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被搅得哗哗响，汉子探了几探，感觉勾到了东西，开始往上提杆子，随着钩子出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被钩了上来，汉子把它甩到地上，那东西的肚皮被钩破了个洞，黄黄黑黑的水正从洞里往下淌。
居然又是猫头鹰！
“呵呵，真稀奇啊。”张扬干笑两声，“这水怕是不能用了吧？”
“是啊，得等几天，水清了才好。”
“那这几天去哪用水呢？”
大汉嘿嘿一笑：“村外有条小溪哦。”
“哦，那挺方便的。”
“可不是嘛，就是要走挺远，唉！”
与大汉寒暄几句，三人若无其事地离开，继续埋伏在断墙处。
大汉在猫头鹰尸体前蹲了半天，左看右看，见没人，才一手把猫头鹰捞了起来，断墙的位置恰好在后方，只见他的后背一颤一颤，几分钟后，大汉终于站起来，警惕地四下看了眼，拿起长杆走了。
而地上那只猫头鹰，不见了。
张扬想到了什么，捂着嘴，险些吐了出来。
叶子寒很谨慎，等大汉走远，才轻手轻脚跑到井边。
地上，红褐色的液体中，零零散散飘着几片羽毛，有半截鸟喙，还有一截断爪，虽然早有准备，张扬却再也忍不住了，冲到角落狂吐起来。
慕容枫愣着，似乎还在琢磨，几秒后，也捂着嘴，冲过去陪张扬一起吐。
叶子寒还算冷静，但脸色也铁青铁青，忽然肩上一沉，叶子寒回头看去。
“怎么了？脸色那么差？”明辉看了叶子寒一眼，转望向吐得昏天暗地的两人。
寒意从肩上扩散，一滴冷汗顺着叶子寒的下巴滑落。
明辉，他的手根本没有温度……
村长家。
周浩天鬼鬼祟祟地探出头，村长还坐在太师椅上吞云吐雾。
周浩天大摇大摆地走过去，伸手在村长眼前挥了挥。
村长没反应，似乎在想心事。
周浩天放心了，绕过椅子跑向通道另一端，那边连着大厅和厨房。
厨房不大，放着好些姜蒜，还有一些柴火，周浩天在角落里翻出一袋面粉，又翻出几个鸡蛋，周浩天纳闷，能包那么多饺子，肯定要不少陷，那些肉藏在哪？
又找了一番，最后在锅里发现一团揉好的面。
面都准备好了，陷呢？
脚步声响起，周浩天吓了一跳，锅盖当啷一声脱手。
“谁？！”村长快步走来，警惕地四下张望。
小透明愣愣站在锅前，大气都不敢出。
村长转了一圈，确认没人，才揭开锅摸了摸面团，又把锅盖扣了回去，弯腰把地上的稻草划拉开，手一用力，揭开暗门钻了进去。
原来是地窖啊！周浩天也钻了下去，没走出几步，见村长端着盆子返程了，无奈，只好又爬了出去。
村长把盆子里的东西倒在砧板上，手起刀落，剁得不亦乐乎。
原来是切好的肉馅，没冰箱，放地窖确实能保鲜呢。
噗，一块东西从肉堆里掉落，周浩天头皮一炸！
地上赫然是半块耳朵！
“爹，菜准备好了吗？”明辉出现在门口。
“快了。”村长捡起耳朵继续剁。
明辉没有离开，似乎在津津有味地看着父亲剁肉，周浩天围观得脊背一阵阵发寒，往旁边挪了挪，明辉的眼睛也跟着他转了过去。
周浩天这时才发现，原来明辉看的并不是村长……
餐桌上有点闷。
张扬和慕容枫面对一锅饺子完全没了胃口。
村长招呼：“吃，吃多点，趁热乎。”
“嗯，吃，吃。”叶子寒说着，却不动筷子。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周浩天在江流耳边嘀咕几句，江流问：“有面条吗？”
“有。”明辉笑。
“来四碗素面吧。”
“好。”明辉进了厨房，没一会，端出几碗热腾腾的素面。
