯多下几个蛋,这便也能改变普林斯家族如今没落的样子了。”墨离继续面无表情地说。
“咩?”下蛋?火殇的脸上出现了某种可以称之为惊恐的表情,它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神情诡异地看了看西弗勒斯的背影,小心翼翼地问,“难道我一直以来都误会了?原来西弗勒斯是母的么?”
我就知道是这个样子……墨离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继续不动声色地试探:“你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难道你不知道自己变成女孩了么?”
“咩?”火殇用手抚上自己的胸,是凸的,然后它的手继续往下,是平的。火殇也是天地孕化而成的,除了雪渊,它和安持、银舞一样,最开始的形态都是一颗……蛋。火殇破蛋的那一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墨离,等它长大了,一直被雪渊他们当成兄弟,于是下意识地认为自己也该是“公”的。这个可怜的孩子,它对男女全部的认知就是,银舞的胸是凸的,而雪渊说了,男人的下面多了一样东西——至于到底多了什么,很抱歉,这个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雪渊自以为表达得很清楚,火殇自己为了解得很深刻。直到某一日,火殇因为一点意外看到了男人的**,才知道下面多的不是如羽毛一样的美丽纹身(它还特意在凤仙花的汁水中混入金粉,给自己描了一个最漂亮的纹身,以证明自己的的确确是“公”的,并为此自豪了很长时间),而是——一根可粗可细、可长可短、可软可硬的神奇的玩意儿。
由此可见,由一个情感缺失外加面部神经失调,而且还远离人群有自闭倾向的“精神病人”带大的孩子,他们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不正常的。话说,这句话中的修饰词是银舞在研究了几本心理学著作之后,按照墨离曾经的样子,偷偷下的定义。当然,她会将一切都烂在心里的,即使主人如此可怜,他还是自己的主人,对吧?
墨离现在基本上已经可以肯定,可怜的火殇是被人忽悠着和西弗勒斯定下婚约的了。这只“性别自我鉴定混乱”的小凤鸟正一脸无措地用手捧着自己身体的关键部分——这个动作若是由成熟女性做起来,本该是风情万种的挑、逗,但配合上小凤鸟欲哭无泪如蒙受重击的表情,就变得又猥琐又怪异了。
“说吧,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墨离靠在舒适的沙发上,他面前的地毯上铺了五个简陋的小板凳。被抓回来的雪渊三人十分狗腿地坐在小板凳上,而火殇还是一副呆呆的样子,至于西弗勒斯,他的脑内循环词已经由“婚约婚约”变成了“下蛋下蛋”了。
“主、主人,火殇不懂事,它就是闹着玩的,反正在正式洞房之前,这个婚约都是可以解除的,不会影响西弗勒斯之后的谈情说爱的……”雪渊颤着声音说。
“那……西弗勒斯以后不就是二婚了么?”安持打着哈欠问,他其实是随口一说,却让西弗勒斯的脑内循环词变成了“二婚二婚”,这个还未谈过恋爱的纯情男孩一直都认为爱情本该坚贞如一,但是现在他被“二婚”这一定义打击得体无完肤。
“不要尝试着转变话题,雪渊,你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
尽管墨离的语气还是淡淡的,但是雪渊却知道他要是再不说出一个所以然来,主人一定不会让他好看了。他身为四人中的老大,只能勉为其难地鼓起勇气,小声地叙述着事情的经过。当然,有些话他不敢说得太直白了,生怕吓到了西弗勒斯使得事情,反而弄巧成拙。
“今天是西弗勒斯的生日,咳咳,也许是因为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到位,所以主人似乎没有记住……傍晚的时候,主人去了麻瓜伦敦,咳咳,和别人一起逛街……”雪渊越说越觉得尴尬,反正横竖都是一刀,他索性脖子一拧,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地说完,“火殇以为主人抛弃西弗勒斯了它不愿意看到小西弗伤心的样子所以它就主动把自己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