众人这才意思意思吃了几口，回到房间后，张扬飞快把门一关。
“发生什么事？”江流睡了一天，精神好多了，见张扬他们脸色更差，不由得好奇。
叶子寒叹了声，颓然坐到炕上，他希望能为今天发生的事找个合理的解释，可线索实在太少了。
张扬坐到叶子寒身边，点燃烟狠狠吸了几口，缓了缓，才简单地把井边的事说了一遍。
“又是猫头鹰？”周浩天诧异，“爪子上有绳子吗？”
一说起爪子，胃里又是翻江倒海，张扬赶紧连吸几大口烟，借着尼古丁刺激，把恶心的感觉驱散。
“有，爪子旁边有一段白色的细绳。”叶子寒很冷静，看得也仔细。
“是同一只。”周浩天皱眉，“那只猫头鹰，是不是老天在提醒我们什么呢？”
“我也觉得是，但它这次真的死透了。”张扬从包里摸出那张大鬼牌，踩球，玩剑，步步惊心。
“村里的，恐怕都不是人。”手在膝盖上撰成拳头，来到村子，但完全没有线索，还陷入了某种不明的状况中，是继续，还是放弃？年轻的黑道太子开始动摇。
温暖的大手轻轻拍了拍颤抖的拳头，叶子寒抬头看了张扬一眼。
轰隆隆，窗外突然响起一声炸雷，憋了好久的云终于拧出了水，哗啦哗啦的大雨吵杂一片。
“等雨停了再说吧。”叶子寒道，“今晚谁都别走。”
敲门声响起，隔着门，明辉的声音传来：“天暗，点根蜡烛吧。”
离门最近的周浩天很自然地打开门，接过明辉递来的蜡烛。
蜡烛在烛台里小心翼翼地亮着，现在是下午，离天黑还有几小时，众人不敢出门，在与世隔绝的小房间里打起扑克。
打着打着，躺在炕上的江流问了句：“刚刚谁接的蜡烛？”
“我啊。”打扑克的周浩天应道。
“他能看见你？”江流问。
众人一愣，齐刷刷望向小透明。
有时候相处久了，小透明的存在变得理所当然，但实际上，并不是所有人能见到他。
叶子寒把牌一丢，起身去开锁，让门虚掩着。
“为什么要开门？”慕容枫不解。
“若明辉真有问题，那行动就是最好的证明。”叶子寒看向门外。
蜡烛的光照不过去，门缝外黑黝黝的。
“都早点休息吧。”蜡烛吹熄后，房间陷入了浓稠的黑暗中。
张扬不知在摆弄什么，咔嚓咔嚓作响。
“干什么呢？”叶子寒被黑暗里的声音弄得非常烦躁。
“糟了……电筒坏了。”
“你买的什么水货啊？这时候才坏？！”叶子寒摸出自己的，打开，电筒亮出一片光，正想嘲讽几句，那光闪了闪，瞬间又暗了下去。
“电筒全坏了。”慕容枫也试了试。
“嘘，来了。”躺在炕上的江流听到了响动。
脚步声由远至近，一步一步，最后停在了门前。
大家都憋着气，等着门推开的声音，可等来等去没动静。
咔嚓——闪电劈下，瞬间房间里被照亮，装睡的众人看到门还是开着一条缝。
随着雷光消逝，房间又沉入了黑暗中。
叶子寒的身子微微颤抖，刚刚那几秒的光里，他看见门缝外站着个人。
那人就这样站着一动不动，他是谁？明辉吗？他到底想干什么？
张扬打着呼噜，歪歪扭扭地斜靠在叶子寒身上。
操！你妹啊！真睡着了？！叶子寒心里窝火，门外有人盯着，他不敢动，也不敢出声。
咔嚓——又一道闪电劈下，门缝似乎大了些，是错觉吗？
轰隆隆……轰隆隆……闪电过后是连续几道滚雷，叶子寒垂着头假寐，手里全是汗。
黑暗中，门那边还是没动静，他是不是走了？
咔嚓——终于，一道闪电再次劈下，叶子寒垂着头，心里猛地一惊。
白兮兮的电光中，门户大开，明辉居然站进了房间里！
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叶子寒感觉到心脏跳漏了一拍。
张扬的背包在叶子寒身边，江流的背包在慕容枫身边。
两个碎片分占两个方向，他会对哪边出手？
几秒的雷光消失，黑暗瞬息而至，虽然紧张，但叶子寒脸上依旧是熟睡的模样。
他们都在等着。
慕容枫偷偷握紧了拳头，叶子寒绷紧了身子。
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来吧！
寂静，除了寂静还是寂静。
雨哗哗地下，张扬的呼噜声持续稳定，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睡得着的，恐怕只有张扬了吧？
妈的，这臭小子！
忍不住握拳，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张扬放下的手恰好覆盖在自己的手背上。
咔嚓——老天看不下去了，又赏赐了一道电光，几秒的光照中，他们看见，房间里的明辉已经不见了！
人呢？！叶子寒正要站起，被张扬偷偷扯了一下。
黑暗中，脚步声由远及近，明辉轻手轻脚进了房，接着，叶子寒感觉到有层薄薄的东西盖在了身上，然后，传来一声关门的轻响。
明辉走了吗？
他们不敢动，怕对方使诈，铁了心继续装睡。
“他走了，都起来吧。”周浩天提醒，“看看东西在不在？”
“唔……还在，呜哇！”慕容枫似乎把什么丢了下地。
关键时刻，电筒罢工，手机居然也没反应！还好周浩天聪明，把烛台往张扬面前一递：“快点火！”
一束小火苗从张扬手指上冒出，蜡烛亮了，暖暖照出一圈范围。
慕容枫脚边躺着一块满是触须的东西。
周浩天捡起碎片，熟练地帮它剃须。
“你的呢？”叶子寒把背包往张扬怀里一塞，“打开看看？”
“你为什么不开？”张扬苦着脸，背包膨胀成这个样子，不用看也知道里面是多壮观。
“我来吧我来吧。”剃须专家出手，打开背包，唰唰几下把碎片弄干净。
“它的生长速度越来越快了。”慕容枫抹汗，当时摸到一团触手可把他吓得不轻。
叶子寒把一根烟递给张扬，腾龙会太子亲自送东西是多稀奇的事啊！张扬以为是给自己的，感动得要命，正要客气几句，就听太子命令：“点火。”
“靠啊！我才不是打火机！”手指却很没出息地挨了过去。
火光明明灭灭，烟灰晃悠悠地落到薄毯上。
“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呢？”慕容枫拍拍薄毯。
“下雨天，怕我们着凉？”江流数了数，毯子一共有五张。
“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呢？”周浩天坐在分给他的毯子上。
“可能……没有细想，顺手也给你拿了吧？”
☆、第十三章 抉择
第十三章抉择
清晨时分，天光微微透了进来。
轻轻的敲门声过后，明辉的声音响起：“早饭做好了。”
紧绷了一夜的众人刚睡稳，这一声唤又把他们炸得跳了起来。
“素面加蛋。”门外的声音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没有肉。”
张扬走了出去，端来几碗热腾腾的挂面。
江流躺在炕上，什么都吃不下。
周浩天也出去了，半小时后，端着香糯的白粥进来，天光朦胧，若不认真看，还以为一碗粥在飘。
慕容枫接过粥，扶起江流，一勺一勺喂。
叶子寒吃完面，把筷子一放：“你去找他熬粥？”
“嗯。”
“他说了什么？”
“他没说什么。”
没有惊讶，甚至没有杀意，很自然地答应了。
房间里忽然陷